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457节

“这是琏二弄的?”

平儿低头看了一眼,微微偏过头去,也不看他,擦了擦眼泪,瘪了瘪嘴巴,小声道:

“他也不是有意的...”

王晏便啧了一声,不满地看了平儿一眼。

“这样长的口子,你倒就这么放着,也不说涂抹些金创药,生了疽你才知道厉害。

况且就是不止于此,单单是留了疤,岂不也叫人心疼?”

说着便一把将平儿拉着,直接往东府里去。

如今西府里凡有几分治病看诊之能的,皆都往宝玉那处去,连凤姐儿跟贾琏前头都没人记挂着,更何况是平儿这么个丫鬟。

她手臂上那道伤口着实不浅,到得此时,都还在缓缓往外渗血,底下袖子早都被血浸透了。

不收这伤口到了现在都还没收拾,平儿原先一心只记挂着凤姐儿,她自己也跑得蓬头垢面,形容狼狈,也都还没顾得上呢。

平儿略微挣了挣,见始终也挣脱不开,只得由着他去。

痛固然是痛的,但平儿自己也并不当一回事,甚至都还有些庆幸:

伤了她这个丫鬟,只不过是件小事,若是琏二爷真拿刀砍伤了奶奶,那可才要出大乱子呢。

嘴里只小声辩解道:

“我原本也没什么事的,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伤,平日里便做那些女红,都还常扎着手呢,倒比这还深些,看着又有谁在意?

...就是真留疤,别人也瞧不见.”

王晏眯了眯眼睛,有些气笑道:

“胡说!要是做那些针线活,也能伤成这样,那还得了,江南一年得枉死多少织工绣娘?”

说着便转过头去,眼神里带着些危险又莫名的意味道:

“况且你说别人瞧不见就罢了,难道我也瞧不见?”

第422章 肯不肯来呢...

平儿面色猛地一红,手上又微微挣了挣,把头埋着,脚底下便立住不走了。

王晏稍稍一拉,见没拉动,她又不肯吱声,面色便不满地皱起眉头来,啧了一声,干脆便一弯腰。

就跟强呛民女的土匪似的,竟拦腰将平儿扛起来,搭在肩上,大摇大摆的就往东府里去。

平儿再不料他竟敢就在外头这样胡闹,吓了一跳,赶忙就在他肩上扭动挣扎起来,手撑着他后背,急切地压低了声音道:

“二爷!二爷快放我下来,叫人看见,我...”

王晏见她竟还不肯老实,气哼一声,伸手就是几个巴掌下去,当即“啪啪”地几声脆响,裙面上一阵此起彼伏:

“再乱动,你那胳膊上的伤口再撑裂了,回头养不好,我再跟你算账...信不信我现在就咬一口?”

平儿惊呼一声,继而连忙死死地咬着嘴唇,方才没有接着叫出声来,面上红得跟熟透了的石榴似的,整个人都僵在那里,果然不敢再动弹了。

便是沿途一些丫鬟婆子们,虽然见了王晏将平儿这样扛着,不免面色古怪,却也都连忙避之唯恐不及,又哪里敢有多事的。

就是回了东府,连红玉晴雯等,见了平儿这般,也都懵了一下,面面相觑,也不知自家爷这是玩的哪一出。

王晏也懒得多去解释,只径自将平儿扛进房里,才轻轻地放在榻上坐了,又拉着她胳膊瞧了瞧,扭头便吩咐道:

“去将张老太医上回配的金疮药取来,再拿些干净的丝绸,要透气些的,另外打盆热水过来。”

红玉见平儿衣服上的血迹,果然不敢怠慢,赶忙便去了。

平儿眼见“木已成舟”,既入了狼窝,这会子也是认了命了,只是仍不免嗔他一眼:

“二爷今日这样,叫那些人瞧见,明天府里才有好话呢。”

王晏只毫不在意地笑道:

“瞧见便瞧见,又有什么好话?真要敢去背后嚼舌头的,你只管告诉我就是了?

况且我一早不也说了,要是怕姐姐罚你,你只往我这儿躲就是,她要不肯罢休,你就不回去了就是,难道我还护不住你?

...把衣服脱了,我来给你上药。”

平儿便又是一僵,面上一下子又红透起来,嗫嚅着嘴道:

“只是伤了胳膊...脱衣裳做什么?将袖子那里扯开些就是了。”

王晏便一本正经道:

“这如何行的?你那袖子早都跟伤处黏在一起,我若一扯,岂不更将伤口扯坏了?

莫不是一只手不大方便?那也罢,我帮你就是了,红玉,你扶着些。”

说着便把手一伸,作势就要去解平儿领口的扣子。

唬得平儿赶紧一把捂着胸口,涨红了脸,整个人都往后缩了缩。

但见他这样轻易不肯罢休的,又自小知他的性子,情知若不遂他的意,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

也只得道:

“你...你别动!我自己...我自己来就是了...”

说着便果真微微侧过身去,也不知做了怎样一番心理建设,才慢腾腾的解起扣子来。

王晏自然也不催促,只搬了把椅子往跟前一坐,支着下巴欣赏起来。

只觉平儿这般扭扭捏捏,却又不得不从的样子,瞧出来反倒更叫人觉得有趣了,眼神里不自觉的便显出笑来。

平儿看他这般,也一阵气苦,好半晌才将外裳褪了。

“还有里衣,也一并脱了去,还留着做什么?”

平儿便瞪他一眼,急促得喘了口气,连脖颈上也都红得跟滴血似的。

又看了看还站在一旁的红玉,眼见里头水汪汪的,像是都快要哭出来了。

只是见他不肯动弹,仍旧那样手里拿着药等着,虽知他这是有意欺负人,也不得不遂他的心意,连着那件月白里衣也解了放在一旁。

上身只一件贴身的翠绿兜肚儿,还绣着两只戏水的野鸭子。

头顶上两簇大红的头冠高高翘起,一左一右,惟妙惟肖。

果然愈发衬托得肤白如雪,引人入胜。

平儿一手支在榻前,一手掩在胸口,遮住一抹雪白,羞得都带着几分哭腔道:

“这下...这可够了?”

王晏光明正大的瞧了好几眼,便故意长长的叹了口气,不大不小的嘀咕一句:

“姐姐如何不是伤在腿上了...”

这话叫平儿听见,纵是她一贯性情平和温顺,此时也羞愤地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再顾不得什么主仆尊卑的,就往这人小腿面上踢了一脚。

“你再说!我还是回去了!”

王晏乐得直笑,听她这样“威胁”,果然也不再穷追猛打,连忙安抚起来,好歹劝了几句,才将平儿按在原处坐着。

“就是要护着姐姐,只管在后头将琏二踹到一边去就是了,何苦自己往那刀锋底下去撞,我一向只当你是个机灵的,连这也想不明白?”

便就着红玉打来的热水毛巾,要给她处理伤口。

“琏二爷也是主子,那怎么行呢...我还是自己来就是了,这怎么担得起呢...”

平儿见他这样亲力亲为的,才拦了一句,只是话音才落,便又遭了“呵斥”:

“别动,又想挨打了不成?”

平儿便又猛地一绷,另一只手不自觉地往后捂了捂,再不多话了,任他施为,只忍不住小声“抱怨”一句:

“二爷如今大了,可果真愈发霸道了些...”

却叫红玉站在一旁,一脸的古怪,眼神在自家爷和平儿身上瞧来瞧去的。

她原也想着上去帮忙的,只是这会子,自然也不多事了。

待将平儿伤口洗净,又晾干了些,才抹了药,又拿丝绸细细裹了,王晏才松了口气,平儿就坐在榻上,看着他在跟前这番忙碌,眼神里也不自觉显出几分暖意来。

待见这人将剩下的药拿起来,平儿正要伸手去接,却见他道:

“这药需每日一换,方才能好得周全,往后你每日过来一遭就是,我好给你换药。”

平儿愣了一下,忙道:

“二爷一向事忙,这些小事怎好这样麻烦二爷的,回去叫丰儿她们帮一帮忙就是了...况且也不方便。”

王晏只道:

“姐姐这些日子不是住在园子里?又不要你从西府里来,原本离得就近,抬脚便来了,又有什么不方便的?

况且丰儿她们毛手毛脚的,怕也不谨细,若是耽搁了,岂不还白费了我的工夫?

就这么定了,要是有哪一日不来,我便再寻过去,到时就像今日这般,将你‘请’来,姐姐怕也拦不住我。”

平儿见他说得这般理所应当的,张口结舌,况且既已有一遭,自然也信他还能再做得出这等事来。

到底争他不过,又哪里还不知道他的用意,也只得气苦道:

“怪不得奶奶常说呢,二爷大了,便再不是小时候那般性子了,可果真就开始欺负人了不是?”

王晏笑着点头道:

“你也知道就好,到底是姐姐慧眼,才瞧得明白。”

平儿便不理他,只伸手要去拿自己的衣裳穿好,却被王晏先一步顺手捡起,交到红玉手里去:

“这衣裳不好洗了,你拿出去找个地儿扔了,再去香菱那里,捡一套她没穿过的来。”

红玉便忙领命而去,待到了门口,见晴雯正在探头探脑的张望,见着她便问道:

“平儿这是怎么了?爷还在里头,怎么你自己出来了?”

红玉赶忙将她一把拉着,就往外头拖:

“说是叫琏二爷伤了...你在这看什么,又没你的事,快走,仔细爷等会儿赶你。”

晴雯气力不足,挣她不过,果然也只得被她拉远,仍只嘴里疑惑道:

“平儿那样好的性子,难道犯了什么事,琏二爷打她做什么,再说了,我就瞧一瞧,爷赶我做什么...”

待将红玉支出去,连晴雯也被拽走,王晏果然也踱到外间,轻描淡写的便把门一关。

平儿衣裳都被他拿走,正是极没有“安全感”的时候,整个儿都缩在榻上。

又见他把门关来,心里头便是一跳,竟忍不住有些结巴起来:

“二爷...二爷关门做什么?”

王晏随口道:

“天气还凉,你又没穿衣裳,仔细吹了风,还是关上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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