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73节

王晏摇了摇头。

可惜这太慢了。

况且也非自己所求。

“......海禁之设,祖宗成宪,百世不易。

今议欲开月港以通番舶,臣窃以为不可。

夫前明倭患之起,正由此来,至今未绝,而西夷复至,一旦开海,则私枭皆得挂引,真寇亦假商至,是驱百姓入寇也。

况市舶之利几何?而沿海水师、城防、烽燧倍之,且使铜、银之属泄露于外,得不偿失。

且使滨海之民,舍本逐末,田亩日荒,争利忘义,风俗败坏。

昔宋元之时,市舶固盛,而猝以亡国,殷鉴不远矣。

今宜严申旧旨,高筑海防,绝其接济,则倭夷自衰。

民无田者,令垦荒屯田;无业者,招入军伍。何必开一隙以贻后患?

故曰:禁海则安,开海则危。

伏惟圣明坚持罢议。

臣谨对。”

正话反说,反话正说,时移世易,亦皆寻常事尔。

...

九天时间,弹指而过。

等最后一天,贡院钟声敲响,隐隐便能听见几声哀切的悲泣。

王晏在这狭小的号房里困了九日,伸腿都难,虽出来放了两次风,也不免有些疲惫。

快步出了贡院,先抻了个懒腰,再回身望去,便见不断有人从身后出来。

有人意气风发,有人神色麻木,有人如丧考妣,也有人破口大骂;

还有人一两个上了年纪的,哭得浑身发软被抬出来,声音凄切,不忍卒听...

第97章 大员(继续五更!求订阅!求月票!)

待折回贾府,王晏还准备先洗漱休憩一番,不料一推开院门,就见已经熙熙攘攘的一大群人在里头。

凤姐儿、黛玉等自不用提,竟连李纨也带着贾兰在这。

甚至连宝玉也乐呵呵的混在里头。

这几日王晏不在,可算叫他得了回意,总算又稍微寻回了之前“众星捧月”的感觉。

虽说林妹妹还是不大理会他...

众人原正聚在一块说话,见他回来,便都一道迎上前。

探春最为心急直率,忙便问道:

“此番晏二哥以为如何?可有把握?”

王晏眼下难得松快下来,也起了些促狭的心思,却并不答,故意长叹了口气。

探春怔了一怔,便又忙道:

“晏二哥不必心急,便是不中也无妨的,过上几年再考就是了,凭二哥学识,也不过早晚的事情罢了。”

凤姐儿也乐得往探春脑袋上一点,叉腰笑道:

“哈哈哈,三丫头也太单纯了些,凭他做个什么样子,你也信他?

我是专寻人打听过的,他是堂堂的应天府解元,岂有会试不中的道理~

若不然,岂不是叫金陵一地的官员士绅全都没了脸面。”

探春闻言,当即转忧为喜,拉着王晏的袖子,仰起脸儿来,眸中生辉,赞叹道:

“真如二嫂子所言,晏二哥这回中进士,岂不是已经十拿九稳了?”

黛玉的父亲就是正经的一甲进士,她自然也听说过这里头的门道,断不至于像探春那般被哄骗了去。

眼见得探春平日里精明干练,偏偏遇上某个人的事情,就总是患得患失的,也不免悄悄翻了个小白眼。

瞥着某人在那里作戏,眼中波光流转,娇哼道:

“三丫头这话说得可好,但凡真正得意的,面上总是不显,就好像园子里的花,开得太闹,就结不出什么好果。

若是十拿九稳,不也正还有一处不稳的?

此所谓事不可求全,他要是真中了,头一个要谢的,岂不正是你这张金口~”

王晏这才笑道:

“倘是我自己来批阅,自然是要给自己点个会元才好,可到底如今卷子在人家手中,万一有个什么纰漏,却也难讲,三妹妹这话自然是有道理。”

众人皆道这不过是谦虚些的说法,宝钗也有些感叹:

“本朝上一个十六岁的进士,也只在顺平朝时出过一位而已,却正是如今朝堂上那位许阁老。

当年许阁老高中之时,时人皆谓神童,如今这位老大人高居内阁三十年,至今市井都还犹传此趣闻呢。”

探春便欢喜道:

“如此说来,将来晏二哥说不得早晚也能做个首辅了。”

王晏无奈道:

“那也不是这样算的。”

李纨也颇有喜色,将贾兰拉着:

“便不能为首辅,晏兄弟这般年轻,将来早晚也有入阁的时候。”

黛玉左右看看,见她们几个你一言我一语的,虽也心中高兴,却并不欲上前恭维,只是多看他两眼,便转过头去,反对李纨笑道:

“大嫂子羡慕他做什么,有兰哥儿在这,岂不闻后胜于今,将来早晚还有大嫂子更高兴的时候。”

李纨一听,想着贾兰日后若果真如此,心中也着实喜悦,连面色都明媚几分。

眼里止不住漾起笑来,轻轻点着黛玉的额头:

“林丫头忒促狭,我虽指望兰哥儿将来有些出息,也不敢做这等想法,只盼兰儿将来有他晏二叔一成的本事,我也知足了。”

于是各个欢喜,独只宝玉在人堆里头站着,却面有郁郁之色,出言感慨道:

“可惜晏二哥那般神仙似的品貌才华,正该用心正途,钻研诗词歌赋,便若有一字之得,能使一二佳作,正好留名青史。

如何竟不务正业,如今一心往仕途经济上钻研,学那些书虫禄蠹,岂不白白的糟践了人。”

李纨面上笑容便是一僵。

倘若贾兰也如宝玉一般去“用心正途”,叫她没了指望,那还不如死了干净。

只是宝玉实在得罪不起,李纨暗暗气恼,也只好装作没有听见罢了。

王晏早知宝玉品性,也全无所谓。

黛玉却忍不住皱起眉头来,若按着宝玉这般说法,岂不连她爹爹也成了那什么“禄蠹”了,反而不平道:

“若论经济学问,晏二哥如今已非常人能比,自不用说的。

就是比较起诗词歌赋,难道晏二哥就差了不成?

我平日里也爱读些诗词,倘一时有些灵感,也爱动手写一两句的,作个消遣,却不敢在晏二哥跟前卖弄轻狂。

他送给三丫头那诗,被三丫头裱在墙上的,你不也瞧见了。

你若能写,自然千好万好,大家伙谁都替你高兴;若不能写,却来说这些话,岂不成蛮不讲理的了。”

宝玉见黛玉不喜,本也不敢再说,况且又想起王晏前番在酒楼中当面做的那首词来,一时间便也哑口无言。

探春在一旁听着,见被黛玉说破自己的好事,面上微微一红,小心地瞥了王晏一眼。

王晏见黛玉这样替自己打抱不平,想着抄给探春那诗,反而心虚,连忙转圜道:

“宝玉也不过一时失言,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你们来得这样齐全,我也托一回大,只当你们是替我接风洗尘来了,也容我摆上一席相谢,就留在院中用饭,也算热闹一回。”

凤姐儿头一个答应下来,便叫平儿去张罗,众金钗见此,也自无不可,各自尽兴方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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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试卷子,由各誊录官、对读官用朱笔重抄了,防止有以笔迹舞弊的,又糊了名,便送去给房官阅卷。

如此总得要半个月的时日。

除这十八房的同考官之外,倒还有四个主考,此时正在里间茶烟袅袅,叙话闲谈。

文渊阁大学士,阁臣杨洪,此时正端着茶,朝左侧一老者笑着恭维道:

“还是周阁老不辞劳苦,数日相候,忘己无私,却叫我等汗颜。”

这周姓老者,名周元,字长申,乃是建极殿大学士,当朝次辅!

看着已在六旬左右的年纪,此时闻言便叹了口气,稍显出些萎靡之色,摇了摇头:

“数日耗损精力,到底是不能跟士元相比喽,此番也是因许阁老国事繁重,圣上那里又片刻离不得。

也只得打发我这无用之人来,勉为其难罢了。”

杨洪杨士元闻言便笑道:

“许阁老固然国事繁重,可这会试也是国朝大典,周阁老主持此事,也是陛下信重之意,岂能言是无用之人?”

次辅周元便呷了口热茶,他们这些时日阅卷主考,也不得出这贡院官廨,此时像是缓了些精神,乐呵呵道:

“我都这般老迈,年过六旬,还有什么用途?不过是叫你们摆着当个佛像罢了。

要说有用之人,还是要以士元和文辅为重。

等会有什么卷子送来,你们自安排了就是,也叫我歇歇。”

下手一穿着红袍,胸前打着孔雀补子,显得过分“年轻”的官员,听着这话,便赶忙笑回道:

“阁老此言,岂不是叫下官无地自容?有两位阁老在,还有何大夫在此,岂有下官做主的道理?

不过是陛下担忧三位大人劳累,才遣下官来此听从吩咐罢了。”

这人名唤赵元仪,字文辅,当下正任着礼部左侍郎一职。

次辅周元已在六旬左右,杨洪也约莫已有五旬的年纪。

这赵元仪看着却还不过四旬出头,竟已是正三品的实职高官了!

次辅周元听着,便抚须笑道:

“那也别来扰我,再不行,你们把何大人拉着去,左右他是不嫌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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