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512节

  见凤姐儿与平儿离去,便忍不住问了出来。

  丰儿低着头,眼神飘忽,却不敢答。

  贾琏见状,更气哼一声,猛地一拍床头:

  “瞎看什么!我问你话,你只管照实回了就是,再敢遮掩,仔细有你的好处!”

  丰儿到底已将身子给了贾琏,心里有了偏向,况且又自觉已不受凤姐儿待见,将来也只有贾琏一个指望了。

  心里自然便有了偏向,见着贾琏发怒,终于不敢再瞒着,只得低声道:

  “我若说了,二爷别生气才是...倒不是旁人,就是晏二爷方才来过一回,奶奶留他用饭呢。”

  贾琏一听,若是旁人还好,他反倒不疑,偏是王晏,倒更叫他要问个仔细了。

  忙一把抓着丰儿胳膊,喝问道:

  “快说!他可常来?来了又与你家奶奶说了什么?”

  贾琏虽然虚弱,到底也是男子,这一遭激动起来,手上失了分寸,便捏得丰儿胳膊生痛。

  她也不敢挣扎,只得如实道:

  “自然常来的,自二爷昏了过去,他来得倒比老爷跟太太他们都勤快些,隔三差五的,便总要来一回。

  至于旁的,二爷要问,也只得去问平儿,我哪里知道的?回回晏二爷过来,奶奶都只叫那平儿在跟前伺候,二爷难道不知道?如今怎又来为难我?”

  贾琏听罢,只道更叫自己料中。

  他是早都清楚,那平儿既是凤姐儿从王家带来,自然一心都跟凤姐儿在一处的,便是自己这个当家的主子,也还不及呢。

  那贱人若是心里没鬼,如何定要将旁人赶走,单只留一个对她死心塌地的平儿在跟前?

  还不是做了丑事,怕叫人瞧见,声张出去罢了!

  更可气的,以往还背着些人,自己念着过往的交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不愿撕破了脸面。

  难道这回趁着自己病了,叫他俩个反而得意,方才竟然还敢当着自己的面不成?

  要真是如此,那人这些日子既然常来,自己昏迷这么些时候,岂不就在自己面前,都已经有好多回了?

? 第467章 好歹将香火续上才是

  如此一通脑补,已叫贾琏气得喉咙里头“嗬嗬”得直喘粗气,分明才刚醒,面上已愈发失了血色,清灰之色愈重。

  乍一看,倒真像是透着几分绿油油的样子来。

  吓得丰儿赶忙来劝,又是拍胸又是顺气的,也哼了一句:

  “二爷气有何用?真闹起来,二爷也未必能得了好。

  真计较起来,他只说救了二爷性命,那时又能如何?

  二爷不如还是先咽了这口气罢了,如今连老太太都念着他的人情呢,谁敢惹他?”

  贾琏原本也知这番道理,只是他平日里性子再软,碰上这等脑门上绿油油的事情,也由不得他不气愤。

  好半晌才将心里堵住的气顺过来些,又听了这话,仍忍不住问道:

  “说他救了我?这又是什么道理?”

  丰儿便噘着嘴,也很为贾琏不平道:

  “还不是老太太跟太太他们做得主,二爷这回跟宝二爷一道遭了害,可巧,东府那头偏有一枚宝药,顶灵验的。

  那药服了不过一两日,宝二爷就醒了,早没了事情,可不像二爷,又是姜汤,又是拿粪水催吐去邪的。

  叫人看着心疼,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遭,不也多睡了这么些日子才有起色?

  要早把那药给了二爷,二爷一准早就没事了。

  按说二爷是嫡长,又有爵位,这药岂不该用在二爷身上?

  可偏偏是老太太跟太太偏心,定给了宝二爷去了,奶奶也不曾拦着,我就是向着二爷,也不敢说...”

  贾琏这才知道还有这番缘故,当即呕了一声,当即打断了丰儿的话。

  想着自己遭的这些罪,虽已过了多日,尤觉自肚子里头泛起一阵阵的恶习的臭气来。

  便连将方才喝下去的几口粥,也都吐了干净,更趴在床头,呕出许多的酸水。

  等清干净了,偏又因腹内空空,一阵阵烧心烧得慌。

  就算如此,贾琏也仍无胃口进食,只以为连气也都气饱了,一时竟对贾母、王夫人以及贾政宝玉等人也都多了几分埋怨记恨。

  那贱人如今变了心意,不肯向着自己也罢,自己也能猜到几分。

  就是老祖宗平日里偏着宝玉,也没什么,只不料这等要命的事情上,竟还这般偏袒?

  分明自己才是嫡长,又是如今府里唯一一个担着爵位的,难道真还比不得宝玉?

  要是自己真个死了,也不知满府里又还能指着谁去!

  又或者真指望着干脆能叫宝玉继了爵位不成?

  贾琏到底不傻,对于二房里的这些不着四六的心机算计,也不是半点都不曾察觉的。

  只是他以往仍肯偏着二房,一则是因自家老子实在太过凶蛮;另一个也是以为这算计,到底也只是空中楼阁,落不得实地的缘故。

  毕竟就是不算自己,爵位也落不到二房里头去。

  可既有此一遭,到底也叫贾琏多了些提防之心了。

  到底自己老子如今也瘫了,就是脾气再臭,其实拿他也没了法子。

  要真算计着,自己如今岂不才是大房里说了算话的人了?

  又何必还跟那贱人一道,讨好二房里去?

  贾琏心里一阵琢磨,面上神色变幻不定,一会含恨,一会带怨的,叫丰儿看着都觉得害怕,也再不敢多说。

  半晌才定了主意,重重地哼了一声。

  又见丰儿还在跟前,想她如今虽在自己跟前讨好,可到底以往也都是围着凤姐儿听使唤。

  便恨恨地将这丫头拉着,往身前一按。

  也不顾自己气力未复,体虚神乏的,有气无力地撕扯了几下衣物,就要拿她当个替代品来“教训”。

  偏又未及补充,不过动了几下胳膊,就累得喘不上气了。

  却叫丰儿也不由得一阵迟疑:

  “二爷...你身子没好呢...”

  “少废话这些,你自己快着些!做你的事情就完了,还怕爷给不了你的赏不成!”

  ...

  王晏自也不知道自己走后的事。

  就是知道,他也未必理会。

  只提着灯笼往东府里走,自角门里头过去,一路左拐右拐,路过一偏僻处,不想竟兜头一盆水泼过来。

  虽是他反应得快,立时住了脚,才幸免于难,不曾真个淋成了落汤鸡,可到底衣服上也还是沾了些痕迹。

  湿了半截袖子不说,尤其鞋面上,更是已湿透了。

  便不由得扬了扬眉头,举着灯笼打眼一看,原来是炒豆儿。

  炒豆儿也正站在原处,吃惊地张着嘴,虽知道自己闯了祸,也并不敢跑走。

  见王晏看她,反倒急急地迎上前来,看着王晏湿透的鞋面,忙讨饶道:

  “伯爷恕罪,奴婢实在没看清...”

  王晏倒不至于因着这等小事就怪罪于人的,只是听得她这般称呼,便伸出手来,捏着这丫头的下巴捻了捻,叫她抬起头来:

  “你该叫我什么?前头晴雯不是教过你一回规矩的,难道竟就忘了不成?”

  这丫头面上陡然便红了,也不挣扎,乖乖地由他轻薄,只看他一眼,反而道:

  “...爷虽教了规矩,只是这许多日里也没用处,就是忘了,也不能怪我。”

  王晏便挑眉看她,眼中饶有趣味。

  炒豆儿不敢与他直视,只觉这视线简直都要看到她心里去了,才怯怯地低下头来,糯糯得道:

  “爷身上都湿了,就这般回去,叫晴雯瞧见,回头问起来,岂不要来怪我?

  不如爷先进来歇歇,好歹先暖暖脚,晾干了鞋子再回去如何...”

  王晏便好笑道:

  “你只怕我这鞋湿了,回头晴雯来为难你,难道就不怕我回得迟了,晴雯也来寻你不成?

  莫非你浇我这一盆水,竟是故意的不成?

  你家太太这会子在做什么?”

  炒豆儿听他质疑,便红着脸不说话,竟没有解释的意图,只听他问起尤氏,才低声回了一句:

  “太太才洗漱了,就在屋里,也还没睡呢...”

  王晏听着,神色便古怪起来。

  要照这般说,刚才那盆水岂不是...

  他既常与晴雯香菱几个在一处,女儿家这夜里就寝前最后一盆水,是用的什么用处,自然也知道的。

  这丫头竟还真是故意的不成?

  胆子倒是不小,果真是一心为她太太“考虑”了...

  顺手便将手里的灯笼递过去,炒豆儿果然连忙接过,就在前头领路。

  刚转过身去,面上就有喜色。

  虽是前番有过一回亲近,可她平日里也仍没什么机会往王晏跟前去,要不是方才端着水出来,正好瞧见,还不知又要等到何时才有机会呢。

  ‘香菱’说话又不算话,可不就得靠自己才是。

  况且晴雯她们又都不在跟前,再不能错过了!

  尤氏这小院本也不大,不过几间屋子,做个栖身之所而已。

  便是没有炒豆儿领着,他也认得路,更知道尤氏住的是哪一间。

  只是这丫头既有一番好意,王晏自然也不拒绝。

  不过略走了几步,便到地方。

  炒豆儿也不多问,更不往里头通禀,便已将门一推。

  也不管里头尤氏在做什么,就领着王晏往里头去,嘴里只道:

  “伯爷快进来坐着,先把鞋脱了,我好拿去烤烤火才是。”

  里头尤氏正坐在榻上做些女红,陡然就听得外头动静,正经吃了一惊。

  她既已洗漱,本待就寝的,身上自然也不穿许多多余的东西,只一袭贴身的中衣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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