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528节

  所属营。

  写到死因时,他的笔停了一下。

  “马厩意外,非战时,抚恤待核。”

  “等等。”

  王石头按住了那页册子。

  军医抬头。

  “他不是马厩杂役。”

  王石头将木牌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道新刻的值更记号。

  “今日辰时,重骑预备营调他来给战马换蹄铁。马官下了差令,值更簿上有名。”

  军医皱眉。

  “有差令?”

  “有。”

  “谁看见了?”

  马厩里几名新兵立刻开口。

  “俺看见了。”

  “黑娃进来时把差令交给了马官。”

  “那匹马性子烈,黑娃是奉命按马腿时被踢的。”

  军医合上册子。

  “去取值更簿和差令。”

  一名新兵立即跑向马官值房。

  王石头指着军医的小册。

  “《朔方治约》第十七条,奉公差而伤亡,依战伤例发放抚恤。”

  “我记得。”

  军医没有争辩。

  “但档册必须有凭据。没有马官的差令,我不能直接写公伤。”

  没过多久,新兵抱着值更簿跑了回来。

  军医逐项核对。

  王黑娃的名字在册。

  调令、差事,分毫不差。

  军医重新蘸墨,将“马厩意外”划掉。

  “奉令当值,公伤。”

  “依战伤例,全额发放。”

  写完之后,他让马官、新兵和王石头依次画押。

  黑娃的呼吸就在此时停了。

  最后一个血泡从嘴角鼓起,很快破开。

  王石头蹲下去,替他合上眼睛。

  他摘下黑娃的木牌,用衣袖擦去上面的血,收进怀里。

  “明日送去功曹司。”

  军医收起小册。

  “户籍司核验家眷后,抚恤和田契一起发。”

  王石头点了点头。

  张飞在一旁看着,不说话。

  王石头指向马厩外正在修建的屯田点。

  黄土墙已经夯起,木架刚搭了一半。

  “黑娃的婆娘和孩子能领抚恤,能分田。他的孩子到了年岁,可以进官学。”

  王石头没有再多说。

  他捡起木棍,敲了敲粪车轱辘。

  “还愣着干什么?”

  “干活。”

  张飞弯下腰,从粪堆里拔出草叉。

  他一车接一车地清理,再没有骂人。

  汗流进眼睛,他抬起袖子抹掉。

  粪水溅到脸上,他也没停。

  天色彻底黑下来时,最后一车马粪终于倒完。

  张飞把草叉靠在墙边,站在原地喘了片刻。

  月亮升过营帐,照着一排排扎得整齐的军帐。

  帐中有人说笑,有人磨刀,还有人在背军法。

  那天晚上,张飞没有抱怨。

  ……

  刀盾手训练场上,五十名新兵分成三排。

  每人一面包皮木盾,一把钝口木刀。

  关羽刚带本队完成基础队列操练,高顺又把他调到这里,协助老卒训练刀盾配合。

  青龙偃月刀立在场边。

  关羽坐在石墩上,闭着眼睛听口令。

  “守!”

  负责带队的并州老卒扯开嗓子。

  新兵们同时举盾。

  有人举到头顶,有人只护住胸口。

  盾牌之间空隙极大,队形也歪歪斜斜。

  老卒走进队列,挨个纠正。

  “盾抬高!”

  “往左靠!”

  “你们中间留这么宽,是准备请敌人进来吃饭?”

  关羽没有动。

  他在听盾牌撞击的声音,也在听众人的落脚节奏。

  场边一名伍长忽然开口。

  “这帮人上了战场,撑不过一轮箭。”

  那伍长姓孙,跟了高顺三年,身上留着七处伤疤,军中都叫他孙刺头。

  他说话时,眼睛一直瞟着关羽。

  “还有些外来的队率,自己不下场,倒坐得稳当。”

  关羽睁开眼。

  他没有理会孙刺头,而是走到阵前,从一名新兵手中接过木盾和木刀。

  五十名新兵全都看了过来。

  关羽左腿前屈,右腿撑地,将重心压低。

  盾牌上沿停在鼻尖。

  眼睛能看见前方,盾面也能护住下颌、胸腹与大腿。

  他的动作很慢。

  等众人看清之后,关羽手腕一转。

  木刀贴着盾牌下沿切出。

  刀锋掠过盾角,停在前方半尺。

  “盾不要抬得太高。”

  关羽开口。

  “抬高了,腰腹会露出来。”

  “也不能压得太低。压低之后,敌人会砍你的脸。”

  他看向负责训练的老卒。

  “借一个人。”

  老卒点头,叫出前排体格最壮的新兵。

  关羽对那新兵道:“攻我。”

  新兵握紧木刀,迟疑片刻,快步冲出。

  木刀当头劈下。

  关羽左脚横移半步,盾面向外一顶。

  “砰!”

  新兵的木刀被盾牌架开。

  关羽手中木刀随即从盾牌下方切出,准确打在对方手腕上。

  “啪”的一声,木刀落地。

  新兵捂着手腕,连退两步。

  关羽收刀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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