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公子,从夺取关中开始 第233节

“做得对。”

李智云把目光重新投向城外。

郝瑗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殿下,刘武周若是始终不攻城,就这么困着,咱们也不好办。”

“他等不起的。”

李智云指着对面说道:“粮草被烧了两回,代州又是空城,他那几万人马每天吃的喝的从哪来?马邑再富也撑不了多长时间,难道他能指望突厥送粮吗?”

郝瑗没接话。

李智云继续说:“他分兵控要道,无非是想逼咱们突围,但咱们不出城,他就得自己来攻。”

“殿下料定他会攻城?”

“他只能攻城。”

李智云打了个哈欠,说道:“除非他想退兵,但他要是退兵,宋金刚那条腿就白折了,代州白死了几千人,突厥那边他也交代不过去。”

郝瑗沉吟片刻,叉手道:“殿下说得是。”

同日巳时,晋阳城。

韩世谔攥着信纸站在堂中,褚亮坐在案后,手里也捧着一份抄件。

“李袭誉那边派人去催了吗?”韩世谔问道。

褚亮抬起头:“昨日就派了,他人在河东,距晋阳三日路程,快马传讯,明日午前能收到。”

韩世谔把信纸拍在案上,走到舆图前头。

“殿下让咱们抽三千人北上,晋阳守军还有一万二,抽三千不算伤筋动骨,但最好从南边各县调。”

褚亮起身走到他身侧,指着舆图上几个县。

“榆次可抽一千,平遥可抽八百,介休可抽一千二,凑足三千不难,但需要时间集结。”

“多久?”

“至少三日。”

韩世谔摇摇头:“太久了,殿下那边等不起。”

褚亮想了想,说道:“将军可率晋阳军先行,某让南边各县的人过来后直接充入守军,秀容距离晋阳不远,将军轻装疾行,两三天也就到了。”

韩世谔盯着舆图看了半晌,微微颔首:“就这么办,某带三千人先走,粮草你负责筹措,后续人马让各县派可靠的人押送。”

“将军放心。”

韩世谔走到门口,回头问道:“李袭誉那边,你觉得让他直接往秀容赶,还是先到晋阳会合?”

褚亮稍作思忖,说道:“他离得远些,还是让他直接往秀容去吧,没必要再进一趟晋阳。”

韩世谔点点头,掀帘出去。

未时,秀容城北的汉军大营。

刘武周坐在中军帐里,面前摆着刚送来的军报。

他把军报撂下,抬头看向帐中诸将:“李五郎这是在给朕挠痒痒。”

尉迟恭站在左首,没吭声。

寻相往前站了一步:“陛下,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将士们日夜戒备,睡不安稳,白日里还要巡逻,时间长了也撑不住。”

刘武周看他一眼:“你有什么主意?”

寻相沉默片刻,说道:“要不臣带人再进一次林子?”

“进去送死?”刘武周语气平淡,但话不中听,“黄子英折了四百多,你比他能耐大?”

寻相低下头,并未在这件事上执拗。

刘武周站起来,正色道:“传令各部,今日起加派斥候,往南探到五十里外。我要知道晋阳那边有没有动静。”

尉迟恭抬起头:“陛下怀疑李渊会派援兵?”

“不是怀疑,是肯定会。”刘武周手指点在晋阳的位置上,“李五郎是他儿子,更何况他从晋阳起家,怎么可能看着儿子被围不救?”

“所以李智云守城不出,就是想拖到援兵来,但咱们不能让他如意。”

他走到案前,手掌按在舆图上。

“三日后,若晋阳方向无援兵,就准备攻城,尉迟恭负责北门,寻相西门,黄子英东门,三面齐攻,让他顾不过来。”

尉迟恭叉手:“臣领命。”

寻相和黄子英也跟着领命。

刘武周摆摆手:“都下去吧,这几日让将士们养足精神。”

帐帘掀开又落下,帐里只剩他一人。

……

二月二十,傍晚。

秀容城南门开了一条缝,刘保运带着三个人从外头闪进来。

城门立刻关上,门闩重新落下。

刘保运一路小跑上城楼,跑到李智云跟前时,胸口还在起伏。

“殿下,韩将军那边有消息了。”

李智云转过身,问道:“韩世谔送了多少人过来?”

刘保运喘了两口气,把话捋顺了:“韩将军亲率四千精兵从晋阳出发,再有两日就可以抵达秀容,蒲州刺史李袭誉率三千人从河东赶来,时间要久一些。”

郝瑗从旁边走过来,追问道:“四千精兵?韩世谔带的是晋阳守军?”

刘保运点头:“褚亮在南边榆次、平遥、介休三县抽调三千人,让韩将军先行。”

李智云背靠墙垛,吧唧两下嘴,算是接受了这个主意。

而在暮色里,汉军营寨的灯火正在一点点亮起来,连成一片。

郝瑗低声道:“殿下,韩将军一到,咱们就有六千生力军,加上城里的人马,其实可以跟刘武周正面打一场了。”

李智云没接这话,看向刘保运:“约定的信号讲好了吗?”

“某告诉韩将军以城头的三堆烽火为号,只要看见烽火,韩将军就率军从南边杀过来,到时咱们从城里杀出去,内外夹击之下可获大胜。”

李智云不置可否,补充道:“你再跑一趟,明日傍晚之前赶到韩世谔军中,告诉他烽火燃起之前,别让刘武周的斥候发现动静,人马一定藏好。”

刘保运叉手:“某这就走。”

他转身要走,李智云又叫住他。

“路上小心,寻相的人盯得紧。”

刘保运咧嘴笑了笑:“殿下放心吧,如今我对这块比陇西还熟。”

说完,他快步往城楼下跑去。

第267章 援军已至

二月廿二,清晨。

秀容城头的露水还没干,李智云已经站在北面城楼上。

他嘴里嚼着半块饼,目光落在城外那三座营盘中。

寻相的营在最北,栅栏外头挖了两道壕沟,哨楼立了四座,上头的人缩着脖子来回走。

西侧是黄子英的营,比寻相的小一圈,但栅栏扎得密,帐篷挤在一起,烟囱冒出来的炊烟被风一吹,往林子那边飘。

东侧靠官道那边是尉迟恭的营,帐篷最大,人也最多,营门处架着两辆冲车,云梯堆成几摞。

郝瑗从台阶口上来,站到他身侧:“殿下,刘保运回来了。”

李智云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挥袖转身往城楼下走。

县衙后头的一间偏房里,刘保运正蹲在火盆旁搓手,见李智云进来,他站起身。

“殿下,韩将军到了。”

“到哪了?”

“秀容南边三十里有一片山坳,韩将军把四千人全扎在那儿,马都藏进山沟里,白天不生火,夜里才敢烧点热水。”

刘保运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折成方块的纸:“这是韩将军让某带给殿下的,说扎营的位置和进山的路线都画在上头。”

李智云接过纸,展开看了一眼,折好揣进怀里:“他那边粮草够几天?”

“带了七日干粮,韩将军说省着点吃能撑十天,但最好别拖太久。”

“你告诉他,城里粮草还够,让他别着急,等我信号。”

刘保运点头:“某说了,韩将军让某转告殿下,他那边随时能打,就等城头那三堆火。”

李智云走到他跟前,抬手按了按他的肩:“辛苦了,下去歇着,夜里再出城。”

刘保运咧嘴笑了笑,转身出去。

门关上,屋里只剩李智云和郝瑗。

“殿下,韩将军到了,咱们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李智云走到案后坐下,把那张纸重新掏出来铺在案上。

“刘武周的斥候这两天往南探得勤吗?”

“勤,每日至少三拨,最远的探到四十里外,昨日有两个人摸到南边山根底下,转了一圈又回去了。”

李智云的手指在纸上敲了敲。

“他这是等不及了。”

郝瑗点头:“刘武周攻城估计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快的话可能明日就要来了。”

“那就让他再等一日。”

二月廿二,午后。

刘武周站在中军帐外头,往南望,天色灰蒙蒙的,远处的山影一片模糊。

寻相从营门那边走过来,到他身侧站定:“陛下,派出去的斥候回来三拨,南边四十里内没发现大队人马,只有些零星脚印,看着像猎人留下的。”

刘武周挑起眉头,反问道:“猎人?这个时节山里有什么可打的?你信是猎人?”

寻相没接话,他就是一个传话的。

“传令下去,让斥候再往南探,探到五十里外,发现蹄印就跟着走,走到天黑也得给我走,走不动就换人。我要知道那些蹄印到底是从哪来的。”

寻相叉手领命。

“让黄子英那边也多派几个人,把西边林子的边边角角都给我盯死,李五郎的人要是从林子里往外递消息就截住。”

寻相应了一声,大步往营门走。

申时,秀容城南三十里的山坳里,韩世谔蹲在一块大石后头,双手搭棚望着山脚下那条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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