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512节

  陈远开口,语气很平。

  “现在并州的底子,够撑三年大仗。”

  他转过身,手指点在舆图上五原郡北面那片空白的草原上。

  “五原马场扩建。”

  “把那些送来的鲜卑牧奴全押过去种豆子养马。”

  “春天之前,我要看到第一批杂交马驹落地。”

  手指又移到阴山方向。

  “另外,从北边旧道口到阴山脚下,增筑十二座烽燧。”

  “间距不超过三十里。”

  “每座驻兵不少于二十人。”

  他停了停。

  “这笔钱,从坞堡抄来的库房里出。”

  蔡谷提笔飞速记录。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傅巽走进内堂。

  靴子上沾着泥土,衣摆上还有半干的血渍。

  他面色疲惫,但眼神还是清醒的。

  “将军,南部豪强所有残余部曲,已经打散。”

  随上最后一卷长册大单:

  “并州底册全部补充入内。”

  陈远接过兵册,放在案头。

  “一年。”

  他看着舆图上被朱砂重新标过的并州边线。

  “一年后,北疆的兵就养成了。”

第三百二十八章 定价

  北原草场的血味还没散尽,贾诩已经带人往北走了。

  随行不多。

  三十名狼骑,二十名暗桩,十车盐铁绢帛,还有乌洛兰部派来的向导和使者。

  慕容烈的首级装在木匣里。

  队伍过了白狼口,北风刮在脸上,割得皮肉发疼。

  贾诩缩了缩脖子,把围脖往上拉了拉。

  他身后的书吏凑上来,低声问:“先生,到了那边,万一有人不服——”

  贾诩没回头。

  “有不服的人,才值得走这一趟。”

  书吏没再问。

  第一处小帐在白狼口以北七十里。

  帐中人听见马蹄声时,已经有老牧奴跪在帐外,手里捧着奶酒,头都不敢抬。

  奶酒碗里映着阴云。

  风一吹,碗面起了细纹。

  贾诩下马,揉了揉被马鞍磨疼的大腿。

  他不喜欢骑马。

  这事没什么可遮掩。

  凉州人说他惜命,其实说错了。

  他只是讨厌把命交给一匹畜生的脾气。

  马有马的心思,人坐在上面,以为自己握着缰绳,实则半条命都挂在马腿上。

  一名狼骑把木匣提到帐前。

  匣盖掀开。

  慕容烈的人头滚在毡毯上,发髻散了半边,脸上血迹已干。

  帐中几名慕容部百夫长的亲族膝盖一软,当场跪下。

  有个老妇人喉间挤出一声哀号,旋即被身旁的人死按住了嘴。

  贾诩拢着袖子,看了他们片刻。

  没有催。

  直到帐内的哭声、喘息声、衣料摩擦声都低下去,他才偏了偏头。

  “镇北将军有令。”

  乌洛兰部的通译扯着嗓子翻成鲜卑话。

  “反抗者死。”

  “归顺者,保帐,保畜,准许互市。”

  “旧日掳来的汉人工匠、女子、孩童,全部交出。”

  “敢藏一个,整帐迁去修墙。”

  这句话翻完,帐内有人抖了一下。

  是个年轻妇人。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那半步的方向,正对着帐后拴马的栅栏。

  贾诩看在眼里,没点破,只把目光在那个方向停了一息。

  一个秃顶老头膝行两步,双手把一串铜铃和羊皮册奉上。

  铜铃是百夫长的信物,沾着油脂和旧血。

  羊皮册卷边磨损,是历年的畜产账目。

  “我帐愿听并州令。”

  通译翻完,又补了一句:“他说愿献牛羊二百,马三十匹,求将军饶命。”

  贾诩看向暗桩司书吏。

  书吏提笔记下。

  笔尖在粗麻纸上刮出细响。

  “牛羊收一半。”

  贾诩道:“马全收。”

  “汉人全部带走。”

  “帐中青壮十抽一,送去五原做质役。”

  老头听完,趴在地上,不敢讨价还价。

  他甚至松了一口气。

  乌洛兰部使者乌骨朵站在一旁,喉头滚了滚。

  他原本以为汉人入草原,只会杀和抢。

  草原上的征服者都是那套做法。

  弯刀砍过去,马群赶回来,女人拖走,帐篷烧掉。

  贾诩这套法子,虽然麻烦,却更狠。

  杀一批,留一批。

  抽青壮,不断根。

  乌骨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靴尖。

  他忽然有点庆幸乌洛兰祁老了。

  老得好。

  老人才懂弯腰。

  年轻人这个时候,多半已经挂在旧王帐前了。

  ……

  一日内,使团连过四处小帐。

  没遇到抵抗。

  慕容烈的首级很好用。

  盐铁绢帛也很好用。

  两样东西摆在一起,一边是死,一边是活。

  选起来很容易。

  贾诩每到一处,先让人把首级摆出来,再让车夫掀开盐袋和铁锭。

  “降,盐铁照旧。”

  “不降,人头照旧。”

  通译翻到第二遍时,自己都顺了嘴,语气里带出几分麻木。

  有个年轻头人听完,憋了半天,问了一句:“若归顺并州,还能不能打乌洛兰部?”

  乌骨朵当场把手按到刀柄上。

  贾诩倒没生气。

  他甚至往矮几上靠了靠。

  “可以。”

  通译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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