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真挚,情深意切。
第367章 秋芳:再不该心存妄念了...
秋芳才听他这番言语,心下正杂乱无绪,胸前衣襟起伏不定。
又被王晏趁机欺近,逼迫到眼前来,便愈发乱了手脚,眼神闪躲,手上微微挣扎,语无伦次:
“你...你别这样...”
王晏却不肯放,紧紧将她拉着,趁热打铁,继续问道:
“我只愿与秋芳白首相伴,却不缺什么奴婢。
不然,纵强留你在此,亦不过行尸走肉,一具空壳,想来终无意趣。
此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断无虚改,秋芳可愿应我?”
秋芳起初慌乱,张口结舌,只是面红耳赤,不能应答。
只觉摇头也不是,点头也不是。
待王晏又问了两遍,方才勉强定下心神。
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张,不知多少回出现在自己深闺梦里的面孔。
听及言辞切切,终究舍不得就此分离,从此只能在梦中相会。
颤抖着抬起一只手来,轻轻抚在王晏面上,紧紧抿着嘴唇,终于用力点了点头。
王晏面上便显露出极为欢喜的神色来,秋芳见他喜色,心中那些悲苦也消散了许多,脚下一个趔趄,人已被王晏拥入怀中。
秋芳略微一僵,继而便缓缓放松下来。
方才在渡口上,已被他抱过一回,况且既已许了他,些许放纵,又何必再做计较?
将头顺从地埋在王晏的胸口,感受着头顶的气息,以及胸腔中的跳动,怅然的叹了口气。
昔日兄长欲图高枝,如今终究不过是要为一妾室...思来也有些可笑。
但总归沦落至此,却能与自己喜欢的人长相厮守...
已经很好了,已经很好了,傅秋芳,你也该知足,再不可做无妄之想...
秋芳闭上眼睛,带着几许自嘲,几许苦闷,轻轻勾了下嘴角,更多的却已是一片释然...
两人相拥良久,各有宽慰,然秋芳终究年过二十,早已长成,况且原先家境也算富裕,自然没什么营养不良的说法。
原先襦裙宽大,尚且不显,眼下紧紧相拥,起初还好,待时间久了,气氛和缓,暖香氤氲,也叫人不免心思浮动。
秋芳原先还不觉得,待得头顶上的呼吸显得急促灼热了些,小腹处也似被人拿刀棍指着。
便终于察觉出不妥,赶忙从王晏怀里挣开,嗔恼地瞧他一眼。
眉眼轻颤,眸光似水,满面娇羞。
她毕竟年纪比晴雯等人都要大些,纵是没什么经历,许多事自然而然的便也懂了,哪里还不明白方才一番“凶险”。
王晏也只讪讪一笑,不作狡辩,一时倒也没有真要“吃人”的意思。
他不开口,秋芳也不敢说话,好在王晏肚子也响了起来,才打破了这其间略有些尴尬的气氛。
秋芳瞧他一眼,自己也觉得有些饥饿,两人今日一早便要去送傅试,早食不过只是随意对付了一番,这会儿眼看到了晌午,五脏庙里已是快要造反了。
秋芳拢了拢鬓边长发,将一旁桌子上摆的茶果取来,往他这边推了推,抿了抿嘴,略有些扭捏道:
“你...你先用些垫垫肚子,若不嫌弃,就在这用些便饭罢,我...我现在去做。”
王晏眨眨眼睛,正好眼下无事,当然便不拒绝,点点头应下,也跟着秋芳一道往后厨里去。
洗菜淘米,烧火添乱。
秋芳起初很是劝了几句“君子远庖厨”这一类的话,但见王晏光点头不动弹,也拿他没有办法,终究只得由他去,只时不时往一旁的王晏瞧去一眼,嘴角愈发显出几分笑意来。
待一阵忙碌,桌上便摆了几道小菜,秋芳又要去沽酒,也被王晏劝阻,拉着一道做下,秋芳仍有些不好意思道:
“我...我手艺粗劣,想是不堪入口,若做的不好,你告诉我,我好再改改。”
王晏看着这几样小菜,念着秋芳出身,已是颇为诧异了。
又尝了一口,味道虽不能与府里正经养的厨子相比,却也不能说差了,更谈不上“不堪入口”这一类的评价,有些好奇的问道:
“不意秋芳还有这般好手艺,倒正叫我一饱口福。”
秋芳见他吃相不似作伪,连忙的帮他多添了些,方才轻笑道:
“哪里谈得上什么口福,我原先在家里,除了读书女红,再无别的事。
有时候坏了胃口,或是犯了懒,不去与兄嫂同食,便也估量着自己做些,也只勉强会这几样罢了。”
王晏连连点头,待用过了饭,又略坐了些时候,与秋芳一道说说话:
“眼下虽不好就接你进府,然待大婚之后,必要来迎你。
又或是你不愿去过那深宅伯府里的日子,我也当就近择一风景优美之所,为你建造一处别院,你意下如何?”
秋芳只是柔顺地笑笑,想着前番才来过这的那位灵秀罕见,心怀善意的少女,缓缓摇了摇头:
“知你有此心意,也就够了,旁的不必计较,我也并不在乎。”
王晏便也暂不去多说,待要起身回府,秋芳忙送至门口,王晏又拉住她,取了些银票放在她手中:
“这些暂且留作你的体己,不必俭省,你既送那荷儿回家,身边却不能少了人服侍,我回去物色一番,挑两个好的来伺候你。”
秋芳却并不肯收,连连推拒,断不肯要他的银子,又推辞道:
“我不过凡尘俗子,并无一处有能胜于人的。
昔日饱尝富贵,未曾有片刻警醒,如今既已至此,又岂敢再叫人来服侍我?还是罢了。”
王晏劝慰再三,秋芳却咬定了主意不肯,王晏便皱起眉头道:
“我就知道,你方才契书中所言“不敢违命”,果真是在哄我,如今契书没了,可不就与我顶撞起来?
我如今既知你这一手好厨艺,往后常来看你,买米买菜,总是要银子的。
再者我虽知你不欲再凌于人上,然我府中,也多有不入奴籍,只凭雇佣为事之人。
我不欲使你太过劳累,你既推辞,旁的也罢了,我只拨一个粗使嬷嬷来。
一则我不在时,陪你说说话,好歹也不孤单,二则像一些重活,好歹也能帮衬一手,不然我也不能放心,你若真听我的,便乖乖应下便是。”
秋芳见他把那张契书都翻出来说,一时也哭笑不得,又见他心思坚定,实在阻拦不得,只得点点头:
“银子我只留十两便够了,多的还是拿回去,我也用不上...”
“就留在此处,慢慢花用就是了...”
说着便吩咐马车回返,转到大街。
却不曾想见头顶酒楼之上,正有位熟人,目光打量着这架马车...
...
“父亲,父亲?”
卫申收回视线,转过身来,其子卫若兰上前躬身道:
“父亲,史家两位伯伯到了。”
正说话间,便见着史鼐史鼎两兄弟,领着随从仆役,推门入内,各自拱手笑道:
“来迟一步,劳卫兄弟久候了。”
卫申也笑起来,亲热地上前作揖还礼:
“哪里哪里,分明是愚弟闲的无事,早来一步,保龄侯与忠靖侯何曾来迟啊。”
几人谈笑两句,各自落座,史鼐故作豪迈,哈哈大笑,与卫申攀起关系来:
“大家皆为武勋,都是带兵打仗的粗人,况且又同殿为臣,私底下还称官道爵的,未免太生疏了些,互相以兄弟相称便罢了。”
卫申微微一笑,也点头应允:
“史二哥所言正合我意,早前太上皇当政之时,咱们便就有交情的,早该多多往来,正不该生分了才是。”
史鼎稍稍一愣,捻了下杯子,便也点头称是。
待几杯酒下去,史鼐心思粗浅,便有些按捺不住,低声问道:
“知道卫兄弟事忙,咱们都是武人,也不去拐弯抹角的。
这赵常一案,既已了结,眼下兵部出缺,陛下令部阁推议,不知卫兄弟,可有什么消息?”
卫申呵呵一笑:
“这自是他们文臣的事,与咱们有什么相干?”
史鼐一拍大腿:
“兄弟莫要糊涂了,这如何能不相干?这可是兵部!
这些年里虽被都督府压得抬不起头来,可那些文臣,是早看咱们都督府不顺眼,整天一门心思想着要抢了咱们都督府的权柄。
卫兄弟眼下正在都督府当差,焉能不做防备?还是要早做打算稳妥啊。”
卫申闻言,也放下手里杯子,叹息道:
“史二哥所言,我岂不知?
然自我南征归来,损兵折将,并无寸功,虽因陛下宽仁,非但不做计较,反倒加官进爵,自是皇恩浩荡,却也叫我再无脸面领军了。
眼下不过是在都督府里头吃个空饷,虽知这些文官心思险恶,又哪里有什么办法好想。”
史鼐便破口大骂道:
“呸!这些遭了瘟的文官,若叫他们带兵打仗,一无是处,可若是要争权夺利,倒都是好手。
昔年太上皇在位之时,咱们何需受这等气!”
卫申假假的拦了一下:
“唉,史二哥慎言,文官虽心思险恶,陛下却是圣明之主,心中自有考量,也断不会叫他们得逞。”
史鼐又赶忙连连点头,眼珠子转转:
“卫兄弟所言甚是,所言甚是,只是我思来想去,这兵权,无论如何,还是在咱们武将手里头才稳妥...
卫兄弟也知道我史家,三位兄弟,皆受太上恩旨,跟着老国公北征,浴血奋战,我大哥更是战死沙场,方才立下两座侯府。
军功赫赫,那也是朝野咸知的。
只可惜近来遭了小人,为我前番一点小过,竟就丢了这带兵之权,反叫那些无能之辈捡了便宜。
一介黄口小儿,有什么能耐能掌左掖大军?与卫兄弟相比,连块茅坑里的石头也不如...”
卫申脸色僵了一僵,也不欲再听史鼐将那些并不光彩的旧事翻出来说,出言截断道:
“史家的功劳,大伙自然都知道,只是陛下既已有圣旨,圣心自有论断,咱们做臣子的,只管奉旨遵行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