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511节

  钱氏家兵退守内院,拿着削尖的竹竿和从墙上拆下来的砖石顽抗。

  但山道营是从太行山里打出来的。

  巷战、近身、翻墙、破门。

  这些活儿他们比任何人都熟。

  一个时辰后,坞堡安静下来。

  钱氏家主的头颅被挑在枪尖上。

  他到死还瞪着眼睛,嘴张着。

  无主田册连同粮仓的钥匙,被快马送往曼柏。

  张魁找了口井洗了洗手上的血。

  他的兵也坐下来歇脚。

  规矩还是那套规矩。

  不降,就死。

  ……

  曼柏,州牧府。

  偏房内,木桌上摆着烤羊腿、热汤面和一壶烧酒。

  烤肉的油脂滴在桌面上,凝成一小摊。

  汤面冒着热气,上面卧着一个煎蛋。

  洛阳来的小黄门坐在凳子上。

  他双手死抠着膝盖,指节发白。

  门外的风吹着灯笼,灯光一晃一晃,影子在墙上拉长又缩短。

  他在这间屋子里坐了快一个时辰了。

  没人来跟他说话。

  没人告诉他郭彰怎么了。

  他只记得自己被从坞堡里“请”出来的时候,身上的金饼和帛书都没了。

  然后被蒙着眼塞进马车,颠了整三天。

  门被推开。

  陈远走进来。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窄袖深衣,袖口挽到小臂中段。

  腰间没挂刀,只别了一方铜印。

  脚步不重。

  小黄门蹭地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背贴在墙上。

  “陈将军,我是替天子办事。”

  他声音很尖,语速很快。

  陈远拉开椅子坐下。

  椅腿在砖面上拖出一声轻响。

  “坐下吃。”

  他指了指桌子。

  小黄门咽了口唾沫。

  犹豫了几息,慢慢坐回原位。

  筷子就在手边。

  他没拿。

  陈远拿起酒壶,倒了一杯。

  壶嘴对准粗陶酒杯,酒液清澈。

  他把杯子推过桌面。

  “喝了酒,回洛阳交差。”

  陈远看着他。

  目光很平静。

  没有杀气。

  也没有客套。

  小黄门的手发抖。

  他伸出去够酒杯,手指碰到杯壁时差点打翻。

  他把杯子端起来,酒水洒了一半在袖口上。

  然后仰头,把杯里剩的全灌进嘴里。

  辛辣味从喉咙烧到胃里。

  他被呛得咳嗽了两声,眼眶发红,有泪水冒出来。

  “回洛阳,有人问你并州的局势。”

  陈远说。

  语气很淡。

  “你怎么说?”

  小黄门脑门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舔了舔嘴唇。

  “奴才……奴才实说。”

  “不。”

  陈远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不重。

  小黄门的肩膀却跟着跳了一下。

  “你要这样说。”

  陈远靠着椅背,声音不急:

  “并州打了一场恶战。”

  “鲜卑慕容部被击退,但并州军伤亡很大,兵器粮草耗空。”

  “并州豪强愿意交钱给十常侍。”

  “但因为战事,今年交不上大头。”

  “明年一定给足。”

  小黄门愣了半晌。

  他的眼珠转了几下,呼吸慢慢稳住。

  这话能交差。

  十常侍还能等钱。

  天子也会觉得并州被鲜卑拖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会从并州身上挪开。

  “奴才懂了。”

  小黄门把话重复了一遍,声音稳了一些。

  “鲜卑退了,并州惨胜,豪强听洛阳的话。”

  “钱,明年补齐。”

  陈远点了点头。

  “吃饱了,我派人护送你出境。”

  他站起身。

  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路上带的盘缠够用。”

  “别在路上跟人多嘴。”

  小黄门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外。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还在冒热气的汤面和那只烤得焦黄的羊腿。

  拿起筷子。

  手还在抖。

  但他开始吃了。

  吃得很快。

  ……

  内堂。

  长条木案上摆满了竹简和帛书。

  墨香和干木板的味道混在一起。

  油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蔡谷坐在案头,拿着毛笔,在一张铺开的大幅帛书上誊写数字。

  笔尖在纸面上划出沙声。

  陈远走进来。

  蔡谷抬了抬头,又低下去继续写。

  写完最后一笔,他搁下笔,把帛书转过来,面向陈远。

  “太原、上党、西河。”

  “十七家坞堡,收缴粮食四万石。”

  陈远站在舆图前,目光停在五原郡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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