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496节

  那双眼睛变得清明,冷硬。

  他把沾着“血迹”的麻布扔进火盆。

  暗红遇火,没有血腥味。

  “都出去。”

  乌洛兰祁声音沉稳。

  “帐外五十步,不许有活物。”

  部族头领们齐齐起身,鱼贯而出。

  没人多问。

  这套戏,他们早配合过不止一次。

  帐内只剩乌洛兰祁一人。

  他朝帐篷深处的阴影打了个手势。

  两短一长。

  并州暗桩司的接头暗号。

  阴影里走出一个瘦小男子。

  他穿着汉人商贾衣裳,面容枯瘦,肤色黝黑,表面看就是常年走草原的盐贩子。

  “都听见了?”

  “听见了。”

  暗桩点头。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油布裹紧的羊皮地图,铺在矮几上。

  “这是将军让我带来的。”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

  “慕容部南下的三条主路。”

  “沿途补给点。”

  “各处扎营水源。”

  “上面都有。”

  乌洛兰祁凑过去。

  他看了很久。

  “告诉陈将军。”

  “慕容桀带来的消息,和图上对得上。”

  “他们打算十月末动手。”

  “八千骑,只多不少。”

  暗桩取出炭笔,飞快记录。

  “但他还带了一个新要求。”

  “他要我出兵。”

  “三千骑,截断汉军从朔方向五原的驰援路线。”

  暗桩抬头。

  表情没变。

  “将军的意思,您看着办。”

  “怎么对慕容桀说,是您的事。”

  乌洛兰祁沉默下来。

  火盆里的牛粪饼烧塌一角,火光暗下去,又重新亮起。

  他做了一辈子的买卖。

  做陈远在草原上的眼睛和耳朵,安分吃盐、吃铁、吃布匹。

  是部落目前最好的选择。

  这道账,不难。

  “你回去告诉陈将军。”

  他把地图推向暗桩。

  “我不会背叛他。”

  “慕容桀那边,我先拖两日。”

  暗桩收好地图,重新裹入油布,贴身藏好。

  “大人放心。”

  他弯腰行了个商贾礼,退入阴影。

  片刻后,帐角皮货帘子微微一晃。

  人已经不见了。

  帐外风更大。

  破毡子被吹得啪啪响。

  乌洛兰祁裹紧熊皮,重新佝偻下去。

  他轻咳两声。

  又入了戏。

  入夜。

  乌洛兰祁备了重礼,再请慕容桀入帐。

  这一次,帐内灯火亮了许多。

  两盏羊油灯被高挂起来,把帐中照得通透。

  没有部族头领作陪。

  只有乌洛兰祁和慕容桀。

  还有帐中摆着的东西。

  两只沉重皮箱被打开。

  里面码着金饼。

  每一枚都有成人拇指大小,成色极好,表面还留着汉字模印。

  金饼旁边,叠着几匹汉绸。

  那东西在草原上,比金子更少见。

  帐角还站着几名女奴和仆从。

  都穿着厚氅,低头不语。

  慕容桀的眼睛死死盯住皮箱。

  他原本带着火气进来。

  看到这些东西,火气淡了大半。

  “使者大人。”

  乌洛兰祁亲自端起酒碗,颤巍巍走到慕容桀面前。

  他弯着腰,姿态放得很低。

  “我这副身子骨,是真的不中用了。”

  他咳了两声。

  “部落也确实拿不出兵。”

  “去了,是给慕容大人添乱。”

  他指了指两箱金饼,又指向汉绸和仆从。

  “这点心意,请使者大人收下。”

  “回去禀报慕容大人,就说我乌洛兰祁病入膏肓,有心无力。”

  乌洛兰祁又咳几声,腰弯得更低。

  “等我养好了身子,一定亲自去王帐请罪。”

  慕容桀没有立刻说话。

  他拿起一块金饼,在手里掂了掂。

  他又看了看那几匹汉绸,伸手捻了一下。

  光滑细密。

  草原上的规矩,拳头大就是道理。

  但逼得太紧,病狼也会咬人。

  乌洛兰部现在弱,可手底下终究还有一两千能骑马的人。

  万一逼急了,这老东西直接倒向汉人,就不值了。

  这次行动的核心,是正面八千骑强冲。

  西路截援,本就是锦上添花。

  有没有乌洛兰部,不影响大局。

  “你倒是识趣。”

  慕容桀收起金饼,塞进腰间皮囊。

  脸上的冷意散了些。

  “行了,这事我知道了。”

  “你好好养病。”

  他拎起一匹丝绸,在灯下晃了晃,满意地点头。

  “等我们踏平五原马场,分你几十匹马,让你把部族再养起来。”

  “多谢大人。”

  乌洛兰祁感激涕零,枯瘦的手攥着慕容桀的袖口,将他送出大帐。

首节 上一节 496/538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