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542节

  遂更定了主意,道是宝玉今日若答不上功课,定不能轻饶了去。

  于是便抽了一本论语在手上,刚翻了一页,待要发问,却又见长随李贵来扰。

  见了贾政,也顾不上旁的,只忙忙的磕头道:

  “老爷,前头忠顺王府遣人来了,要见老爷,老爷还是快些去吧。”

  贾政闻言,果然也当即吃了一惊。

  因是贾府与忠顺王府向来有仇的,平日里几乎从无来往,这遭突然派人来了,又不曾提前下封帖子,也不是为客的礼数。

  因此料想多半是“来者不善”,想忠顺王府比之贾家,自然更加尊贵,便愈发的不敢怠慢了。

  便也再顾不得宝玉,只忙吩咐着:“快请!”,就已抬脚往外头去。

  一边脑筋也灵光起来,喊过李贵道:

  “你去东府那头问问,看晏哥儿在不在府上,就说我有事寻他商议。”

  李贵闻言,果然赶紧往东府里寻人去了。

  宝玉见此,悄悄的也松了口气,就待着贾政离去,他便好去贾母跟前躲上一躲,好歹瞒过这一日去。

  等明儿自家老子再上值回来,自然便忘了。

  不想他心里打的算盘虽好,可到底却不知贾政这一桩兴致从何而来,临出了门口,却还扭头朝他喝了一句:

  “你站着,等我回来,再来问你!”

  一句话,便已将宝玉又唬得神色一悚,虽心中极为惧怕,却到底再不敢随意离去了,只得哭丧着脸,等候贾政回来发落。

  ...

  贾政这头吩咐过了,一甩袖子,哼了一声,便往前厅里去。

  一路脚步匆匆,脑子里也琢磨着府上近来可与忠顺王府又有什么冲突,只是思来想去,到底也想不明白。

  毕竟自他老子贾代善去后,贾府里跟忠顺王府撞上,一向都是退避六七舍也不止的。

  待出来一看,又见来的竟是忠顺王府长史,贾政更吃了一惊,便忙请坐,又叫献茶,连自己也不敢在主位坐了,反倒还让了次序,更坐在下首。

  才拱手道:

  “未知大人此来,所为何事?莫非王爷有何教谕示下?”

  那长史却不肯坐,连茶也不去喝,只睨了贾政一眼,扯着笑道:

  “下官此来,并非擅造潭府,确是奉王命而来,倒有一事相求。

  只敢烦老大人做主,好歹看王爷面上,点头允准,则不但王爷知情,连下官也感激不尽。”

  贾政听了这话,更加摸不着头脑,只是心里头也发起虚来。

  又见长史不肯落座,他便更也不敢坐着了,只忙起身,拱手赔笑道:

  “既然王爷有命,只盼大人宣明就是,下官等一定遵谕承办。”

  那长史官闻言,面上更冷笑起来,点头道:

  “好!只需有大人这一句话就完了,也不必做什么承办的,况且王爷所命,原也不为旁事,不过是欲向大人索要一人。

  因是我们府里,原有一个唱小旦,名叫琪官的,一向好好的在府里,如今却三五日不见回来。

  再一点算,府中又失了几样财物,颇为名贵。

  尤其还有一道茜香国进贡的香巾子,乃是宫里所赠,我家王爷爱他,才准他佩戴,更是万万丢不得的,若叫他遗失在外头,只怕还有话说。

  只是各处去找,也摸不见他的道路,因此四下查访,倒是十停里有九停都说,他与贵府里那位衔玉而生的令郎十分相厚,前些日子似乎还在一起吃酒。

  若真是如此,既别处都寻不见,料想是就在贵府里藏着了。

  只求老大人好歹看我来此辛苦,切勿推拒,还是将人交给我就是...”

? 第492章 贾政:快拿宝玉来!

  这初夏暴雨,原本来得快去的也快。

  只是天气虽已晴了一阵,王晏这一身湿透了的衣裳,仍也没处换去,龄官儿又起不得身,说过一阵子话,便只得托文官儿往东府过去,另取了衣服来。

  不曾想文官儿当即去了,回来时,倒不单单是她一个,连晴雯也跑过来。

  一脸狐疑的与文官儿一道,帮着王晏把衣裳换了,口中还道:

  “西府里那位政老爷刚还派人来,说找爷有事儿,正没处寻呢,倒没想到爷原来藏在这。”

  王晏随她打量,面上却依旧淡然的很:

  “可说了是什么事?”

  晴雯见他云淡风轻的,哼哼一声,又耸了耸鼻子,往自家爷身上嗅了嗅,跟个狗儿似的。

  皱一皱眉,便也撇嘴道:

  “那可不知道,我也问了,来的人又说不清,只说是什么王府里的人来了,爷可要过去?”

  王晏闻言,心中倒已略微有些猜测,本无心理会,只是转念一想,却又笑道:

  “既然如此,想必是有要事,才劳动西府里专门来请,还是去一去的好。”

  待将鞋子蹬上,就往外头去,晴雯见状,也忙跟着,嘴里嚷嚷着道:

  “要是再落了雨,爷又没衣裳去,我好回去取,也省得爷去差使别人去...”

  文官儿听见声音渐渐远了,才呼出一口气来,转身回屋子里,往里间去了,便见龄官儿果然正在里头躺着。

  面上胭脂薄染,粉嫩娇媚,眉角生春,果然已有先前不同。

  再走近看看,更见龄官儿分明还醒着呢,忍不住叹道:

  “怎的忽然就坐下这等事来?

  我只道你是我们这些人里头,最明白不过的,这许多年,从南到北,因你这般的样貌,瞧上你的,也不知该有多少了,也从不见你点头,如何这回倒糊涂了呢?

  就这般许了他,万一叫人知道了去,他占了便宜,又不肯担着,以他的身份,自然没人敢为难的,你难道还能有个安生?他可到底有什么话留给你呢?”

  龄官儿只拉着她道:

  “好姐姐,你说这些,我也想过的。”

  文官儿便拧她道:

  “既然想过,你还做下这事来?”

  龄官儿只是道:

  “是贵也好,是贱也罢,我只是认他这个人。

  咱们自小给人唱戏的,见过的人也多了,便是到了这府里,谁又不是拿咱们只当个玩意儿来看?

  不过是因着看在娘娘面上,才稍微客气一些罢了,不然,多半是连个丫头也不如的。

  只他,总还拿我当个人,不算是养在笼子里的家雀儿。

  便凭他这样的心意,我就不后悔,是死是活,我也甘愿。”

  文官儿见她这样说,也叹了口气:

  “总归你是有主意的,又从不肯听人的劝,如今事情都做下了,只盼你将来果真不后悔才好。

  到底以那人的门第,若真不愿辜负了你,好歹安稳富贵总是有的。

  就是没一个好名分,可咱们这样的人,原也不该指望那些。

  他可说了,什么时候接你过府去?”

  龄官儿听着,也笑一笑,拉着文官的手道:

  “虽他也说要接我过去,只是我想着,如今就这般过去了,岂不是连戏都唱不得了,还要叫你们心里埋怨。

  我既只是因他这一片心意,才肯许他,自然也信他这心意不是假的,何必急于一时,索性还是先不去的好。

  你是最肯为我好的,如今你知道了,也再替我瞒一瞒才是。

  他前头拉着你,可说了什么?你这嘴上的胭脂怎么都花了?”

  文官儿面上微微一僵,便没好气道:

  “倒亏你还为我们想着,这也用你交代,我自然不往外说的。

  你还好意思问我,要不是出门寻你,难道还能叫我撞上那样的事?倒险些把我的魂儿都给吓走了。

  又被太太叫去,说了半晌的话,自然再什么上好的胭脂都抹开了。”

  说着赶忙将撞见金钏儿投井一事,说给龄官儿知道,叫龄官儿听得入神,果然便不多问了...

  ...

  且不说这文官儿、龄官儿两人,自王晏离去之后,还另有一番推心置腹。

  只是王晏尚还未至,前厅里头,那忠顺王府长史,更已愈发的咄咄逼人起来。

  叫贾政听了这一席话,一时真是又惊又气又恐,连声道:

  “实不知竟有此事,未知大人是从哪里听来?”

  那长史便又冷笑一声:

  “这大人也不必去管,总是要给贵府上留脸面的事,问明白了,怕反而不好。

  若无凭据,依贵府之所在,本不比别家,可以擅入索取,下官今日也不会来这一遭,与老大人分说。

  就连王爷也说,‘若是换了别的戏子呢,一百个也罢了,只是这琪官随机应答,谨慎老诚,甚合心意,因此竟是万万少不得的。’

  因此求老大人转谕令郎,请将琪官放回。

  一则可慰王爷谆谆奉恳,二则,也可免了下官操劳寻觅之苦了。

  不然,若是老大人不肯交人,下官自然也不敢强求,只好等王爷亲自来与老大人求情了!”

  贾政听得,心中惊怒恐慌之情愈甚,即命唤宝玉来。

  宝玉本在梦坡斋里候着,已是十分恐慌,又忽被贾政一句话给叫到前厅里去,更不知何故。

  忙赶来时,还未定神,当头便被贾政喝问一句:

  “该死的奴才!你只在家不读书也就罢了,怎又做出这样无法无天的事来?!

  那琪官现是忠顺王爷驾前奉承的人,你是何等草芥?怎敢逗引他出来,如今祸及于我!”

  宝玉听了,虽见不是为金钏一事,心中也唬了一跳,当即就已白了脸色,只不敢看人,口中却忙回道:

  “实在不知此事,究竟连这‘琪官’二字为何物也不知道,更不知‘逗引’之言,从何而来了。”

  说着便抹着脸哭。

  然贾政尚未及开言,那长史见宝玉这一番作态,本就有八九分把握的,如今正是十足十了,只道:

  “公子也不必掩饰,或是果真亲近,分离不得,因而隐藏在家,早晚相处;

  又或是另寻一处藏了,以做金屋藏娇之举,却知其下落。

  我虽也体谅公子这一番笃爱之心,糊涂才做下此举,只是那到底是我王府里的人,公子再是喜爱,却不该连话也不留下一句,就将人给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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