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消息,夏承宗陷入到沉思之中。
这份证据,自然是要交到父皇手里的。
然而怎么交,可就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了。
别看关陇集团走私,然而单凭这件事情,可定不了他们的死罪。
自己亲手交给父皇的话,可就彻底将关陇集团得罪死了!
而关陇集团的背后,还站着皇后。
当然,他们立场天然敌对,迟早都会决裂。
夏承宗既然做好了夺嫡的准备,就不惧怕和他们决裂。
不过,未必没有更好的法子呢!
夏承宗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
第二日,一行人起床吃过早饭之后,夏承宗对恒昌帝说道:
“父皇,昨儿看了六七个村子,还有十几个村子没看。”
“儿臣带父皇去看剩下的村子。”
恒昌帝摆手说道:“剩下的,想来和前五六个村子也没什么区别,却是不用再看了。”
“对了,我记得听你说过,要建一座什么厂,又说什么能改变我大乾格局的。”
“不知如今建好了吗?我倒是对此颇感兴趣,今儿便去看一看如何?”
夏承宗听了,笑着说道:“父皇果然是真龙转世,儿臣几年前随口说过的一句话,父皇竟然都还记得。”
“儿臣说的这个厂,便是纺织厂,这纺织厂里用上了蒸汽机。”
“其效率,比之人工,提升了足足四十多倍。”
“有了蒸汽机之后,人工成本将会大大降低,以后布匹的成本将会大幅度下降。”
“父皇觉得,这会不会改变我大乾格局呢?”
听到这里,恒昌帝脸上动容。
震撼之余,他却是露出担忧之色。
第183章 大皇子弹劾苏家,荣国府获罪
恒昌帝的担忧,不无道理。
蒸汽机的出现,效率的提升,需要的人工大大降低。
历史上的第一次工业革命,的确是让大量工人失业。
这是每一次生产力提升所不可避免的事情。
不过只要能够提前预料到这些事情,这一切就都不成问题了。
夏承宗说道:“父皇,其实大可不必如此担忧。效率提升,固然用到的工人会减少。”
“但是与此同时,我大乾可以将更多的布匹远销海外,赚回来的银子,可以铺桥修路。”
“要想富,先修路,修路就需要大量人手,要花费大量的银子。”
“这样一来,百姓有地方做工,能够赚到银子,同时能够促进经济发展,这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这番话,对恒昌帝来说有些超纲。
不过又觉得夏承宗说的的确是有道理的。
别的地方不说,就拿东平安州这边来说,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他们这边修路建房子,大搞建设,经济搞得风生水起。
如今东平安州的百姓,放到整个大乾来比较,怕都是最富裕的存在了。
有这样成功的经验摆在前面,推广到全国去,也未必就不可行。
接下来,夏承宗带着他们,去参观了纺织厂。
王熙凤亲自前来接待,此前,夏承宗自然没有告诉她这些人的来历。
但王熙凤本就精明,她发现恒昌帝长相和王爷十分相似,王爷对他又必恭必敬。
身后一群人,身上都带着贵气。
便是比之她叔父王子腾,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而王熙凤很快便猜测到,这一行人,怕是皇上在微服私访。
而王爷并没有特意交代,她自然也假装没看出来。
只是在引着众人参观的时候,态度越发恭敬,越发使出浑身解数来。
这让恒昌帝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在恒昌帝眼里,老三哪都好,就是花心了些。
他才多大,身边就已经有这许多女人。
恒昌帝见他身边女人虽多,但并没有沉迷于女色,因而倒也没有去管他。
而如今,恒昌帝看出,管理纺织厂的这个女子,必定是他身边的女子之一无疑。
而这个女子,不亢不卑,将纺织厂管理得井井有条,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想到此处,倒是让恒昌帝恍惚起来。
老三身边的女人,都是他自己挑选出来的。
莫非每一个女子都有如此才能不成?
这老三从小到大,无论做任何事情,都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就连挑选女人都不例外。
这让恒昌帝对夏承宗,又多出几分欣赏来。
恒昌帝正面情绪+10+10+10
不多时,一行人走入车间。
当他们看到织布机在飞速运转,布匹一点点成型的时候,都被这一幕给惊呆了。
好吧,包括恒昌帝在内,这里面除了夏承宗之外,此前都没见过织布机,也不了解以前女工是怎么纺织的。
但是当他们亲眼看到,一台机器不停运转着。
几十个梭子在飞快抽线,布匹一点点成型。
这样的速度,这样的效率,说比人工快四十倍,决计没有一丝夸大的地方。
有了这样的机器,布匹的价格将会大大降低。
恒昌帝心里,又产生了担忧。
不过,当着一干大臣的面,他并没有询问夏承宗。
看过纺织厂之后,接下来,夏承宗又带着他们又去看了玻璃厂。
然后众人吃惊的发现,制造玻璃的原材料,竟然真的是沙子。
这让他们觉得十分荒诞,玻璃真的是用沙子制造出来的?
成本低廉的可怜?
那他们家里高价买来的玻璃屏风、玻璃镜又算什么?
大乾的玻璃,都是西洋人售卖过来的。
他们把沙子卖出天价,当真是可恶至极!
看完这些之后,回到东平安城的客栈。
恒昌帝将人叫到一起说道:“东平安州这边,大致也都转过了。”
“刘御史,朕记得,当日在朝堂之上,你引经据典、旁征博引,据理力争。”
“如今亲自看过一遍,说说你的看法吧。”
这刘御史,是大皇子派系的官员。
他是冲锋陷阵的排头兵,将大皇子吹上了天,极度贬低三皇子。
他的文章写的花团锦簇,旁征博引。
让恒昌帝看的都信以为真,若不是亲眼目睹,险些就被他蒙骗了过去。
因而,恒昌帝心里,最不待见的,便是这位刘御史。
此时被恒昌帝当场点名,刘御史满脸羞愧。
他跪倒在地上,惶恐地说道:“臣盲听盲信,罔顾事实,做出十分武断的推断。”
“如今亲眼所见,真相大白,请皇上责罚。”
其余九人,被吓得瑟瑟发抖。
恒昌帝冷哼一声说道:“这件事情,回去再做计较。”
“该看的也看了,如今已真相大白,明日准备返京。”
“是,皇上。”
等大皇子回到自己房间之后,忽然发现,床铺之上多出一封信来。
大皇子一惊,迟疑片刻,却是拿起信封,抽出信纸,翻看起来。
只看了几眼,他的脸色,便异常难看起来。
越是往下看,他的脸色就越是阴沉可怖。
看完整封信之后,他的脸色,已经阴沉的能够滴下水来。
他在西平安城三年,日夜操劳,只为能治理好西平安城,能够让西平安城的百姓安居乐业。
他哪里知道,自己竟变成瞎子、聋子,被底下人耍的团团转。
然而,他们所做的,竟远不止于此!
原来,整个平安州,都是他们对犬戎走私的桥头堡!
这三年来,他没有出过西平安城。
对西平安城的情况,他再熟悉不过。
原本觉得习以为常的事情,如今在看过这封信之后,顿时便能察觉出许多疑点和破绽来。
原来,他们是如此的大胆、猖狂!
他们是如此的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简直把自己当成了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