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27节

心中也有些羞恼,便果真接了过去,叫平儿收着,好笑道:

“你有这份心思便罢,只是不可花了太多精力在上头,来年若考不中,我再来寻你的麻烦。”

待头一场雪下来,便正式开张营业。

————

这日一早。

宝玉难得早起一回,天刚蒙蒙亮,便急不可耐地将袭人也给闹起来,叫她服侍更衣。

袭人见他着急忙慌的,也实在没有办法,只奇怪道:

“不过是家酒楼罢了,二爷平日里在外头吃酒,去的也多了,怎么偏生今日这般急切?”

宝玉便答:

“你不知道,说是酒楼,却与我平日所见大有不同,里头陈设俱是晏二哥亲自画了,叫人去做的,连图样子我都瞧见过,

早就好奇的紧,实在也想不出来里头是什么样子,等我今日去瞧了,回来也好跟你们说说。”

原来自那日之后,黛玉和三春等人,举凡见王晏有空闲,便常结伴过去说话。

或是探春以“取材”的名义,缠着让王晏说故事,又或是继续为黛玉作那幅画像。

她们既寻过去,宝玉每每便也跟过来。

只是他一来,黛玉不欲再多叫人知道,恐惹出些“不吉利”的话来,贾敏那幅画像便画不得,反倒更是迁延下去。

如此却叫黛玉愈发来得勤了。

虽也有因男女大防,不便走动的说法,只是或言来找凤姐儿,或是干脆便叫宝玉做了挡箭牌,自然便无人再多说什么。

宝玉不知自己反倒成了助力,只是来得多了,也常能在王晏这见到些新鲜玩意儿,又能同姐妹们全都聚在一块说话,他便也高兴得很。

况且他原也不是个记仇的性子,如此一来,原先那点芥蒂自然早都散了,反倒对王晏愈发钦佩。

他既然常去,袭人自然也只能跟着,其间气氛,反倒比宝玉更看得明白,却也没法去劝。

眼下袭人听着这话,也只好苦笑道:

“我们倒没指望能开多大眼界,只是二爷今日去,便再高兴,也得注意少喝些,不然叫老爷知道,只怕又要生气。

手炉斗篷我都叫茗烟带着,二爷可记得用,万万别着凉了。”

宝玉早不耐烦去听,随意地点点头,急匆匆收拾停当,又去辞了贾母和王夫人,再拉上茗烟,便赶紧出府去了。

第39章 贾珍做黄粱一梦

待到府门外头,却见王晏与贾琏都早已等着了。

宝玉因贾母怕他穿得单薄,细细拉着他问话,故反倒来迟,此时便连连致歉,正要一同出发,却见贾琏笑道:

“先不着急,今日既要为你捧场,我也专叫了珍大哥一同去。”

王晏听着一挑眉,倒也没多说什么。

过得片刻,果然见有一轿子从东府里出来,就在他几人跟前停了,掀开缎红轿帘,从里头走出一中年人来。

看着约莫三十五六,相貌堂堂,方面狭眼,颔下留须,目光炯炯,甚有威肃。

正是宁国府如今的当家人,世袭三等威烈将军,贾珍。

贾珍出来,先立在阶下,扫视一眼,便堆着笑来,朝贾琏玩笑般的一拱手,口中道:

“琏二爷,宝兄弟,千万勿怪,哥哥来迟。”

几人之中,正以贾琏与贾珍关系最为亲近。

贾琏听他玩笑,也不太在意,几人一道迎下台阶,便见贾琏笑道:

“正等你呢,怎来得这般迟?这是凤丫头的弟弟,今日正为他的事,你这话也没说到正主头上去。”

贾珍闻言,忙也朝王晏一拱手道:

“早听说大妹妹家中来了位兄弟,正要设宴招待,以全礼数,只怪这年底里族事太多,竟绊住了手。

今日正要赔礼,还请王家兄弟勿要怪罪,不然,连大妹妹也不能饶我。”

王晏打量他一回,闻言也忙拱手还礼,看不出心中所想,只也一同笑道:

“珍大哥这话,叫我如何敢答,再说本也是愚弟的不是。

本该专写了帖子相请,只是也听琏二哥说起,珍大哥素日事忙,因此才不敢贸然打扰了,不想珍大哥竟肯赏脸,真叫愚弟惊喜莫名。”

如此客套几句,贾珍忽一扭头,却朝立在轿旁的一年轻人,厉声喝骂道:

“该死的畜牲!半点不知道礼数!还不快给你三位叔叔见礼!”

这人面容俊俏,油光粉面,衣着华贵,看着年龄,倒比王晏略大些,约莫已有十七八岁。

挨了责骂,也没什么反应,瞧着大抵也习惯了。

闻言便上前一步,面上还带着笑,朝三人拱手弯腰,口中道:

“侄儿贾蓉,给琏二叔、宝二叔、晏二叔见礼。”

贾琏便笑道:

“也不必这样多礼,都是自家人,既人都齐了,这便不多耽搁,只是我们几个原打算骑马去的,珍大哥可还能骑得动?”

贾珍便仰着头,豪迈一笑,叫底下人牵了马来:

“你也太小瞧我,我辈到底武勋之后,虽不能跟祖宗相比,如何竟连马也骑不得了。”

众人遂结伴而行。

只是说是骑马,无奈宝玉畏寒,一路也只好叫小厮在前头牵着慢行。

待至了西大街,天色已然大亮。

贾琏因听得王晏说起,今日正有好酒,故最是积极,骑在马上,远远的便望见街口一座三层酒楼。

门前一带漆柱碧瓦,上下彩幔招摇。

檐下金色匾额,高书:留仙居。

日头一照,竟还有些晃眼。

再往近处去,便看周围早已挤满了看热闹的闲人,或衣冠齐整,结伴入内,或衣袄破旧,探头张望。

贾琏见离着门口尚有二三十步,已能闻得酒香,愈发来了兴致,又打眼一瞧,竟见一楼这么一会儿便已坐满,不由赞道:

“我只当晏兄弟是随意而为,不想竟有这般能耐,真叫人大开眼界。”

连贾珍也惊了一惊,抚须瞥了王晏一眼。

王晏只笑道:

“若非二哥帮忙,独我一人,哪里就有这许多人赏脸。”

他这话也是实情,贾琏性情上倒的确还算真诚,既拿了王晏好处,这些日子与友人相聚,果然便时常将王晏这酒楼挂在嘴边。

因而听他这样一说,贾琏果然便也颇觉与有荣焉。

王晏见众人来迟,掌柜按着时辰已先开了店门,便领几人自后门而入。

店内伙计穿梭来往,高声唱喏,来往呼喝,果然花团锦簇,热闹非凡,一片盛景。

几人更觉赞叹,一路拾阶而上。

贾琏四处探头张望,已先见有客人桌上摆着不曾见过的好酒,酒香愈浓,更觉抓心挠肝,稍一入座,便忙道:

“好兄弟,有什么好酒,还是快快拿上来,我是早等着了。”

王晏遂笑答道:

“也是手底下人前些日子来报功,说是酒已酿得,兴许比市面上好些,我才敢在二哥跟前这么一说。

只是究竟如何,连我也不曾尝过,倘不足喜,还要请二哥勿怪才是。”

他这般言语,贾珍宝玉尚不觉有什么,贾琏这些日子与他相处,却知他不是个轻易夸口的,反倒愈发期待。

正说着话,菜式便一桩桩的送上来,其中大有几样,却正是王晏自己嘴馋,仿着后世几样名菜指点而来。

只是到底少了几样香料,终究似是而非。

王晏浅尝一二,便不再多食,贾珍贾琏连同宝玉等,却未有此见识,眼见得一下子便拿出这么许多新菜来,却个个惊异。

过不多时,又见那掌柜亲自捧着一长盒子进来,笑得满脸褶子:

“几位老爷,这便是按东家吩咐,近日才酿出来的新酒,东家已取了名,就叫‘黄粱’,几位老爷且尝尝如何?”

这掌柜也是金陵来的老人了,并不怯场,贾琏也与他已见过几回,忙接在手里,待将盒子打开,已先吸了一口凉气,啧声道:

“好个吴掌柜,这酒如何这般名贵,竟拿这般好瓷器来盛?”

贾珍宝玉贾蓉等也忙探头去看:

果然见那盒子之中,铺着两层金黄的秸秆,上面静静躺着一长颈细瓶,通体流畅,釉色青中闪黄,似豆青之色,釉面细密光洁,打眼一瞧,却似看着冬日新芽一般。

贾琏只瞧一眼,更觉十分期待,迫不及待打开瓶子,迎面一阵酒香,闻上一口,已似有几分醉意。

满满斟上一杯,仰头便一饮而尽,更觉腹中似吞下一条火线,烧心灼肺。

叫他憋红了脸,连气也不喘一下,只怕走了腹中酒气。

其余几人饮过,也无不觉此酒极烈,更难得的是酒香扑鼻,果然世间罕有,况以那等瓷器来盛,便更显得名贵了。

独宝玉喝了一口,便直呼“喝不得了”,众人自不强迫,给他换了果酒便罢。

贾珍饮了一杯下肚,也不觉赞叹:

“如此烈性,果真是酒中珍品,叫人不能牛饮,否则三杯而倒,酒醉而醒,果真是黄粱一梦了。

但不知此等好酒,这店里要卖多少银子一瓶?

倘若果真受人喜爱,晏兄弟不知,我在京中各家权贵,也多有些门路。

我愿再多加银两,兄弟出方子,再算上琏二兄弟,咱们二一添作五,各自都赚上一笔如何?”

一时寂然。

第40章 珍大爷霸道欲占股,王二爷因缘识二侠

吴掌柜见一时竟冷了场,左右看看,便忙开口道:

“回珍老爷的话,因是这酒酿来,极耗粮食,一石的粮食,取其精华,也只酿得这一小杯来。

更兼酒器制造不易,便又平添了许多耗费。

东家因此缘故,恐有害于民生,不愿以此谋利,只作价五十两一瓶罢了,权当给诸位老爷留个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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