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公子,从夺取关中开始 第239节

那些士卒连连后退,没人再敢聚拢,各自为战。

尉迟恭在阵中左冲右突,手中的长槊舞得虎虎生风。

每一次横扫,都能扫倒一片唐军士卒,每一次直刺,都能刺穿一名唐军的皮甲。

他脸上的青筋暴起,已经杀红了眼。

尉迟恭不甘心。

这一战若是败了,不仅自己性命难保,麾下的五千精锐也会全军覆没。

但是现在前后被堵,左右被围,麾下的士卒伤亡惨重,再这样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可他不想放弃,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冲出去。

哪怕是死,也要拉上一群唐军垫背。

一名唐军骑兵冲了过来,长矛刺向他的头颅。

尉迟恭的长槊反手一刺,刺穿了那骑兵的小腹。

随后猛地一扯,将马槊拔出,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

他甩了甩脸上的鲜血,目光扫过战场,耳朵里嗡嗡作响,厮杀声像隔了一层布。

可无论往哪个方向看,都是唐军的身影。

每次杀散一股唐军,立刻又有新的唐军围上来,如同潮水一般,源源不断。

他的亲兵越来越少,身边只剩下不到百名精锐。

个个带伤,却依旧紧紧跟着他,拼死抵抗,这些人都是他多年带出来的弟兄,早已生死与共。

而韩世谔在乱阵中,瞥见了尉迟恭那杆标志性的长槊。

这种兵器实在太过显眼,普通人也根本用不起,一定是大将才有本钱保养和使用。

他目光一凝,拨转马头,直奔尉迟恭而去。

尉迟恭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回头望去,见韩世谔疾驰而来,也不躲闪。

他勒住马缰,转过身,长槊横在身前严阵以待。

两匹马飞速靠近,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马头交错的瞬间,两根长槊狠狠相撞,“哐当”一声脆响,火星迸溅。

韩世谔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槊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像被电了一下,整条胳膊都跟着抖。

那股力道顺着槊杆传到肩膀,传到腰,连人带马后退了两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虎口处已经渗出血丝,掌心火辣辣的疼,像被烙铁烫了一下。

这人的力道是真他娘的猛。

韩世谔稳住身形,知道自己力气不如对方,便不再硬拼。

借着战马的速度优势,擦着尉迟恭的身侧掠过,手中的马槊反手一刺,直指尉迟恭的后心。

尉迟恭反应极快,察觉到身后的杀机,猛地侧身避开。

槊尖擦着他的披膊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

两人错马而过,各自被身边的亲兵护住。

亲兵们立刻围了上来,阻止对方再靠近自己的主将。

韩世谔被亲兵护住,看着尉迟恭的背影,咬了咬牙,想要再次冲上去,却被身边的副将拉住。

“将军,莫要冲动啊!”

副将声音急促,脸上沾着血,眼睛瞪得很大:“此人乃是尉迟恭!在高阳讨伐乱兵时就极为勇猛!不如先击溃其余汉军,等他成了孤家寡人,再收拾他也不迟!”

韩世谔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着。

他出生关陇贵族,从小习武,见过的猛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可像尉迟恭这样的人,他还真没见过几个。

不过以前虽然没听说过,今天算是记住了。

而在韩世谔目光所及处,汉军的阵型已经逐渐崩溃了。

一名汉军士卒扔下手中的长矛,转身就跑,跑了没几步就被后面的溃兵撞倒,两人滚在地上,互相撕扯着爬起来继续跑。

另一名士卒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嘴里喊着“饶命”,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哪怕有的还在顽抗,却也是强弩之末。

韩世谔知道副将说得对,斩尉迟恭固然重要,但彻底击溃汉军,减少己方伤亡,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他点了点头,勒住马缰,高声吼道:“他们垮了!再冲一轮!彻底击溃他们!”

唐军士卒们齐声呐喊,士气大振,再次发起冲锋。

韩世谔一马当先,挥舞马槊,朝着混乱的汉军冲去。

汉军士卒们早已没了斗志,看到唐军又一次冲来,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投降,有的想逃跑,被唐军士卒追上,一刀斩杀。

混乱之中,一名汉军副将被唐军的弩箭射中,倒在地上,手中的旗帜轰然倒地。

汉军士卒们见大旗倒地,士气彻底崩塌,纷纷四散逃窜。

溃兵冲乱了自己最后的阵型,整个战场完全陷入了一边倒的局面,只剩下唐军的喊杀声和汉军的求饶声。

尉迟恭环顾四周,身边只剩下不到两千人,且被唐军分割成数股,彼此无法呼应。

士卒们个个面带惧色,有的甚至已经放下了兵器。

他抬手抓住身边一名亲兵的手臂,怒吼道:“吹号!都聚拢到我这边来!不想死的就跟着我冲出去!”

亲兵连忙从怀中掏出号角,放在嘴边用力吹响。

号角声低沉,穿透了厮杀声,传遍整个战场。

散在各处的汉军残部,听到号角声,纷纷拼命往号角方向挤。

有的甚至冲破唐军阻拦,朝着尉迟恭的方向靠拢。

他们清楚唯有跟着主将,才有一线生机。

第274章 伏兵溃兵

尉迟恭率身边的亲兵来回冲杀,他撕开一道口子,将三股残兵收拢到身边。

他已经记不清杀了多久,手臂酸得抬不起来,每一次挥舞都要咬牙。

槊杆上沾满了血,滑腻腻的,几乎握不住。

此时,他身边的士卒勉强凑够一千人。

有人头盔没了,额头上豁开一道口子,血糊了半张脸。

有人捂着肚子,指缝里往外渗血,脸色白得像纸。

这些人个个带伤,盔甲上沾满了鲜血,眼神里全是疲惫和畏惧。

但看着尉迟恭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没人再敢退缩——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一名副将满脸是血,声音沙哑:“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四周都是唐军,根本冲不出去!”

尉迟恭目光扫过战场。

西面,李袭誉的步卒阵型严密,拒马横陈,弩箭手严阵以待。

他盯着那片枪林看了几息,清楚这边冲不过去,硬冲就是送死。

东面,韩世谔的唐军正在整队,骑兵黑压压一片,正准备再次发起冲锋。

他咬了咬牙,那边更不能去,去了就彻底无法脱身了。

而南面是绝壁,无路可走,所以只剩下北面了。

只有北面,通往秀容城的方向,唐军的兵力相对薄弱。

韩世谔的骑兵主要集中在西面和南面,北面只有少量步卒驻守。

而且他之前探查过,北面有一条小路,能快速逃回大营。

这是唯一的活路。

“往北!冲出去!”

尉迟恭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只要回到大营,我们就还有机会卷土重来!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说完,他手持长槊,一马当先朝着北面冲去。

“弟兄们,跟我冲!杀出去!”

他的声音已经喊劈了,身边的一千名残兵也纷纷鼓起勇气,跟在他身后。

不断有人倒下,却没人停下脚步。

李袭誉在阵中看到尉迟恭率军往北突围,脸色一变,立刻下令:“弩箭手,转向北面射击!不能让尉迟恭跑了!”

弩箭手们立刻调转方向,拉弓搭箭,朝着尉迟恭的残部射去。

可此时,尉迟恭的残部已经冲到了唐军步卒的近前,双方短兵相接,箭矢根本无法瞄准。

稍有不慎,就会误伤自己人。

弩箭手们犹豫了片刻,只能放缓射箭的速度。

零星箭矢射出去,大多落在了地上,没能伤到尉迟恭的残部,只能眼睁睁看着汉军往前冲。

韩世谔在西面看到尉迟恭往北突围,心中一惊,立刻率骑兵从侧翼追了过来。

“别让尉迟恭跑了!追上他!”

他不想放虎归山,尉迟恭勇猛,若是让他逃回大营,日后必成大患。

尉迟恭察觉到身后的追兵,回头望了一眼,见韩世谔率骑兵追来,心中暗叫不好。

自己的残部都是疲惫之师,打了这么久早已体力不支,根本跑不过唐军的骑兵。

若是被追上,必定全军覆没。

而他身边的亲兵队长突然勒住马,正色道:“将军先走!我等为将军断后!”

其余亲兵齐声应和:“对!将军快走!”

尉迟恭看着他们,喉咙发紧,知道这一去多半就是永别。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好兄弟!只要我能回到大营,必不会忘了你们的功劳,定会善待你们的家人!”

那十余名亲兵声音铿锵,没有一个人犹豫。

他们纷纷拨转马头,转身迎向追来的唐军骑兵,如同飞蛾扑火一般。

唐军骑兵疾驰而来,瞬间就将这十余名亲兵吞没。

惨叫声响起,十几个呼吸间,这十余名亲兵就全部阵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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