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之后乌桓人会不会因此生乱导致各部落分崩离析?这关阎柔他这一个汉人何事?
他是巴不得彻底乱了起来,好趁机逃回汉地,说不定还能将乌桓内乱的消息汇报给汉军,讨一份赏赐。
运气好点,说不定他这个汉人在难楼部搅弄风云的事迹就能传进前将军的尊耳里。
若是能得见前将军,然后获赐个一官半职,他阎柔在汉地也算是有安身立命的资格了。
当然了,他还没得意忘形到暴露自己的意图。
他所献计策,绝对合用,甚至说是眼下的上上之策也不为过。
库贤听完此计后早已按捺不住心情,双手紧紧钳住阎柔胳膊,眼睛发亮,说道: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库贤的兄弟,征服难楼部只是开始,往后你我二人之名,定然名震幽州!”
“固所愿耳!”阎柔故作动容,声音慨然。
二人随后又商讨了一番细节,直至天色渐明时,才一同离去。
幽州的仲秋时节晨时已有霜起,马蹄踩在挂霜草地上嘎吱作响,阎柔和库贤各自带着期盼下山。
片刻后,天彻底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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蓟县,前将军府。
刘骥换了一身朝服,依旧是锦白色,只是绣饰从龙纹变成了山纹,少了几分华贵,多了一些沉稳。
不是他最近喜爱上了白色,而是天子和诸侯、三公的朝服都有规定,要遵天时,着五色。
即按照春青、夏朱、季夏黄、秋白、冬黑五种时节颜色标准去更换朝服,以顺应天地时运。
秩品足够,能穿朝服官吏自是也可着五时袍,不过为了彰显尊卑,其余百官只有在五郊祭祀时才有机会穿上。
所以堂中众人皆着深色交衣,唯有刘骥一人身着锦白朝服,独显其殊。
没办法,他爵列宗侯,官至前将军,每次在将军府上值都相当于开朝会,自是不能免俗。
“拜见君侯!”众人见刘骥坐上朱红色椅子上后,在孙澄和戏志才的带领下行礼。
“免礼。”刘骥展臂虚扶,示意众人起身入座。
堂下的支踵自然也都换成了椅子,上行下效,刘骥喜欢用此物,那众人自然要投其所好。
况且这椅子也确实舒服了许多,一传十,十传百下,此物已渐渐有了风靡全州的趋势。
各郡官廨中的支踵也尽换成此物,时人在追求风尚这方面,丝毫不逊后人。
刘骥在座上与众人简单寒暄几句后,便步入正题,他将一沓文册放在案上,说道:
“时入仲秋,百姓已着手准备御寒之物。但抛却我拨付军中的冬衣不提,这幽州市面上的羊裘等毛物,已捉襟见肘,难以为继。筑城的流民此时尚无御寒的衣物,诸位以为该当如何?”
“这......”众人泛起思索,沉吟不语,倒也不是无话可说,而是心中细细推敲起策略。
他们不论早晚,追随刘骥都有一段时间了。
自然知道他们的主公是真情实意的体恤百姓,无论是良家子弟,军中士卒,还是随处可见的乞儿、流民,皆一视同仁。
即使他们当中有不愁衣食的大族子弟或士族出身,也未对刘骥此举多作非议。
虽然在旁人看来以刘骥之尊贵亲近俗流有失体统,但若是你有幸侍奉他试试呢?
天下纷扰,有如此仁义之人为主,夫复何求。
只是他们对商事确实有失了解,思虑出的策略都差强人意。
有大发商队去并州采购的,又有提高价钱吸引别地商贾齐聚幽州,然后又降价的......林林总总,这些方法都需耗费时间,且不知成效。
于是刘骥也不与众人卖关子了,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谋划。
“州内毛物不足,百姓寒冷,我欲兴起一军,劫掠难楼、鲜卑,夺其财货,取其牲畜,以资黎庶过冬,如何?”
“遵主公令。”众人齐声附和,拱手称是。
原来是要出塞抢胡人啊,虽边地秋冬之际向来是异族劫掠汉地,但刘骥既然发话了,那今日就得转换攻守之势了。
刘骥见众人无有异议,也是轻轻颔首,说道:“朝会散去后各司其职,备好粮秣、兵械,亟待出塞。”
末了,他看向武将们,说道:
“边地百姓苦胡人劫掠久矣。但寇可往,吾亦可往。此次务必掠足牲畜,搓其锐气,让境内庶民有毛物御寒。”
“喏!”
……
第142章 千钧一发
两日后,粮秣辎重已筹备完毕,约有万余之数的人马也在校场上齐聚,等待军令。
而刘骥此时,正在将军府中与即将出塞的关羽、太史慈等人话别。
汩汩——
琥珀色的桂酒倾倒在四只酒樽里,次第排开。
亲兵抬起木案,将酒樽端到刘骥跟前。
“此去塞外,离家日久,唯桂酒可以饯行。”三只酒樽被刘骥依次递向关羽、太史慈、张辽三人。
“多谢君侯!”三人拱手回应。
关羽率先捧过酒樽,和刘骥对视一眼,重重颔首。
太史慈、张辽二人则是面露激动,忙不迭整理衣冠,伸出双手,捧过刘骥递来的酒樽。
刘骥和煦一笑,看向关羽,说道:“二弟,鲜卑中部部众乃是鲜卑之最,且记以速为准,不可缠斗,以防和连反应过来,调兵合围。”
“大哥放心,某定然铭记在心。”关羽郑重回道。
“好。”刘骥点了点头,复又将目光放在太史慈身上:
“子义,鲜卑东部虽部众寡少,但其首领槐头久经兵事,阅历颇深。
你此次独领一军,万万不可掉以轻心,与仲康他们汇合后,凡事皆需商讨一二,然后再行,若事有分歧,则不宜启兵,万事皆以保全自身为重。”
太史慈面色动容,概然道:“慈谨记主公教诲!”
檀石槐死后,鲜卑诸部分崩离析,各自为战,及至此时,共有三部盘踞塞外。
中部由其孙和连占据弹汗山为生。
东部则以昔日檀石槐麾下大将槐头为首领,牧居辽西郡塞外。
至于西部的诘汾,其部落与并州接壤,不是此次要劫掠的目标。
最后,刘骥看向了面容虽稚,但神色坚毅的张辽,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臂,温煦道:“文远初次随军,凡事莫要逞强,且在云长身边多听多看,历练一番见识即可。”
“遵命。”张辽高呼一声。
随后,刘骥高举酒樽,朗声道:“且饮此杯,早日还师。”
“饮胜!”
众人齐呼,饮尽桂酒,拜别刘骥。
三人走后,孙澄捧着一页文书上前,说道:“主公,这是新调往白狼县的粮秣辎重,还请过目。”
“白狼县在塞外目前还是孤城,粮秣数目追加一倍吧。”刘骥信手接过文书,扫了一眼,吩咐道。
“喏。”孙澄拱手称是,接过递回的文书,将其中数目涂改一二,随后再度展于刘骥过目。
啪。
印章盖上,这封文书被小吏取走,送往后勤司为凭,调度运往白狼县的物资。
很显然,这座耗时十月而建的城池,此时已接近成型,可以迁人而居了,但刘骥还未下令让流民迁徙。
原因自然是塞外仍有实力远胜乌桓四部的鲜卑人游居。
白狼县充当屯兵之所可以,但要想作为庇佑普通百姓的雄城,那自是还差了一番意思。
而且刘骥对于白狼山这块土地,也有一番谋划。
他的本意是想在塞外兴建三座城池,互为纽带,然后畜牧放马,将胡地变成他的马场。
毕竟百姓迁徙过去总要谋生的,届时不管是烧野开荒、置田耕地复为农户,还是说因地制宜以畜牧为生,都只在他一令之间罢了。
但是既然选择了改变汉民的生存习惯,他就要把所有的后顾之忧都解决掉。
城池选址要在咽喉之地,城墙也要尽快兴建。塞外的鲜卑人将来要把他们的头人杀得干干净净,然后尽掠人口为奴,充当驱力。
如此才算是夺取塞外千里胡地,囊括开疆扩土之功。
当然了,夏屋山的难楼部也跑不了。
不过等待他们的是和乌延、苏仆延二部一般充为披甲突骑的结果,还是说落得弃甲为奴的下场,这就要看他们的骨头够不够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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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代郡,高柳县,官廨中。
赵云身前木案上放了两封信件。
一封已经拆开了,是亥时由蓟县快骑送达、刘骥亲书出兵掠胡之令。
另一封则是张飞给他的信件,堪堪送到。
之所以说是堪堪,是因为这封信再晚来一刻,赵云就已经披甲出城了。
“两军齐出,一军夜间袭胡诱敌,另一军攻敌以虚,趁机劫掠吗?倒也不是不可。”他眼神中透露出思索。
由于代郡离蓟县的距离不如上谷郡近,所以赵云要晚于张飞知道出城掠胡的军令。
但既然是掠胡之令,而非兴兵总攻,那自然无需多费心思去排兵布阵,扰敌虚实。只需做好迅疾如风,来去如火,抢完就跑的准备即可。
所以赵云是打算直接出兵,抢夺一番夏屋山南面的部落,然后收兵返城的。
可张飞已经来信了,且有确切可行的计划,那他自是要等等上谷郡之军,与张飞会面后,再商讨是劫掠夏屋山南面的部落,还是更靠近上谷郡的东面部落。
集中兵力攻掠一处,确实要比分而击之能夺取更多的财货。
另一边。
张飞已在率军赶往代郡境内的路上,大军行却二十里时,他下令全军驻马,埋锅造饭,补充体力。
煤饼燃烧所带的青烟袅袅升起,不一会儿,饭食就热好了。
士卒端着木案将几碗饭食端至一处简易的帐篷中。
张飞率先接过两碗,剩余的则被鲍韬和三位身着轻甲、内披皂袍的文士分食。
“不曾想奉孝新婚燕尔,还有心思来上谷郡随军。”鲍韬拿起筷箸,随口一问。
兵贵神速,行伍中自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将领们往往边吃边聊,在餐饭时便能敲定一些策略。
郭嘉先往嘴里送了一口温水,随后咬了一口烤饼,咀嚼道:“子略此言差矣,主公只言公台和叔治(王修的字)各择代郡与上谷郡任参军一职,可未言说我要留在何处。”
“那你为何跟着送信的轻骑后至?”鲍韬闻言一怔,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