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201节

红玉便把头埋得愈低。

香菱却是个厚道性子,倒不去做这“落井下石”的事情,只在一旁笑嘻嘻的给红玉添了一碗热汤。

晴雯却给王晏添了些菜,趁着机会便小声念叨:

“咱们虽是丫鬟,爷也不该这样作践的,爷在外头,不知道从哪个狐媚子那里学了这些手段,回来倒往咱们身上使,真坏了红玉的身子,爷难道不心疼?”

红玉便再听不得,露出哀求的神色来,拱手讨饶:

“你别...别说了,算我求你,爷没...没有作践我...”

她总不能说,自家主子昨夜“折腾”她的手段,都是她自己昨儿带着的。

那岂不真成了勾引主子的狐狸精了!

想她本也是个落落大方的性子,只是昨儿夜里,许是自家爷有意“罚”她言语试探,更多见了几分手段。

以至于叫她实难自禁,倒比往日里玩闹得更过了些。

本来想想已觉得没脸见人,偏偏又被晴雯抓了个正着,此时已是羞臊得恨不得一头碰死在晴雯胸前的“门板”上才好。

然而虽是红玉亲自反驳,晴雯也并不肯信:

“必是爷又知道了什么古怪的法子来折腾人,要不然你怎么会...

香菱都说了,爷惯会折腾人的!”

香菱愣了一下,连忙有些心虚地偷瞄了王晏一眼,似乎因被晴雯道破自己背后说主子的“坏话”,显得有些紧张。

连忙小声辩解道:

“我...我情愿的...”

晴雯见她这便做了“叛徒”,忍不住轻轻瞪她一眼。

王晏只一味置身事外,任由几个丫鬟“唇枪舌剑”的争辩。

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稳如泰山,随意用着饭菜,任由晴雯对自己“横加批判”,只是神情略微古怪罢了。

待用过了饭,便把碗一扔,才随手捏着晴雯滑嫩的脸蛋儿轻轻一扯,便将她这喋喋不休的小嘴儿堵住。

随即大摇大摆地出了门,往军营里去。

...

既至三月,虽说京师严寒未去,只是道旁冻土渐消,已渐有开春之景。

王晏立于台上,眼看着一众重新挑选出来的军官,领着脚下骑兵来回驰骋,马蹄阵阵,战鼓轰鸣。

“战马的数量还是少了些,也只够这两千人的骑队。”

谢鲸退后半步,躬身赔着小心道:

“关外草场这几年也常受鞑靼滋扰,良马都先紧着边军去用了,京营一向缺马,除了中军,已就数咱们这里最多了。”

自上回右掖欲要闹饷,谢鲸暗中通风报信过来,虽是王晏早有耳目,谢鲸这警讯并未起到多大作用,但总归这份心意是好的。

况且毕竟总要有几个军中老手处理事务,因而将其前罪暂且饶过了。

虽牵连得不少军官掉了脑袋,谢鲸反倒自游击升了参将,愈发以王晏马首是瞻。

此时说起这话,也十分诚恳。

王晏对此倒不置可否,他前头自冯唐那里,打着圣意重整右掖的旗号,生抢了一千匹战马来,事情闹得也不算小。

吃了一通弹劾不说,还被皇帝又骂了一顿。

但再是如何,马肯定是不还的,又加上右掖本还有的一点零碎,才勉强凑出这两千骑兵来。

谢鲸见他默不作声,斟酌一番,又小声提醒道:

“户部每年三月,理清了年底的旧账,赶着两淮运司押送头一批盐税进京,都会先下发一批军饷物资。

虽都定有分例,只是也免不得有些权宜之处,总要惹起些争斗来,这...只怕伯爷还需留些心才好。”

王晏仍盯着台下骑兵,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招一招手,便叫台下掀起一阵山呼海啸似的欢呼。

“叫下头都打起些精神来,有敢来争斗闹事的,全都打回去,谁要是打输了,别怪我回头要找他的麻烦。”

谢鲸连忙点头应下,又听王晏问道:

“军饷那里自有我去争,不必你们操心,除了这些,可还有什么不足的?”

谢鲸忙道:

“旁的再没什么,只是因军中尚不足三万之数,这一冬过去,来应征的也少了,总还需顺天府多多用心,往各处多宣告一番”

王晏也点头应下,虽是他早先安排着自己人应征入伍,只是也难填补一万多人的缺额。

况且他新募兵员,规矩定得极严,总是宁缺毋滥,因而竟至今还有一两千人的份额尚未募齐。

这本也是他这右掖提督该担着的事,也自没二话。

又往营中各处走动一番,查看军纪,关切士卒,分外细致。

...

其后几日,果如谢鲸所说,等头一批盐税押到,按例下发军饷,都督府中便大有争执。

只是众人皆知王晏如今正受重用,倒并不与他太过争执,虽起了几桩小冲突,却并不曾真闹出什么大事来。

然而武将要饷,文官却也并不甘愿就这么给出去。

户部尚书赵德储更以国库空虚为由,上疏意图削减京营耗用。

尤其明指中军,言其多耗国财,却无大用,激的冯唐当庭便要上表请辞。

皇帝更是龙颜大怒,朝会之上,当庭便指责户部皆是“酒囊饭袋”。

更苛责内阁,以为不甚用心,于人前叹道:

“朕潜心理政,每念林卿忠勤恭慎,实心任事,不避艰险,若使群臣皆如此类,何愁天下不治?”

待这话传开,群臣多有不悦,言及林如海,必常以冷笑对之。

赵德储更当众言道:

“陛下既以林如海为能臣,而言我等无用,何不召其回京,尽以国事相托,则我等皆可辞官,返归乡里,亦不必受此案牍摧折,岂非两全之道?”

皇帝旋即下旨申斥,赵德储果然上表辞官,却被内阁直接驳回。

首辅许象乾更是深夜召赵德储过府,言语指责,令他勿要生事,赵德储方才听从,自国库拨付军资。

......

“哈哈哈,伯爷快请,这道干贝银鱼丝,乃是下官专门自柳泉居请了厨子来做的,细腻可口。

虽不敢称名贵,只是这时节里,倒还有几分难得,却不知能不能合伯爷胃口。”

东城,傅家宅邸。

傅试虽为顺天府通判,却无甚底蕴,虽做了几年京官,暗地里积攒了些私囊,然而天子脚下,贵人甚众,也并不敢张扬行事。

况且京师地价又腾贵,因而便只租了套三进院子,勉强也算撑起门面来。

王晏早几日也为军饷一事牵扯,不能得空,如今安排妥当,方才来傅家赴宴。

虽说推迟了几日,傅试自然也不敢怪罪。

军饷文武一类的大事,傅试也掺和不上,只一早便专与其妻在门前等候。

见王晏并不曾有什么排场,只带了几个随从罢了,却自以为这是王晏待他亲近之故,因而才这般轻车简从

心中十分欣喜,也不免有些遗憾,只觉动静太小,反而担心不能叫有心人瞧见,便借不得多大的势。

因而专就在门前寒暄一通,才请入座。

更一力请王晏坐在上首,他自己反倒陪在侧位,只坐了半边屁股。

虽在自己家中,也连连躬身请酒,言辞谄媚,神色热切,十分殷勤。

又令自家太太不必回避,也一同坐了吃酒,有意作出一副通家之好的样子来。

王晏略动了几筷子,虽觉其实并不大合自己口味,场面上自然也不妨说几句客套话,夸赞一番,席上便显得其乐融融。

饮过几杯,王晏便先将正事说起,笑道:

“傅大人也知,陛下以我为右掖提督,命我补足兵额。

我虽年轻,并无什么本事,只因陛下信重,也不得不勉为其难,然而如今既近开春,尤未足数。

傅大人既为顺天府通判,又是能臣,还需帮衬一二才是。”

傅试便连忙告罪,先承其过,言未足用心,竟然耽搁国事。

又想着自己也可借此挣些功劳,便一口答应下来,只说回头便去督办,拍胸脯保证半月之内必然办妥。

王晏闻言,倒也信他几分,主动敬他一杯,便叫傅试受宠若惊,一时大有“得见伯乐”之感。

待其仰头痛饮几杯,王晏尚无什么异样,傅试却已明显有几分酒后亢奋之状了。

傅家太太留心打量,眼见王晏尚且神色清明,担心自家丈夫却要先醉倒过去,岂不坏了原先计划。

遂先冲底下丫鬟使了个眼色,半晌得了空,便起身劝道:

“伯爷与老爷既已饮了许多酒,久在屋内,岂不困倦?

后院里倒正有一株丁香开得正好,老爷何不请伯爷一道往后院散心,也醒醒酒,岂不两全其美。”

一边说着,一边就在桌下用手肘重重地杵了傅试一下。

第215章 傅秋芳

傅试正喝得高兴,陡然受此一击,也才反应过来,忙一同相请。

王晏推辞道:

“今日与傅大人相谈甚欢,兴致已足,怎好擅造内宅?”

傅家太太便道:

“早闻伯爷是文武双全,神仙一般的人物,这丁香开得虽好,我等俗人也只能见其颜色,而不知其内蕴。

今日伯爷难得上门来,我家老爷正好借着这等机会,也与伯爷请教一番,若能得伯爷一二妙语,时时品味,岂不也沾些文雅气。

况且虽是内宅,内里又无旁人,也无妨的,伯爷还是切不要再推拒才是。”

说罢仍竭力相请,王晏微微皱眉,略有几分揣测,更觉诧异,又实在避不开两人殷勤,索性随同前往。

傅宅西北角上,正有一处小院。

半新不旧的,略有四五间屋子,虽不算宽敞,只是打理得干干净净;院中另有几株兰草,也有点点绿意,倒颇有几分雅致。

主屋内间正有一女子,坐在窗棂下,手里头忙着绣活儿,神色十分专注。

穿着一身浆洗得干干净净的月白交领短袄,襟口绣着疏疏几支丁香,腰间一条浅蓝色裙带,紧紧系着,勒出姣好的曲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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