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一天天光仗着有系统,脑袋什么时候也变尖了......
那武侯说完见他没搭话,直接伸手朝着许明远肩膀搭去。
清瘦斥候还没想好借口便看见这幕,瞳孔一缩。
满脸横肉斥候刚要上前,却被一把拦住。
只见那手还没落到许明远肩上,便被他一把将其扣住。
那武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脸色扬起一抹嘲讽:“许郎君这是要拒捕?”
许明远瞟了眼周围停下脚步的行人,脸上泛起笑意。
他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他两才能听清:“哪里,不过武侯君确定要掺和这摊浑水?”
“你可知要整我的人是谁?像你这般角色夹在中间,若是事情闹大了,上头查下来,最后背黑锅的是谁?”
“你不会猜不到吧?”
那武侯脸上笑意僵了一瞬,猛地抬头,却听对方继续道。
“拿着几贯一月的钱,你玩什么命啊。”许明远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不知之前的孙武侯近来可好?”
“那夜的事,赏钱花完了吗?”
那武侯心里咯噔一下,老孙头被判流放莫非同他有关?
许明远继续道:“你我都清楚这东西是不是我的,按大唐律,这般栽赃诬告可是要反坐的!”
“我没有栽赃!”他脱口而出,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许明远眼中精光一闪,运起【碧海潮生曲】引诱道:“那就是搬家时被人塞进来的,这就更简单了!”
“武侯回去就说没搜到,把这破事推给那人,说他办事不利不就完了?”
“多做多错,少做少错,特别是在这般还没看清形势的时候,保住自身最重要!”
“都混这么多年了,这点小事也要我教你?”
许明远顿了顿,语气放缓了几分安抚道:“许某虽没旁人有钱,不过两位兄长好不容易来趟,也愿拿出二十贯请两位兄长喝茶,如何?”
那武侯喉结上下滚了滚。
二十贯,虽比之那两百贯差距甚远,却也抵的上他好几个月的俸禄。
也是,如果真是这般容易的差事,那人又何必花此重金......
站在小桃身边那武侯一脸茫然,只见老易跟许明远在嘀咕着什么,自家同僚那脸色越来越难看。
围观行人不明所以,只当是武侯办案遇到了麻烦。
那两斥候更是抓心挠肝。
他两离得远,什么也听不清,只看见许明远握着对方手腕,两人凑得极近正说着悄悄话。
沉默了几息。
那武侯把手从许明远掌中抽了出来,转头看了眼地上木箱,又看了眼许明远那温和无害的笑脸。
一咬牙把木箱盖一合。
许明远偏头对小桃抬了抬下巴:“小桃,去把床下那箱子拿出来。”
小桃一时还搞不清楚状况愣了愣,随即清醒过来。
床下......
除了那颗碎银被单独包好外,那可装着家里全部家当。
不过二郎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目的。
小桃虽有些不忍,不过看了眼身边那武侯,便转身朝里走去。
那武侯刚要拦,却听前面传来一记踏步声。
他转过头去。
只见许明远怔怔望着他。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盯得他后背一凉,右手不禁重新垂了下去。
小桃快步进了院子,不多时拖着个木箱走出。
许明远上前单手将其拎起,递给对方笑道:“两位兄长辛苦了。”
老易伸手接过,随着许明远松手,一股巨力猛然拉着他手下坠,眼见便要砸在地上,最后还是被他死死拽住。
他怎会有这般恐怖的臂力?
老易一时想不通,嘴角抽了抽,勉强挤出一丝笑来:“告辞。”
随后撞了下那还在发懵的武侯,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武侯边走边回头,满腹疑问,刚想开口问老易,就被抢先一句:“闭嘴,回去再说。”
给堵了回去。
原本驻足在旁的行人见没热闹可看,也都三三两两地散了。
巷口那两斥候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
人就这么走了?
开什么玩笑?
许明远站在院门口,目送着那两道背影消失。
脸上那副从容笑意一点一点收了起来。
他知道,这只不过是一时拖延。
对方既然已经出手,就不会只来这一下。
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今夜,麻烦便会卷土重来。
既然对方出手便要将他往死里逼。
那么他要做的,就是在下一次出手之前先发制人。
许明远目光瞥向一旁高墙,勾起了嘴角。
第39章 春满楼
许明远揽住小桃肩膀,反手关上院门,向着宅中走去。
门闩落下的那一刻,小桃终于绷不住了,声音又急又碎:
“二郎下午搬家时,我光顾着收拾其他物件,根本没留神他们往箱子里塞了东西,我......我不......”
“别说了。”许明远伸手将她搂在怀里,掌心贴着她后脑勺安抚着,轻声道:
“不关你事,对方既然有心栽赃,又岂是你能防得住的,别胡思乱想听到没?”
小桃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嗯了声,心里还是止不住后怕。
过了好一阵,小桃猛地想到什么,从他怀里仰起头来开口道:“对了,之前收拾东西时,萧大郎又来了。”
“他说今晚在城东春满楼设了宴,请二郎去吃酒。”
“二郎你说这事会不会同他有关?”
许明远一愣。
萧远谋?
说起来,自那晚赵府宴后第二日萧远谋便来请过他一次。
只是这人说话也不知遮掩,张开便是风里雨里我在青楼等你。
这让他如何好当着小桃的面同意。
你好歹找个借口避着点人吧?
避着点,搞得是什么很光彩的事一样。
于是许明远便寻了个由头推了。
那夜的事他也没同小桃细说,这小妮子看来是把他当成背后之人了。
青楼......
那不就是古代商K加全套?
也就是说可以宿在那......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
“小桃。”许明远扶住她的肩微微弯下腰,视线与她齐平,郑重道:
“你说的对,这事我得去探探他底,这样才能安心。”
“只是今晚便不能陪你在新宅吃了。”
小桃仰头看着他那异常严肃的样子,伸手替他理了理领口,随后点了点头笑道:
“嗯,正事要紧,二郎记得少喝几杯就行。”
......
进到里屋。
许明远蹲下身子,从床底抽出一只旧木箱打开,从中拿出一块黑色粗麻布。
黑色在唐朝只有屠户,铁匠这类贱业才会穿。
原身阿爷在时,便是穿着这料子宰羊。
平常也用来铺在屠宰案板底下,说是避免血水渗进砖缝里不好清洗。
许明远从针线筐里摸出剪刀,利落裁下一块,叠好揣进怀里。
随后来到东厨将剩余的一把丢入火中,直至燃尽才转身推门而出。
今夜他将子承父业,加入这场屠宰盛宴。
......
春满楼坐落在城东最热闹的一条烟花巷。
三间三层的楼面挺立,飞檐翘角下挂着成串红纱灯笼,远远望去气势恢宏。
许明远到时,天色已然全黑刚好宵禁,满春楼门口却亮如白昼。
龟奴们穿着青绸短褐站在阶下迎客,楼上窗户里飘来丝竹琵琶声,混着女子娇笑和酒客的划拳吆喝,隔了半条街都能听见。
空气中的脂粉香混着酒菜香气,被夜风吹得老远。
门前车马川流不息,不时有官吏或是穿着月白襕衫的文人雅士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