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截胡关张,我真是皇叔! 第144节

  但今天库贤就是要违反这个俗例,因为他被难楼嘲讽了一通后,可是火气很大呐!

  砰!

  栅栏倒塌的声音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老罗敦睁开浑浊的双目,艰难支起身子,帐外的护卫发出呼喊,但紧接着只剩下刀刃划过血肉的嘶啦声回荡。

  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同寻常,但他满是褶皱的脸上并没有多余的惊慌,反而很快地冷静了下来。

  他已经老了,膝下三个年长的儿子都死了。

  只有女儿炽其涂和十岁的塔布活着。

  为了让塔布和部落在狼群中生存下去,他将炽其涂送给了难楼当垛阿,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难楼部中不止有一个头领借此嘲笑他,但从来没有一个敢闯进他的穹帐明目张胆的杀人,所以眼下的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来的人,并不害怕难楼,甚至说,和难楼有怨,不然好端端的为何来找他这个糟老头子?

  老罗敦还没开始猜测来者究竟是何人,库贤那标志性的嗓音就传进了他的耳朵。

  “老狗,你还没死啊。”库贤擦了擦染血的短刃,呼出一口热气,脸色酡红,也不知是酒劲上来了,还是方才见了血,让他兴奋了起来。

  “库贤,你不在帐中和难楼大人饮酒,找我这个老头子作甚?”老罗敦呵呵一笑,颇有沉稳之色,但发颤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的不安。

  没办法,库贤在部落里是出了名的无法无天,眼下他提着刀,杀了人,鬼知道要发什么疯,还是先稳住为好。

  砰!

  劲风扑面而来,钻心的疼痛从脸颊传来。

  他倒翻在地,呼气声赫哧作响。

  回答他的并不是晚辈的问候,而是一个粗重的拳头。

  库贤憋了一路的火气,打出这一拳后才好受了许多。

  他扭了扭脖子,抬脚踩住老罗敦,狞笑道:“来找你,当然不会是喝酒的。”

  老罗敦此时眼冒金星,左耳满是呼哧呵哧的气音,根本听不清库贤在说什么,不过他知道不能坐以待毙,只能竭力喊道:“你疯了库贤,我是部落的头领,是难楼垛阿的父亲!”

  他不喊这一嗓子还好,他这一喊,库贤刚消散的火气又提了上来。

  “闭嘴!”库贤俯身一拳,打在老人的嘴上。

  这下老罗敦却是说不出话了,只得哀求地看向库贤。

  库贤却并未搭理他,而是自顾自地说道:“你知道的,我才是部落最强大的勇士,难楼只不过是一个倚老卖老的混蛋罢了。”

  “呜呜。”老罗敦嘴里发出含糊的颤音,一个劲地点头。

  “可既然我是最强大的勇士,那你为何不把炽其涂嫁给我呢?”库贤眉头一挑,玩味道。

  老罗敦此时终于意识到库贤要做什么了,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库贤呵呵一笑,伸手扯下老罗敦脖子上的狼牙项链,随手丢到帐外,让亲随捡起来,说道:“去难楼的后帐找到炽其涂,就说他的父亲梦见了赤山,快要死了。”

  “遵命。”帐外传来回应。

  “库贤,难楼还没有死,你违背了狼群的规矩,会遭报应的。”老罗敦吐出一大口淤血,有气无力道。

  “唉。”库贤坐在充满馊味的毛床上,脚上微微用力,踩得老人倒吸一口凉气。

  “难楼壮得像一头牛,等到他死了,一切都晚了。”他舔了舔嘴唇,压低声音道:“所以我要提前享用我本该拥有的一切,炽其涂只是一个开始,我要让难楼付出代价。”

  “付出轻视我的代价。”库贤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这副疯癫的模样落在老罗敦眼中,更让这位老人万念俱灰,默默闭上眼睛,流下浊泪。

  其实,老罗敦的三个儿子都是他这个作为父亲的亲手杀的。

  原因自然是狼崽子们觉得自己长大了,想要从他这个老狼嘴里抢肉吃,想通过杀父来证明自己的勇武,来夺取头领的位置。

  只是可惜,最后罗敦部的头领还是他这个半截身子都要埋进土里的老人。

  至于三个儿子,那自然是整个都埋进了土里。

  父子相残的戏码让他心碎,也差点让他的部落分崩离析。

  本以为难楼他们会引以为戒,没成想难楼和库贤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而且难楼和库贤之间的争斗,注定会让整个部落陷入混乱,一个不慎乌桓人就会垮掉。

  他们本就弱于汉军,若是再陷入内乱,还怎么跟汉军斗?

  所以老罗敦哭了,他不是为自己哭,而是为难楼部哭,为乌桓人哭。

  明明东胡已经被匈奴人打散了,明明已经得汉明帝诏书内附汉地谋生数代了,为什么还要有这种野蛮的习俗!就不能和汉人一样以孝为制吗?!

  他哭了半天也不知道其因,只知道帐外的惊呼声是因为炽其涂回来了。

  这位老人很想让她带上塔布逃得远远的,逃离穹帐,逃离难楼部,逃离乌桓人。

  但还不等他喊出声音,库贤便咕噜噜咽起口水,将他绑得严严实实的,用绳子缠住他的嘴巴,朝帐外走去。

  女人的惨叫声和哭泣声在另一处穹帐响起,老罗敦呆滞地望向穹顶,眼神渐渐失去了光彩。

  子时。

  难楼的宴席也结束了。

  这位乌桓大人挥挥手遣散众人,然后在亲随的搀扶下往一处新扎的穹帐走去。

  身为难楼部的首领,他自然不止有一个女人,也自然不会只有一个帐篷。

  只是当他醉醺醺躺在毛床上迷迷糊糊呼喊炽其涂这个女人的时候,却没有听到娇滴滴的回应。

  于是他强打起精神睁开昏眼,支起耳朵,听清了亲随的通报。

  嗷,原来是老罗敦那个家伙快不行了,炽其涂回去照看了。

  “退下吧。”没有了炽其涂,难楼也没了兴致,随手让亲随在帐外为他守夜,自己则卷起毛毡,呼呼大睡起来。

  与此同时。

  库贤简单披着皮裘,裸露着胸膛,走出了灰黄的穹帐。

  秋天的夜风总是会多几分凄凉,他木然吹着夜风,酒醒了,火气也消了,心情不仅不再烦躁,反而有些发寒。

  “头领。”守着帐篷的亲随朝他行礼。

  库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环顾眼前忠心耿耿的亲随,说道:“从现在开始守好老罗敦的居所,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遵命。”亲随抚胸行礼,问道:“那塔布怎么办?”

  库贤将目光落在不远处被捆起的半大少年身上。

  早在他闯进老罗敦穹帐时,这个少年便被他的亲随捉了起来。

  “杀了。”库贤下意识道。

  “遵命。”

  “等等。”这位竭力思考的头领望了眼身后的帐篷,吐出一口浊气,说道:“先藏起来,喂好肉酪,别饿死了。”

  “好。”这下亲随才走向那个少年。

  事到如今,该当如何?

  后悔之后,库贤心里生出的就是紧迫感,乌桓人怒而杀父兄是有旧例在的。

  所以他眼下要做的不是认错,而是彻底掀翻难楼的统治,向整个部落证明自己的勇力,然后成为新的大人,这才是上上之策。

  只是如何着手这个策略,却让他犯了难,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远处传来了苍凉悠长的胡笳声。

  这个声音他很熟悉,整个部落能将胡笳吹得如此苍凉的,只有一个人,而这个人绝对有能力为他出谋划策。

  库贤当机立断,让亲随在原地守候,孤身一人骑上马匹,朝胡笳响起处奔去。

  笃笃笃。

  清脆的马蹄声敲在草地上,库贤离开营地,驱马迈上缓坡,走向丘陵。

  他在皎洁的月光下看到了坐在石头上吹笳的阎柔。

  见笳音引来了衣衫不整的库贤,阎柔心中轻舒一口气。

  终于来了,他并不知道库贤的去向,又不能在营地里长时间乱窜,只得出此下策,想看看能不能通过胡笳引来心情烦闷的库贤。

  幸好苍天不负,库贤来了。

  只要人到了,阎柔就有把握拉近彼此的关系,然后借用库贤的暴躁的性情去坏乌桓、鲜卑合兵一处的谋划,把局势搅乱,让他有机会逃回汉地。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欲要吐露精心准备的说辞。

  谁知道却是这位高大的髡发胡人先开口了,而且一出口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惊得阎柔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要杀了难楼。”库贤面色复杂,沉声道。

  阎柔口舌发干,艰难咽下口水,强忍惊讶之意,说道:“为何?难楼可是你的父亲。”

  库贤深吸了一口气,左手安在刀柄上,回道:“我睡了他的女人,他不会放过我的,乌桓人有怒杀父兄的旧例,只要杀了他,我的勇武就会震慑整个部落,届时我就会是新的乌桓大人。”

  阎柔:......

  我就说这胡地不能待,这他娘都是什么破事,老子要当一辈子汉人!

  他伸手抚上脸颊,竭力按下上扬的嘴角,咂舌道:“你想让我助你?”

  现在不是置身事外的时候,听了这话,不回应就是一个死。

  库贤点了点头:“有你助我,取难楼部轻而易举,事后我会赐给你最大的牧场和数之不尽的牛羊、奴仆。”

  “愿为大人效死!”阎柔手脚麻利地单手抚胸,屈膝跪地。

  欲成大事,不能拘泥于小节。

  他这一连串的动作让库贤的嘴角不自觉勾起笑容,显然很是受用。

  “你且听我言说。”库贤此时也放松了下来,坐在先前阎柔的位置,将情况娓娓道来。

  末了,他询问道:“如今之计,当为之奈何?”

  阎柔并未立即回话,而是垂目思索。

  库贤也耐心地看着他。

  不耐心也没办法,让他上阵杀敌可以,但遇到这种事只能等待真正的智者拿主意。

  不过阎柔确实没让他失望,不过数息之间,这位智者就说出了可行的策略。

  “大人,为今之计,就是要给老罗敦办一个真正的丧事,让他魂归赤山。”阎柔垂首道。

  “然后呢?”库贤摩挲着胡须,发出追问。

  阎柔抬眼与他对视,脸色不悲不喜,透出一股宁静之感:“亲旧圆坐之时,难楼必至,大人可遣勇士藏身于木棺之中,寻机而刺!”

  乌桓人葬送死者讲究“俗贵兵死,敛尸以棺,有哭泣之哀”。

  头领至葬时还要有萨满歌舞相送,而后夜聚亲旧圆坐,牵犬马历位,掷肉与之,让它们护送死者魂灵归于赤山。

  老罗敦的部落虽然流失了很多人口,但他仍算是难楼部中有名的头领,更何况他还将女儿送给了难楼。

  所以给他治丧,难楼必至,届时就是一决生死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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