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472节

  刀出鞘。

  居中一匹高头大马上,坐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

  高鼻深目,面容冷毅。

  常年风沙打磨出的脸庞透着岩石般的质感。

  颧骨高耸,下颌线条硬朗。

  眼窝深陷,目光沉稳。

  马腾。

  他的手搁在鞍前横刀上。

  不是握着。

  只是搁着。

  随时能拔,也随时能松。

  那份从容不是装出来的。

  吕布这头只带了五十名狼骑。

  五十骑排成一条横线。

  人不动。

  马不嘶。

  甲叶上反着惨白日光。

  这点人马放在数百羌骑面前,按常理讲,是找死。

  可马腾坡上的人,没有一个露出轻视之色。

  他们见过前几天那支百人乱军的下场。

  也见过那片地上残留的血迹和碎甲。

  隔着五十步,吕布勒停战马。

  他没披重甲,只穿了一身轻便武士服。

  方天画戟挂在马背一侧。

  手里空着。

  这个姿态本身就是信号。

  画戟没入手,说明暂时无敌意。

  画戟就在手边,说明随时可以变成敌意。

  “你就是吕奉先?”

  马腾率先开口。

  声音浑厚,带着西凉人的腔调。

  “美阳大营不敢出头,并州的狼倒敢往这荒地里钻。”

  他的目光从吕布身上移到身后五十名狼骑。

  停了一息。

  “不怕回不去?”

  吕布拍了拍马颈,弹掉鬃毛上的黄沙。

  马儿不安地甩了甩头,被他用腿轻轻一夹,又安静下来。

  “张温怕死。”

  “我不怕。”

  语气平淡。

  吕布抬头,视线平推过去。

  不仰望,也不挑衅。

  “有人托我带句话。”

  马腾眉毛微动。

  “打仗是要花钱的。”

  “凉州这片地,打烂了谁也捞不着好处。”

  “并州不想来抢地盘,只想做买卖。”

  马腾右手手指动了一下,在刀柄上叩了一下。

  “买卖?”

  在这群狼环伺的陇右,拳头就是规矩。

  突然跑来一个名震关中的凶将,张口闭口不谈刀兵,谈生意。

  马腾没有接话。

  他在等后文。

  吕布没多废话,抬了抬下巴。

  成廉跳下马,将两口沉重木箱拖到阵前,掀开盖子。

  箱盖撞在沙地上,发出闷响。

  一口箱子里,整齐码着十把环首刀。

  刀身狭长,泛着冷光。

  阳光打上去,折出雪亮光线。

  另一口箱子里,装着十几块灰白色盐砖。

  对面坡上,有人倒吸凉气。

  吕布催马向前走了十步。

  距离拉近。

  近到马腾能看清那些刀刃上的锻纹。

  “抽一把,试。”

  马腾看了眼身侧亲兵,点了下头。

  亲兵纵马下坡,在两口箱子前停了片刻。

  他的手在十把刀上犹豫了一瞬。

  不是在选哪把好。

  每一把看起来都一样好。

  最终,他随手抽了一把,返回递给马腾。

  马腾接过刀。

  手指合拢的瞬间,他眉毛动了一下,拔刀出鞘。

  “呛——”

  清越的鸣颤声,在干燥荒原上传开。

  刃口锋利,在日光下泛出寒霜色。

  马腾沉默两息。

  然后,他用大拇指指腹在刀刃上轻轻一压。

  几乎没有用力。

  一道血线渗出。

  血珠在刀刃上滚了半寸,滴落在马鞍前桥上。

  坡上羌骑中传来一片抽气声。

  这种刃口,他们没用过。

  羌人手里的刀,大多是粗制铁片子。

  砍几下就卷刃。

  遇上硬骨头,三刀下去刀口崩成锯齿。

  军中能用的好刀,十把里挑不出一把,只有洛阳禁军和各州主将亲卫才配用。

  马腾感觉到了身后那些目光。

  他没有回头。

  “刀是好刀。”

  他把刀插在沙土里。

  刀身没入三寸,纹丝不颤。

  马腾抬眼看向吕布。

  “代价呢?”

  “换马。”

  吕布报了个价。

  “一把刀,换两匹下等马,或者一匹好马。”

  “盐和粮,按市价高五成。”

  “我拿货,你给马。”

  这个价太低。

  低到让马腾眼神沉了下去。

  凉州军械黑市上,一把这种品质的环首刀,少说值五匹好马。

  盐砖更不用提。

  陇右盐价是关中的三倍,还有价无市。

  对方不是不会算账。

  敢把价压到这个地步,图的就不是眼前这几百匹马。

  “这天下没这么便宜的账。”

  马腾觉得并州肯定另有所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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