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晏闻言,也点点头,却也有些思量,轻声道: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司棋便忙道:
“都是我外婆告诉我的。”
说着脸上也有些泛红:
“我娘将我跟爷的事,都告诉她了,她就在大太太身边,亲耳听见大太太吩咐,就赶紧叫我来给爷报信呢...
正好我也想爷了...”
自己这当丫头的,若是想了,还能借着由头,避过耳目往东府里来,吃一回饱的。
可姑娘那里,虽想得夜里又做起梦来,天天半夜里偷偷爬起来换衣裳,却再不能来的了。
这样一想,岂不是当姑娘的,反而还不如自己这个丫鬟了。
这样一想,一时心里头更还有几分得意,
王晏闻言,见她说着说着,又往自己身上蹭:
“那可要谢过你外婆的好心,回头你告诉她,就说我记得她的情面。”
司棋便连连点头,交代完了事情,便又不想多说话了。
只又一个翻身。
她原还没有这样的腰力,只是如今竟都显出几道马甲线来,也不知是做何练出来的,竟然颇显得有几分健美。
晴雯跟红玉两个在外头站着,好不容易半晌才见里头安生下来。
结果还没一会儿,,就又闹腾起来。
气得都直咬牙,个个脸上就好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可到底司棋是挟功而来,为了爷的“正事”要紧。
忍!
便也只得又跟两尊门神一样,板着脸,捧着帕子守在门口了。
...
等都快到了下半夜,才见司棋从帐子里头出来。
分明嘴里头直喘气,看着跟要虚脱了似的,可面上却又十分明艳动人,细瞧之下,嫩得好像都泛着光。
叫晴雯跟红玉看着,都忍不住暗啐一声。
司棋也轻描淡写的扫过一眼,昂起头来,轻哼一声,随手将扔在地上的衣服又捡起来裹上,才趁夜回园子里去。
虽不跟她两个说话,眉宇间那股子自得神气却又已经溢出来了。
待见司棋走后,红玉跟晴雯才也进帐子里去。
往榻上看了一眼,红玉便把头埋着,语气颇有些愧疚:
“爷,都是奴婢的不是,办砸了爷交代的事情。”
要不是这样,爷也不用欠着人情,叫司棋那蹄子这样使唤,都不知道心疼人的...
看把爷累得,都不想说话了...
王晏却只抬手抹了把脸。
虽稍有几分空虚,倒也还不至于到不能支应的地步,只是在想着该如何料理此事,才一时间没作声罢了。
见红玉羞愧得站在那里搅手指,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方才笑着把她一拉:
“这说得什么话?爷既然交代了叫你去做,自然是什么结果都由爷来担着,岂有怪道你头上的道理?
况且这也不算什么事情,爷原本也没打算往东跨院里送,你办得正好,谁说是说你的不是?”
红玉见自家爷因她犯错,体虚劳神不说,竟还这样为她考虑,更感动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顺手拿着自己的帕子,将自家爷正拉着自己的那只湿透了的手擦干净。
谁知道爷手上沾着的汗,还是什么别的东西呢...
唉,爷都是为了我,才这样辛苦...
满心里便只想着弥补过错,急忙道:
“那...那这事情可如何处置?爷难道真不往二姑娘那儿去了?”
晴雯闻言,便不着痕迹地低头瞧了一眼,一边气哼哼地将帐子拆了,一边也竖着耳朵听着。
哼,连这挂着的帐子也都跟被水洗过的似的,也不能要了,赶明儿一块扔了,都换新的去!
王晏自不理会晴雯心中如何埋怨,只笑道:
“这自然不会,我若真因她一句话便不去了,岂不是置二妹妹于不顾,如此岂不更叫二妹妹伤心?”
“那...那万一?”
“你回头得空,去寻一趟三妹妹,还有鸳鸯...
到底就像司棋方才说得,这大太太终究是二妹妹的嫡母,总要一劳永逸才好...”
红玉见自家爷已有计较,方才不再多说了,心里也放下心来。
只是见自家爷又直挺挺的立着,笔直的指着自己,脸上也臊得通红:
“爷...爷还是先洗漱吧,晴雯也要换被褥呢...”
? 第512章 邢氏:我...我真拿了?
邢氏既令费大娘与王善保家的,都一齐暗中盯着迎春处的动静。
不想王晏却只每日里早出晚归,忙活起正事来了。
一晃竟足足半个月过去,才得了费大娘跑来报信,说是亲眼见着那王晏,果真往迎春房里去了。
邢氏素无耐心,早都等得不耐烦,得了这话,才当即欢喜得一拍手。
更不曾再叫人验看,便带着一群婆子媳妇,恨不得是把东跨院里的人手都叫上。
一路上还有各院里好些看热闹的,浩浩荡荡的,就往紫菱洲里来。
到了楼前,又见司棋绣橘都在楼下守着,见她们来了,果然神色慌张,就要上前阻拦。
邢氏见这两个丫鬟如此,自是愈发笃定了,当即把脸一板,就叫人将这两个丫头拿着,旁的也不理会,直直的就闯到缀锦楼里头去。
却叫那费大娘满心得意,横着司棋跟绣橘两个,高声啐道:
“不知死的小蹄子,大太太原当你们是个好的,才叫你们照看二姑娘,倒跟着外人吃里扒外起来。
今儿你们可仔细着,叫人揭了你们的皮!”
不想她这话说完,绣橘把头埋着,并不应声,司棋却竟反倒冲她冷笑起来。
叫这费大娘见了,愈发气恼得紧。
待还要再骂,只是见邢氏已经走到楼上去了,才暂且按下,只叫人赶紧拿绳子来,将司棋跟绣橘两个捆了,便追了上去,等着要看一场好戏。
邢氏也眼见胜利在前,脚步匆匆的。
只是待走到楼上一瞧,却见探春跟前侍书翠墨两个小丫头,也在门外守着,便有些发怔。
她两个在这,那探春那个蹄子,自然是也在里头了。
她到这里来做什么?
总不能是姐妹两个都...
邢氏一想,心里头猛地一跳,竟愈发迫不及待起来。
要真是这样,今儿把这世界揭露起来,叫老太太瞧瞧,二房里那个管着家,都给管成了什么样子,定是再也翻不得身了。
老太太自己又年事已高的,那时候这管家权还不得乖乖交到她手里去?
那两个小丫头见她过来,后头又跟着一大堆人,似也唬了一跳,没敢作声。
邢氏也不管她们,只猛地将门一堆,一大堆人就都闯进去。
她这本是迫不及待的乘兴而来,不想真待闯进里间,邢氏左右一瞧,反倒心里咯噔一下,愣在那里。
因见迎春正坐在榻上,眼眶发红,抹着眼泪,探春也坐在她身旁,拉着自家姐姐的手,也一副长吁短叹的样子。
再看王晏,果然也正坐在那里,面色沉凝。
倘若只是如此,反倒也好了,只管宣扬出去,说是这王晏欺辱了迎春。
他一个外男,如今就坐在迎春屋子里头,这自是百口莫辩的。
可偏偏鸳鸯也在这里!
鸳鸯也在这,那自然就是老太太的意思了!
邢氏胡乱一想,心里就觉得不妥,正巧王晏也抬起脸来瞧她,笑了一声,才道:
“正要叫人去寻呢,大太太倒是先来了,莫非有谁通风报信去了不成?”
鸳鸯手里也拿着一本册子,有些诧异地笑道:
“大太太来得正巧,我这儿正愁没个做主的呢,大太太何不也听一听。
只是大太太怎么还带着这许多人来了,难道有什么事儿?”
邢氏闻言,面上已变了几变,只觉王晏方才就话里有话的,只得强笑着对鸳鸯道:
“我是想着,最近不是天热,这地方又靠湖,万一有什么蛇啊虫啊的,从这湖里游上来,别将二丫头给咬了才是。
所以带人来,想着帮忙赶一赶...你跟晏哥儿在这是?怎么倒像是开起账房来了?”
鸳鸯便笑道:
“真亏得大太太这般用心,连我都还没想着呢,这倒是我的不是。
只是今儿倒的确有另一桩事,因是三姑娘前几日里收拾屋子,倒觉得丢了几样东西,四下里翻了个底朝天的,也没寻见。
因此今儿一早就往老太太跟前说了,老太太一听,就怕是园子里出了内贼。
要真是这样,只怕遭了害的,也不只是三姑娘那一处了,因此叫我过来,往各处都看看。”
邢氏吃了一惊,有些迟疑看了探春一眼,心说这事情也的确是探春那样的性子能干得出来的。
便试探着道:
“那...那这莫不是要将园子都抄检一番?”
鸳鸯只道:
“若只丢了些不大要紧的,又能寻的回来,咱们自己悄摸声儿的处置了就是,也省得闹大了没个体面。
只是您猜怎么着,没成想我这才到二姑娘这儿呢,二姑娘听我把话一说,赶紧翻了一翻,果然也说东西丢了。
旁的都无甚要紧,只是还有她姨娘过世前留给她的几件首饰,却不好不寻回来。
除此之外最要紧的,连当初晏二爷赠给二姑娘的那只钗子,好像也寻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