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公子,从夺取关中开始 第174节

随着李智云的一声令下,八百骑兵在奔驰中,同时拉开了挂在马鞍侧面的硬弓。

“嗡——”

近千支穿甲箭,在如此近的距离内,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幕。

薛举最前排的重甲骑兵哪怕披着双层厚甲,也被这股近距离爆发的弓箭射得摇摇晃晃,不少战马中箭后疯狂尥蹶子,将原本就局促的中军大阵搅得一团乱麻。

“斩旗——”

李智云大吼一声,单手持槊,反手抽出腰间横刀。

他从韩从敬撕开的血路中掠过,马蹄铁踏在一名敌兵的脊背上,将那可怜虫踏得脊骨粉碎。

正前方,就是薛举的帅旗。

那粗如碗口的旗杆周围,还有几十名疯狂叫嚣的西秦悍卒。

“杀!!!”

李智云一夹马腹,枣红马发出一声长嘶,整匹马竟然在满地的尸体和泥浆中凌空跃起。

他在空中挥刀,一道雪亮的弧光闪过,切开了混乱的局面。

这一瞬间,时间仿佛定格。

远处泥潭里的刘弘基张大了嘴,望台下的薛举几乎要瞪裂了眼眶。

随着“咔嚓”一声令人心碎的脆响,那杆代表着西秦军魂、代表着西秦皇帝的帅旗,在李智云那孤注一掷的一刀之下,拦腰而断。

黑色大旗缓缓倒下,盖在了满地的血污之中。

整个浅水原战场都诡异地寂静了那么一瞬,紧接着,是崩溃,是西秦军那如同雪崩一般的全面崩溃。

“帅旗倒了……”

“陛下死了!陛下被斩首了!”

这种不知从何处传出的喊声一旦出现,便无可阻挡。

薛举还在愤怒地咆哮,试图稳住局面,可面对李智云那八百骑如神兵天降般的突袭,他的士卒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们只知道,中军大旗一倒,就意味着主将多半也死了。

而在另一边,原本已经心存死志的唐军,在此刻爆发出了一种几乎能掀翻天空的欢呼声。

“楚王万胜!!!”

“大唐万胜!!!”

刘弘基猛地推开身前已经吓傻的敌兵,浑身血污地站了起来,举起横刀高喊道:“兄弟们,楚王殿下来支援咱们了!快杀过去!跟着楚王杀光这帮陇西狗!!!”

而原本已经萎缩成一团的红色圆阵,在这一刻像是一朵红莲,在那黑色潮汐的中心,轰然绽放。

第208章 陷阵

“中军旗倒了!”

“陛下……陛下在哪儿!”

惊呼声被冷风扯得粉碎。

“喊个屁!朕就在这儿呢!”

薛举一脚踹翻了一个正准备往后缩的亲兵,顺手夺过此人的长槊,他翻身上了一匹通体漆黑的西域良驹,这畜生正不安地刨着脚下的烂泥。

薛举抬手抹掉溅在眼角的一块泥点,目光穿过兵潮,牢牢锁在了几十步外那面猎猎作响的楚字旗上。

旗帜下,那个玄甲红氅的年轻人左右挥舞着马槊,将附近的秦军拍飞或拍倒。

“李智云……”

薛举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三个字。

他这辈子见过无数悍将,见过李世民那种少年老成的狡诈,却唯独没想过,最后把他这盘大胜之局掀翻的,竟然是李家这个“算账皇子”。

“随朕上马!绞死此獠!”

薛举爆喝一声,马鞭重重抽下。

此刻见陛下亲征,附近的亲兵竟生生止住了颓势,跟随薛举直扑李智云。

此时此刻,李智云非但感觉不到疲惫,反而精神抖擞,浑身有种使不完的劲儿。

随后他看见了薛举。

这个在史书上被称为“西秦霸王”,曾让李世民吃到人生第一场惨败的枭雄,正挺着长槊,像一头被激怒的黑熊般冲过来。

李智云很清楚,帅旗倒了只是心理攻势,若不能在这个当口彻底把薛举压垮,等西秦军反应过来他们只有八百骑,局面会瞬间反扑。

“韩从敬!看清楚了!别被他们的铁甲兵包了圆!”

李智云反手将横刀归鞘,双手死死攥住槊杆,又高声喊道:“弟兄们,那是薛举!砍了他就能赏金封侯!”

八百精骑在奔驰中迅速变阵,韩从敬领着一队人马绕向斜前方,不断射击薛举侧翼的骑兵,延缓他们的合围。

而李智云则微微俯下身,整个人几乎贴在了枣红马的鬃毛上,作为这枚锋矢阵的最尖端,对着薛举冲锋而去。

步兵的喊杀声在耳边远去,世界仿佛只剩下马蹄撞击碎石的轰鸣。

三十步。

二十步。

薛举的槊先到了。

这位陇西霸主的力气大得惊人,那杆长槊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恶风,直刺李智云的胸口。

李智云没敢硬接,他在马背上猛地一拧身,借着腰腹的力量将槊杆向外一拨。

“铛!”

这一下震得李智云双臂发麻。

两马交错的瞬间,李智云感觉到一股推力顺着槊杆传导至肩膀,险些将他掀翻马背。

但他胯下的枣红马表现出了惊人的稳定性,马蹄铁死死抓住了湿滑的地面,四蹄发力,硬生生将他给拉了回来。

薛举一记落空,心中大惊。

在他看来,这些养尊处优的李家子弟,马术绝不该如此灵动。

他猛地勒转马头,却发现自己的马蹄在烂泥里滑了一下,整个马身趔趄了半个身位。

“该死!”薛举咒骂一声。

他不明白,为何对方的马在这片泥地里行走如常,而自己的宝马却像是在冰面上跳舞。

李智云没给他多余的时间思考,战马回旋的一瞬,他顺势一记平刺,槊尖直指薛举甲胄连接的颈部。

薛举到底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在千钧一发之际缩了缩脖子,左手猛地一拽马缰。

“嗞——”

槊尖擦过薛举的护面甲,带起一串耀眼的火星,随后狠狠划开了他的臂甲,在那条粗壮的胳膊上留下一道血痕。

“小崽子,真有几分血性!”

薛举吃痛之下,眼珠子都红了。

他放弃了试探,开始施展他在关陇荒原上磨砺出的打法,长槊大开大合,每一次横扫都带着千钧之力,封死了李智云所有的反击路线。

泥浆在两人马蹄下飞溅。

李智云到底是落了下风。

他在力量上确实不如这个正值巅峰的霸主,薛举的槊太重,每一击落下,李智云都必须调动全身的力量去卸力。

他的手虎口已经震裂,鲜血渗进了皮质护手里,变得滑腻不堪。

周围,双方的亲卫正疯狂地搅在一起,一名唐军士卒想要上前接应,却被薛举的亲卫用钉头锤连人带盾砸飞。

薛举见久攻不下,耐心渐渐耗尽,他开始大声讥讽,试图激怒眼前的对手。

“李智云!你那哥哥李世民都要死在榻上了,你还在这儿挣扎个什么劲儿?”

“你那老爹李渊,连长安的被窝还没捂热,就得卷铺盖滚回太原!”

“你要识天命就认朕做阿耶!回头我杀了薛仁杲,便封你做太子!”

李智云一声不吭,没功夫理会对方的胡搅蛮缠。

他带着薛举在一块被战马反复踩踏过的深泥区绕圈子,薛举的马虽然雄骏,但负重太大,加上没有马蹄铁的抓地力,此时已经开始剧烈喘息,马蹄每一次拔出泥沼都显得愈发费劲。

时候差不多了。

李智云故意在拨马转向时露出一个极大的破绽,身体向右侧歪了一下,看起来像是体力透支、坐立不稳。

“去死吧!”

薛举眼中精光暴涨,他看准了这个机会,整个人在马背上立起,倾尽全身之力,一记足以贯穿重甲的长刺捅向李智云的软肋。

这一刺,他志在必得。

然而,李智云在长槊临身的瞬间,双脚猛地脱离马镫,这是一种极为惊险的马术动作——镫里藏身。

他整个人像是一片落叶般,顺着马腹的左侧滑了下去,薛举那致命的一槊,几乎是擦着披风捅了过去,而且由于用力过猛,薛举也随之失去了平衡。

李智云挂在马腹旁,右手却没有闲着,他顺手拔出了横刀,借着两马错开的惯性,一刀劈向了薛举战马的前腿。

“嘶——!”

那匹西域黑马发出一声高亢嘶鸣,前蹄被利刃掠过,战马顿时受惊,在深泥里猛地人立而起。

薛举原本就失去了平衡,此时更是惊怒交加,他双腿死死夹住马腹,试图稳住身形。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远处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弓弦震动声。

这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微不足道,但却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韩从敬一直在两百步开外游走,他眯着左眼,忍着被泥浆溅到眼睛里的剧痛,终于等到了薛举身形不稳的这一刻。

“崩!”

一支铁簇箭矢划破空气。

薛举凭借着战场上久经磨炼的本能,在感知到危机的第一时间就拼命歪过头。

“噗嗤!”

箭矢没能钻进他的眼窝,却生生撕碎了他的左耳,随后狠狠扎进了他的面颊,带起一串血花。

“啊!!!”

薛举爆发出一声哀嚎,剧痛让他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左手本能地去摸脸。

而李智云已经翻身回到了马背,他看都没看那支箭是谁射的,他的眼中只有薛举那张布满鲜血的脸。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李智云双手握紧马槊,借着马匹冲劲,将积攒了整场战斗的愤怒与杀意,全部灌注在这一刺之中。

“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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