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些人,他们是怎么敢的?
向大乾的敌国犬戎走私盐、铁、茶叶等违禁品,一旦泄露,这可是满门抄斩的罪名!
而这些人,竟然还是自己的母族!
他们一边拥护自己,支持自己争夺皇位。
一边又向犬戎走私,挖大乾的墙角。
一想到此,夏承乾就感觉异常荒谬,他忍不住大笑起来。
幸好这客栈建造精良,隔音够好,不会被隔壁人听到。
不然只怕隔壁官员,要跑来探查了。
大笑过后,夏承乾脸上,满是自嘲和悲哀。
他十分可悲地发现,他各方面都十分平庸,根本不是当皇上的那块料。
重建个西平安州,尚且被手下人蒙骗,更何况治理一个国家呢?
他会把一个国家治理成什么样子?
民不聊生?民怨鼎沸?暴乱四起?亡国灭种?
他已经不敢想下去了。
他又想到,这封信,究竟是谁给他的呢?
谁能查到这些真相,并且还能如此准确的把信放到自己床上?
答案并不难猜,只怕和三弟脱不了干系呢。
三弟给他这封信的目的,他也不难猜到。
然而此时,他的心里并没有多少怨恨。
自己果然是远远不如三弟啊!
三弟治理下的东平安州,百姓安居乐业,发展迅猛。
便是古之圣贤,也做不到这一点。
若三弟当上皇上,必定能够让整个大乾的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
既然如此,那我索性就帮三弟一把吧!
夏承乾正面情绪+10+10+10
此时,隔壁房间的夏承宗,心情却是十分复杂。
他就住在夏承乾隔壁,方才他大笑的时候,夏承宗就听到了。
而过了不久,大哥竟然还给自己提供了正面情绪。
大哥一定猜出,这封信是自己派人送到他的房间去的。
然而看过信之后,他竟然还能给自己提供正面情绪。
这就说明,在这次比试中,大哥承认做的不如自己。
他大约觉得做不了一个好皇帝,因而索性准备成全自己。
单凭这心性,真的有贤者之风。
夏承宗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夏承宗大概能猜到大哥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后果就是他将在夺嫡之争中出局。
他这个当大哥的出局之后,就只剩下老六夏承坤和老八夏承志了。
余下还有几位皇子,如今还是吃奶的娃娃,完全没有夺嫡的实力。
而夏承坤和夏承志,能力并没有比大哥强多少,心性上则不知比大哥差了多少。
这两人对自己的威胁,将会远远小于大哥。
当然,夏承坤也是嫡子。
大哥出局之后,皇后和苏家,必定会将宝押到夏承坤身上,倒也不可不防。
而夏承志背后有梅贵妃和梅家,也要防备鹬蚌相争,最终渔翁得利。
一夜无话,第二日,他们一行人打道回府。
当然,并非直接返回京城。
而是先去了承德山庄,毕竟恒昌帝此次出来,对外宣称是来承德养病。
若不从承德回京就说不清了。
回到承德修养了两日,恒昌帝起驾回宫。
五日之后,一干人等,返回京城。
朝廷大佬都知晓了皇上亲往东西平安州微服私访的事情。
也知晓了此次皇上微服私访所看到的情形。
他们也没想到,大皇子派系的官员,竟如此大胆。
他们知晓,这一次恒昌帝回京,两个皇子的述职,也该见结果了。
这一次,怕是好些大皇子派系的官员要倒霉了。
然而第二日,大皇子上了一封请罪奏折,引发了朝堂上下的轰动。
在请罪折上,大皇子承认自己被手下人所蒙骗,而在事后,他想到了许多疑点。
在经过调查之后发现,在平安州的关陇商人,做的是走私生意。
他们源源不断的向犬戎运送盐、铁、茶叶、粮食、布匹等等商品。
苏家和关陇其他世家的官员,在背后充当这些商人的保护伞。
或者说,这些商人,本就是他们养出来的。
他们官商勾结,里通外国,其罪当诛!
这封请罪折一出,朝堂百官,无人不惊。
他们惊的不是关陇商人走私这件事情。
实际上,这等事情,并不止关陇商人在做。
江南的商人,不也养寇自重,偷偷做着海上生意吗?
包括西北处,自然也有商人和准噶尔做生意。
只要有丰厚的利润,就会有商人铤而走险做生意。
赚钱不寒碜。
他们吃惊的,是大皇子竟然主动揭穿这件事情,大义灭亲,揭发母族苏家还有关陇集团其他世家。
大皇子此举,无异于自绝于苏家,甚至于是自绝于皇后。
走私对苏家和关陇集团来说,的确是个不小的罪名。
但因为规模有限,再加上有皇后在。
苏家会受到严厉惩罚,但绝不会到抄家灭族的地步。
甚至,受到严厉惩罚之后,苏家的势力,依然十分强大。
失去苏家支持,大皇子将就此和皇位无缘。
这一封请罪折,几乎断绝了他的夺嫡之路。
对于大皇子的刚烈,文武百官都为之惊愕不已。
他们心里甚至在想,若没有三皇子的话,大皇子未尝不是储君的合格人选。
若将来他继承了皇位,未尝不是一代明君呢。
如今倒是可惜了的。
东宫之中,皇后命人将大皇子叫了进来。
皇后将身边人全部打发了出去。
她看着眼前的大皇子,忍不住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乾儿,你糊涂!你怎么做出这等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来呢?”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上了请罪折之后,意味着什么?”
夏承乾叹息道:“母后,儿臣自然是知道的。”
“请罪折一上,意味着儿臣将和皇位无缘。”
皇后看着他,呵呵笑道:“原来你也知道,那你为何还要这么做?”
夏承乾反问道:“母后,苏家不是已经富可敌国了吗?”
“关陇世家,不是已经富贵已极了吗?他们为何还要里通外国,向犬戎走私违禁品呢?”
“他们难道不是我大乾的子民?他们难道不知道我是皇子?”
“他们这么做,是在壮大犬戎,害我大乾!”
“儿臣作为皇室子弟,知晓这件事情之后,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
“还请母后告诉儿臣,他们为何如此贪得无厌,为何能做出这等事情来呢?”
“呵呵!”
皇后被夏承乾气笑,原本许多话语,此时却一句话都不愿再说。
夏虫不可语冰。
苏家再有不是,也是他舅家母族。
做的不对,私底下训斥让其改正就是了。
如今竟是来了个玉石俱焚,大义灭亲?
他觉得自己正义?
然而,有能力的正义才是正义。
没能力的正义,是愚蠢,是懦弱。
还未上房先抽梯,还未过河先拆桥,如此愚钝,如何能成大事?
就他这性子,当个闲散亲王,富贵一生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想到此处,皇后摆了摆手,直接将大皇子撵走。
大皇子跪安,临走之前,深深看了皇后一眼。
“儿臣不孝,还望母后保重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