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340节

“诶呦,这话可担当不起,你老子难不成还成了什么人物了?值得伯爷这么金贵的人物惦记着?你先歇着,今儿娘给你做好吃的。”

林之孝坐在灶下,听着这话,也仍是一声不吭,闷闷的笑笑。

一家人正说着话,隔壁卖糖人的刘婶子溜达进来,瞧见红玉,便赶忙上前讨好:

“红玉回来了?怎么也不来我这坐坐,要不是听见说话声,我都不知道。

乖乖,这些绸缎都是那靖安伯爷赏你的?到底是贵人,出手就是阔绰,有红玉这么好的闺女,老林你们两口子将来可就指望着过好日子吧。”

红玉也笑一笑,与这刘婶子客套两句,跟着问道:

“婶子消息足,那前头是有什么事?”

刘婶子两手在那绸缎上摸来摸去,恨不能摸起球才好,随口答道:

“嗐,没什么大事,是花家来了一房表亲,刚刚安置着,跟街坊四邻打个招呼。”

红玉诧异道:

“花家?是袭人家里?”

“可不是?袭人那丫头在西府里到底怎么样?咱们这街上,在府里伺候的伢子回来,都说花家那丫头在府里有体面,可总也不见她回来。

那宝二爷跟前就是再离不得人,也不至于一年三百六十天的,都在跟前伺候着不是,我看怕是还未必怎么样呢,说不准就是没脸,才躲着咱们...”

第331章 窥视

红玉倒并不去编排袭人什么,只嬉笑着道:

“既然大家伙的都这么说,自然就是真的。”

“那袭人再有体面,人人都说她精细,跟你也不能比,瞧瞧你这身打扮,说是个闺秀小姐也没人不信。”

“我不过是伯爷跟前一个粗使丫鬟,哪里能跟她比,婶子在外头可别说这话,叫人听见了笑话,婶子可要留下一道吃些?”

刘婶往厨房里抻抻脖子,闻着肉香,有些心动,但到底是个会做人的,又见红玉没有要分她一匹绸缎的意思,再留也没个好处,连忙道:

“不了不了,我家里也热着酒菜呢,这就回去,你们一家人自个儿热闹热闹。”

红玉送出几步,方才转回来,帮着母亲摆酒置菜,给林之孝过了回寿。

林之孝性子沉闷内敛,常言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人,因今儿高兴,多饮了两杯,便有些醺醺然,话也多了几分。

红玉见火候已差不多,又帮父亲添了杯酒,忽的问道:

“爹爹,那园子建了这么久,用的大多都是西府里的人手,桩桩件件的事情多着,爹爹在西府里做管事,可有人求到爹爹跟前的?”

林之孝端起杯子又咂摸一口,方才点头道:

“丫头这话问的正着,说不上求的,倒还真有人来,正就是那个赖升!

哼哼,被伯爷从东府里赶出来,现如今跑到西府里逞威风来了,还有那个钱华,两人借着这采买的活计,一两银子的货,他们就敢报五两十两的往账上报,我什么不知道?

我也懒得理会,他们要送我银子,堵我的嘴,我也没敢要,这银子要拿着,都对不起主家。

原本还想说给二奶奶知道,叫你娘给拦下了,不肯叫我掺和。

哼,你没去东府之前,你娘还在二奶奶跟前巴结,想拜人家当干娘呢。”

红玉见着自家娘亲面上颇为窘迫,哑然失笑,这才放下心来。

贾芸去西府里做些什么,旁人不知,她自然是清楚的。

今儿专程回来一趟,也正是怕自家爹娘一时犯了糊涂,回头栽在自家伯爷手里,到时候未免太难看。

原先还想着爹娘要真收了银子,少不得她自己得填补回去,如今倒也省了。

既解了心事,红玉便松快下来,正用着饭菜,忽听得院子外头又有人敲门。

红玉微微一怔,以为是袭人的那个表亲来打招呼,赶忙出去开门,却见原来是赵姨娘的妯娌,赵国基家的婆娘。

这人见着红玉,连忙弯了弯腰,面色愁苦的恳求道:

“好姑娘,能不能借我十两银子,我家男人生了病,请了马道婆来瞧,说是能治,只是家里实在没银子结这药钱了。

求姑娘先借给我,回头等我家男人身子骨养好了,一准挣了银子还你。”

赵国基其人,虽是与赵姨娘是亲姐弟,只是实在也没什么能耐,便沾不上别的什么好处,平日里只得给贾环赶车。

但以赵姨娘和贾环的性子,自然也没什么赏钱给他。

性子又极木讷,因而虽在府里有个“靠山”,到底也并不宽裕。

红玉在东府里“生发了”的事情,在这后街里也算是早就传扬开了。

故赵国基家的既要借钱,头一个便想到这里,然红玉虽认得她,两家住的也近,却也没什么来往,不免有些犹豫,反问道:

“怎的不去求姨娘?”

赵国基家的便苦着脸道:

“姨娘那里只给了五两,实不足用。”

红玉一阵愕然,无奈地摇摇头,想着到底是一条性命,自己又攒了不少赏钱,手底下也还宽裕,便也借了这十两。

赵国基家的大喜过望,千恩万谢,方才攥着银票回去。

红玉探头看看,见赵国基家的门口正立着个老道姑,方才折身回来,疑惑道:

“那马道婆是什么人物?给人治病,居然要收十五两?什么药这样金贵?”

林之孝家的一脸严肃道:

“你别惹她,那是个摸不清深浅的货色,平日里走街串巷的,多少豪门大族的门她也能进的去。

说谁要生病,谁就得生病,生了病的,旁人都治不好,也只她能治。

街坊里都说,那马道婆是有道行的,咱们虽不怕她,也别招惹。”

红玉略微吃惊,也连连点头,只将这事暂且记下不提。

林之孝家的也懒得管别人家的事,只是一个劲地打量红玉,细细瞧了好半天,只觉自家闺女确是愈发光彩照人,一提起东府里那位伯爷,面上便忍不住显露出受宠的小女人的模样来。

这夫妻俩自然是早知自家闺女失了身子,但这说来原本也有几分林之孝家的怂恿的功劳的在里头,对此也并没有什么好说的。

相比起西府里被贾赦贾琏等人糟蹋过,不声不响没了声息的那些丫鬟而言,红玉如今这般境遇已是难得了。

只是也不免“得陇望蜀”地期盼道:

“丫头,伯爷如今既宠你,可说了何时给你个名分,你这有了名分,爹娘才算踏实,总不至于你将来被人当做个物件。”

红玉脸蛋一红,扒了一小口饭,稍稍扭捏了一下,方才道:

“爹娘放心便是...伯爷不是那等人...总得等林姑娘进府了才好说这些...晴雯她们都不急呢!”

林之孝家的给红玉夹了块肉,嘀咕道:

“你倒是心大,敢跑去跟晴雯比,就那丫头的模样,多少人家的千金小姐也不能及的,只可惜是个奴籍,不然就单是她那张脸,乖乖...

那丫头早听说是个心气高的,你可别得罪了她,有事多让着她些,要是起了争执,闹到伯爷跟前,我怕你是讨不了好。”

三个丫鬟里头,原先确是晴雯与红玉最不对付,更对红玉“主动勾引”的行径,愤愤不平久矣。

然因近日里自西府来了“狐媚子外敌”,确叫晴雯无师自通了“攘外必先安内”的兵法,反倒对红玉的态度缓和许多。

况且红玉先前管家有功,晴雯如今虽还与她斗嘴,其实早也没什么怨气了。

红玉对此也只得暗自好笑,无奈道:

“娘说哪里去了,晴雯虽脾性直率了些,却不是个会仗势欺人的,我好好的去得罪她做什么?”

林之孝家的见红玉心里有数,也只提一嘴便罢,只是红玉留在家里才用过饭,便又被自家娘亲干脆利落的从家里“赶出去”,叫她赶紧回东府里伺候着。

红玉无法,也只得臊红着脸,跺跺脚回东府去。

不想才到东府,就见一顶轿子落在门口,当中正有一贵妇人自里头出来,却正是娇杏。

贾雨村那日自酒楼里遇见王晏与二位皇子相叙,转回自家宅邸,思量良久,便将娇杏唤来,问道:

“你和那香菱,近日里可有来往?”

娇杏摇头道:

“也只上回去了一趟罢了,虽嘴里说了常往来,不过是客套话,那香菱如今不过是个丫鬟,怎么好出东府?”

贾雨村沉吟着点点头,忽然开口道:

“她虽不来,你倒不妨常去,见的多些,许多事才好说的上话。”

娇杏听着一愣,诧异道:

“那东府里又没个女主人,我过去岂不是要惹人闲话?”

雨村笑道:

“这分明是你富贵不忘故主,传出去也是一桩美谈。

况且我为四品的御史,你是四品诰命,谁又敢传你的闲话,便是传了,我只不信,又待如何?不必为此等庸俗之事烦扰。”

娇杏听得一脸惊奇,因其与贾雨村也算贫贱之交,娇杏自己也是个会伺候人的,故贾雨村一直对她宠爱有加。

虽雨村后来显贵,又纳了几房妾室,眼下却没有能越过娇杏的,此时听得贾雨村如此“大方”,不免相问道:

“那靖安伯虽富贵,老爷你也是四品的高官,说来也不差他多少,何必这样上赶着往他跟前凑?”

雨村便将先前所见一事说出,叹息道:

“可恨当初也只一面之交,又道他年轻,更不看重,以为不过是王家一介纨绔,再不曾料想竟有今日。

若早知如此,便是当初耽搁几日,晚些再去金陵,也该趁着贫寒之时结交,如今再提起来,便也有好大的情面。

况且你不知道,他虽为武勋,却是林家的女婿,林如海既辞了官,又无后人,林家四世列侯,恩泽便皆要落在他身上。

似我这等寒门素子,纵再有一二十年的积累也不能比,实在叫人嗟叹。

他在陛下面前原就已极受信重,否则岂能占有东府?

如今又与皇子相交,来日更不可限量。

又有军权在握,根基稳固,市井间也有名声,将来贵极人臣,已可预期。

便是眼前,虽只为一伯爵,内里其实也早不再荣府之下了。”

娇杏瞪圆了眼睛,此时方才醒悟王晏竟已显贵至此,怪道自家男人如此热切。

她自一介奴婢,到如今的诰命夫人,自然也知道权势的好处,更盼着贾雨村能青云直上,自家也好往诰命大妆上再添几条金线刺绣。

故也听得怦然心动,更不吝啬为贾雨村出这一份力气,连忙道:

“老爷既这般说,那我这便过去。”

待雨村应下,娇杏便半点也不耽搁,打起轿子就往东府里来,欲寻香菱联络一二。

然娇杏才一下轿,尚不及叫人通报,已有一丫鬟迎上来,口中连连道:

“红玉见过夫人,夫人莫不是来寻封嬷嬷说话?”

娇杏上回跟雨村过来,倒也认得这丫鬟,晓得是王晏的身边人,此时既知王晏地位显赫,也不敢托大,点头应声一二,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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