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520节

  “玄德交了。”

  “第五天,督邮说底册有假,要锁拿三人进冀州府问罪。”

  简雍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他咽了口唾沫。

  喉结上下滚动,脖颈青筋绷起。

  “翼德……没忍住。”

  陈远端着茶碗没动。

  碗里的水凉透了,表面浮着细灰。

  “打了?”

  “鞭了二十下。督邮的腿断了一条。”

  堂内安静了两息。

  简雍继续道:

  “玄德把印绶挂在县衙门上,带了一百三十名义从北走。”

  “如今人在常山与中山交界的野狐岭,被安喜县兵和郡府差役追着。”

  陈远问:“差役多少人?”

  “三百余。”

  简雍顿了顿。

  “但郡府已经发了海捕文书。若被堵在常山境内……”

  后半句话没出口。

  他把帛书放在案前地砖上,退了半步。

  手垂在身侧,指尖不自觉蜷起。

  陈远没去看帛书。

  他把茶碗搁下,目光扫向左右。

  傅巽先开口。

  “将军,刘备虽有广宗之功,但此人如今是弃官逃人。”

  “身上背着鞭笞朝廷命官的罪名。”

  “冀州刺史府的海捕文书一旦传到洛阳,便是朝廷通缉犯。”

  他顿了顿,把话说透。

  “我们接他,洛阳随时可以说并州窝藏罪臣。”

  “眼下正要向朝廷借河东安邑的口子,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落把柄。”

  蔡谷摇头。

  “不然。”

  他抬起手里的竹简,竹片碰撞出轻响。

  “将军当日亲手赠牌,此事广宗军中尽知。”

  “若将军见死不救,消息传开,那些从冀州投奔来的人会怎么想?”

  “今日不认这块牌子,明日还有谁敢拿着将军的承诺来投?”

  两人说完,都没再吭声。

  贾诩坐在角落,从头到尾没动。

  他手里捏着一颗干姜片,嚼得很慢。

  下颌一开一合,没什么声响。

  陈远看了他一眼。

  “文和,你说。”

  贾诩把姜片咽下。

  辛辣味冲上来,他眯了眯眼。

  “督邮构陷的罪名很有意思。”

  他声音懒散。

  “私纳黄巾,擅养兵丁。这两条随便哪个县尉都沾边,不算稀罕。”

  “但第三条,暗通并州。”

  他用指甲弹了桌面。

  嗒。

  “一个两百石的县尉,值得冀州刺史府专门编一条通并州的罪名?”

  堂内没人接话。

  贾诩继续道:

  “这不是索贿。”

  “索贿用不着扣这么大的帽子。”

  “有人在试探。”

  “试探将军对冀州方向的反应边界。”

  “刘备只是个饵。”

  “将军若接,洛阳可以说并州包庇弃官之人。”

  “若不接,冀州那边的寒门义士也看着。”

  “并州给出去的承诺,到底还算不算数。”

  贾诩摊开手,掌心朝上,骨节分明。

  “怎么选,都有刺。”

  简雍站在堂下,脸色愈发难看,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没敢插嘴。

  这不是他能搅和的局。

  陈远没说话。

  他拿起那块木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指腹摩过刻痕,感受着那些凹下去的沟壑。

  两年了。

  刘备把这东西揣在身上两年,没用过一次。

  直到这回真的走投无路。

  陈远把木牌放回案上。

  “这块牌子是我给的。”

  他站起身。

  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一道短响。

  “我不管洛阳怎么想,不管冀州怎么编。”

  “并州的承诺既然给了出去,就得认。”

  简雍浑身一松,腿差点软下去。

  膝盖打了个弯,又硬撑住。

  但陈远下一句话把他钉在原地。

  “不过——”

  陈远看着他。

  目光不冷,却没有半点多余情面。

  “刘玄德不是我的部下。”

  “木牌是我的人情,不是他的官凭。”

  “他若带兵入境,甲要卸,刃要收,名册要交到山道营。”

  “一百三十人,一个不少地过数。”

  简雍张了张嘴。

  有话想说,又咽回去了。

  陈远继续道:

  “追兵若越界拿人,按乱军处置。”

  “不需要给冀州面子。”

  “子龙那边离得近,让他带真定义从截一道。”

  “再有漏网的,山道营堵死井陉口子。”

  他转向傅巽。

  “查。”

  “把简宪和说的每一条都核实。”

  “督邮是谁的人,海捕文书发到了哪一级,冀州刺史府有没有向洛阳上报。”

  “三天内给我回话。”

  傅巽应下。

  手里的笔已经在竹简上刷记下。

  “传令暗桩司,沿太行、常山、真定一线接应。”

  “告诉子龙留意南路动静。”

  陈远又看向门外。

  “我义兄呢?”

  亲卫答道:“在太原。”

  “让他抽三百山道营出关,挂剿匪的名头,把北上那几条山道给我控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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