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21节

晴雯看他一眼,倒也不瞒着,抽抽搭搭道:

“反正...反正我晴雯不是那起子一心攀高枝的!更没有三心二意的道理!

爷...爷不能冤枉了我!爷就是要赶我走,也要把话说明白...若是冤枉我,我就干脆一头碰死在这里!”

末了还不忘补一句:

“是爷自己要问我,我才说的,爷不能怪我!”

晴雯已是气得语无伦次,王晏听她说了一通,却也没听明白,只觉得莫名其妙。

又看她这言辞里十分严重的样子,也不敢怠慢了,只疑惑道: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的,我何曾说了要赶你?难道是院子里有谁说你的坏话?”

说着便皱起眉头来,这院里除了自己和晴雯香菱两个,也就今天平儿领过来的三四个小丫鬟。

香菱绝不是说人坏话的性子。

难道那几个小的里头,竟有饶口舌的?

有心问个明白,便将这等人打发回去,不料晴雯哽咽两声,却道:

“方才宝二爷来找我,我...我是怕爷误会我,才这样的!”

这才断断续续将宝玉方才拦她,想把她要过去的事情说了明白,还咬牙道:

“爷就是真不要我,也只管把我送还给老太太,反正我是死也不去宝二爷那里的,我虽贫贱,也不能容他这样小瞧了!

反正我话同他说得明白,就是他告到老太太、太太跟前去,说要罚我,是死是活,我受着就是了!”

王晏这才听得明白,也不由得满脸无奈。

他素知晴雯性子暴烈,气性又大。

可也着实没想到,居然能大到这种地步。

这傻丫头,这不是自己把自己给气哭了么?

大抵这也算是一种能耐...

但眼下断不是说风凉话的时机,不然多半是难哄了。

总归是自己的丫鬟,王晏也只好心里头憋着笑,连连赌咒发誓,保证必不赶她到宝玉那里去。又道:

“你如今既是我王家的丫鬟,老太太、太太怎好胡乱罚你,真有什么说法,也叫他们来找我。”

晴雯见他一脸诚恳,才慢慢好了,又觉得自己哭成这样实在丢脸,赶忙胡乱抹了一把,便催着赶紧用饭,还不忘埋怨宝玉:

“都怪宝二爷胡说,耽搁工夫,叫饭菜都凉了,爷要吃不惯,我再换一份来。”

王晏心知宝玉这回是把这丫头得罪狠了,他自然也懒得去劝。

又正饥饿,便叫晴雯不必再多跑一趟,见她给自己布菜斟酒,果然已无什么事的模样,才好笑道:

“也是稀奇,分明昨儿你还一心想留在府里,倘若宝玉把你要去,岂不正好遂了你的意?”

晴雯也不怕他,白他一眼,嘟囔道:

“这不一样的,我留在府里,就是去做个厨娘,或者干脆给人洗衣服也使得,总归有这一双手,挣一口饭吃就是了。

倘若今日在爷这里,明日又去了宝二爷处,我成什么了?

我就是死了,也要清清白白的死!不能叫我死了还被人戳脊梁骨!”

第31章 哼!不过是丫鬟的本分罢了

王晏听着一怔,轻轻叹了口气,笑着将晴雯的手一拉,却把这丫头唬了一跳,以为他又要使坏。

正要挣扎,却见手心里多出一张纸来,上头写着几行字。

晴雯不认得字,自然看不明白,只是奇怪道:

“这是什么?爷要我给谁送去?”

王晏笑着捏了下她有些泛红的鼻尖:

“这是你的身契,你自己留着吧,丢了也别找我。”

晴雯便呆在那里,怔怔的看着手里这张薄如无物的泛黄纸张,指尖颤了颤,声音沙哑道:

“爷...爷收好就是了,给我干什么。”

“有这东西在你自己手上,我要是真赶你去谁那里,你就半夜偷偷跑掉。”

晴雯小嘴一瘪:

“爷拿话哄我,就是有身契在身上,我就这么跑了,也还是逃奴,抓到是要被打死的,爷以为我不知道?”

她这话倒是实情,大乾律法如此。

贱籍之人欲要脱籍为良,除了要拿到身契,还必须要有主家领着,亲自去官府放良才可,可不是说有了身契在手,就能算自由身的。

然即便如此,他这般做法,也叫晴雯心里颇为受用。

将身契细细叠好,收在荷包里,也不多说什么,仍继续为自家二爷斟酒添菜。

只是时不时偷偷看上一眼,眼中神采莫名。

待用罢了饭,王晏又回书房里看了几页书,并写了几封书信,交由修武送出去。

及至月上柳梢,才去命人打水洗漱。

他今日忙着几件事务,此时也有些疲乏,便吩咐都打些热水,准备好生沐浴,松快一番。

又见晴雯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便随口玩笑道:

“晴雯,等会你可要伺候着。”

他原不过随意一说,本以为这丫头定是仍然不肯,少不得与他斗两句嘴,最后还得劳动香菱。

却不想见晴雯在原地略略一怔,便把头埋着,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声音小得犹如蚊呐,若不是王晏听觉还算敏锐,只怕都未必能听见。

若再近些去看脸色,更是已经羞得满脸红晕了。

王晏不料有此意外收获,见这丫头既有“报恩”的心思,他干脆也不耽搁,起身便走。

晴雯脚底下磨蹭一番,也正要跟上前去,却被香菱拉着,眼神里透着些小小的担忧,往桌子上的茶壶瞄了一眼,低声道:

“晴雯,要不然...要不然你也带杯茶进去吧?怕有些难受的。”

晴雯听得莫名其妙,皱着眉头纳闷道:

“二爷洗漱不过片刻的工夫,若是口渴,出来喝就是了,带进去做什么。”

香菱面上也是一红,只是又不好多说,只叮嘱道:

“反正...反正你带着就是了,用得着的。”

晴雯再没听过这般道理,又见香菱说不明白,便也不当一回事,见王晏走得没影了,便赶紧跟上。

香菱见此,也只好肩膀一垮,面上隐隐浮现出一点怜悯。

————

待进了浴室,晴雯却又开始担惊受怕起来。

暗暗懊悔先前答应得草率,偏偏又自觉不能说话不算话,只好掐着手心,自己给自己打气:

‘没什么的,没什么的...本来就是丫鬟的本分罢了...大家都是这样的...’

王晏就看她站在那,面带纠结,银牙轻咬,脚底下一点一点的往前挪。

实在也另有一番可爱。

便也任她磨蹭,并不催促,只将两臂一张,摆出一副等着她上前服侍宽衣的架势。

晴雯眼见得躲不过去,也只得一咬牙,一横心,把眼睛一闭,几步冲近前去,胡乱将王晏身上的衣服扯了下来。

王晏眼中藏着笑意,却故意把眉头一皱,瞧着她道:

“不如你也将外裳去了,等会儿沾湿了水,却不好穿出去。”

晴雯乍一听,也觉有些道理,又偷眼见王晏神色关怀,自觉尚有里衣遮掩,况且也只是自家主子跟前。

稍一扭捏,果真便也扯了腰带,将外裙解了,搭在屏风上。

一件月白里衣,薄薄的贴在身上,越发衬得晴雯细腰如柳,玲珑起伏。

衣领微敞,肌肤莹润,隐隐现着些淡青色的脉络,

底下一双腿儿长长地伸着,赤脚趿着绣鞋,白生生的几个脚趾露在外头,时不时蜷缩一下,便着实引人注目。

王晏不料这丫头脾气虽暴,只是也太单纯了些,竟这样好骗。

又打量一阵,也不免暗暗咂舌:

到底是太小瞧了这丫头...

前番说她像搓衣板,实在是自己太严苛了,应当检讨...

王二爷赤身背坐在浴桶里,还不忘“三省吾身”,晴雯却只着件薄薄的贴身衣物,跪坐得远远的,脸红红的偏过头去。

一手掩在身前,一手将胳膊伸过来,拿着香巾擦拭。

过了片刻,见自家爷还算老实,才渐渐放松下来,时不时往浴桶里头偷瞄一眼,愈发觉得自己果真不过是尽一个做丫鬟的本分罢了。

哼,反正我晴雯还是清白的...

这丫头,平日里瞧不出来,看这面皮,只怕比香菱都薄些...

水汽氤氲,王晏舒服地把头靠在枕巾上,半眯着眼睛,享受了片刻奢靡腐化的生活。

只是过了一阵,感觉晴雯这只小手始终只在胸口一块打转,半天也不知道挪个地方。

便眉头一皱,似显出些不满来,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往下。”

晴雯猛地回神,听见吩咐,忙答应一声,挪了挪身子,稍稍靠近了些,把手挪到胸腹处。

“再往下。”

“...”

“再往下一点。”

晴雯手便跟触电似的往回一缩,耳听得呼吸声又粗重起来,甚至还隐隐有点磨牙的声音。

听着像是想咬人。

她今年也有十五,该懂的东西,赖嬷嬷也早就教导过了。

起初虽一时没反应过来,等手心里被轻轻一烫,哪里还不明白...

分明自家爷又在这里使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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