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77节

薛王氏也顺着贾母的话笑道:

“是这番道理,我是知道凤哥儿的性子,素日里风风火火的,比爷们还热闹些,看来果真是叫平丫头受委屈了。”

她本就出身王氏,这话倒也的确说得,连李纨也忍不住凑趣道:

“我一贯就说,她两个分明是投错了胎的,平儿这样的好品格,才分明是个小姐样子,却不知老天爷做个什么安排,倒出了这回差错。”

凤姐儿看一时间“众叛亲离”,齐声儿的来声讨她,便没好气的瞪了某个始作俑者一眼。

继而自己也笑起来,把盘子放在一旁,自己端了两杯酒起身,朝平儿道恼:

“你瞧瞧,别说他晏二爷,连老祖宗都给你抱屈呢。

罢罢罢,既她们都这么说,今儿叫你做一回小姐,我来当一回丫鬟,叫我服侍你一遭。

请平姑娘消消气,若有什么委屈的,不要同我计较才是。”

说罢弯腰躬身,竟果真对平儿行了一礼。

第102章 道凤姐主仆同心,言探春情急失语(仍旧五更!求订阅!)

平儿见凤姐儿如此,眼眶猛地一红,几乎落下泪来。

虽是王晏一向与凤姐儿亲近。

可凭心而论,凤姐儿也的确是不大好伺候的。

当年自王家带来的“平安喜乐”四个大丫鬟,不到两年的工夫,如今也只剩下平儿一个还在跟前。

剩下三个,王晏都不必去问,也知必是因犯了什么在凤姐儿眼里容不得的事情,被发落出去配了小子。

平儿虽平时私底下同凤姐儿处得如同姐妹一般,可也不曾有一刻真个忘了分寸。

因而哪里敢受凤姐儿这礼,连忙把凤姐儿搀着,口中连道:

“奶奶这话叫我如何受得起?我是奶奶的丫鬟,一心伺候奶奶,本就是应当的事,奶奶这样说,是叫平儿无地自容了。”

凤姐儿也并不强求,便将平儿拉着笑道:

“我要给你赔不是,你又不肯应,我也只好当你是不肯轻恕了我。

这也罢了,谁叫你这辈子命不好,今生今世,也只好受些委屈。

要真是上天可怜,叫咱们下辈子还在一块,那时就跟大嫂子说得,让老天爷改了这差错,好叫我慢慢还你。”

平儿听着这话,却觉心头一酸,强忍着泪,哑着声音道:

“要是没有奶奶,平儿又该往何处去?

我在奶奶跟前,从来也没有委屈的时候,下辈子要还在一块,只要奶奶不嫌弃,我仍服侍奶奶,报答奶奶的恩情。”

凤姐儿听着这话,又想着平儿素日里便同自己一心,她往日里也不觉得有什么,此时见平儿这副模样,心中却颇有些感念。

她自己的性子,其实自己也清楚的很,只是这么多年,也无意去改了。

再要多说些别的,平日里嘴上伶俐,此时居然也说不出来,只将平儿的手拉着,仰头先饮了一杯便罢。

因凤姐儿平日里掌着内宅里的大权,平儿既是她心腹,素日里在下人里头,也颇有些体面。

况且她性子也好,下人们便少有不敬着她的。

只是这份体面,也还到不了贾母跟前来。

虽知道凤姐儿身前有这么一个人,贾母平日里也不大能想得起来。

只是此时见众人都夸赞平儿性情,王晏更是十分抬举,连凤姐儿这个眼高于顶的,都竟然不说半个不好,反倒也一副默认有理的样子。

却叫贾母也有意赏一份体面,便招手唤平儿近前,从自己手腕上随意褪了个镯子下来,呵呵笑道:

“我也知道你一向是个好的,凤丫头毛毛躁躁的,倒难为你一向周到,帮着她打理府里头的事,才叫我老太婆有个安生日子,按说我也该谢你。”

贾母要赏,平儿也不敢推辞,只得忙跪领了,又给贾母叩谢一番,方才起身。

王晏也十分满意,有贾母今日这番话在,平儿在贾府里头地位便愈发安稳。

除了贾母自己或是凤姐儿,便连邢王等人,日后要说平儿的不是,也得斟酌着些。

连老祖宗都说她好,你倒敢说她不好?

你比老祖宗眼光还高明些?

黛玉方才不去凑这些热闹,待眼下稍稍停歇了几分,方才咬一咬唇,端着杯子慢慢踱到王晏跟前来。

稍稍歪一歪脑袋,看着他笑,脆生生道了一句:

“可还能不能喝了?”

这宴上其实都是些果酒,于王晏而言,实在谈不上有什么醉人的。

只是他也不这般说,却往黛玉那边稍稍倾一倾身子,看着倒像是要说悄悄话一般,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小声笑道:

“虽已饮了许多,换作旁人,的确是喝不得了,只是若是妹妹要饮,我倒还专留着些余量。”

黛玉见他这般,便俏生生的觑他一眼,面上却忍不住笑出两道梨涡来。

也不跟他多说话,更不同之前众人那般豪饮,只与他碰了碰杯子,小口啜饮,倒别有一番自在。

只是三春少了些“眼力劲儿”,时不时的跑来“打扰”,却叫黛玉心里“暗暗记仇”,指望着将来早晚也叫她们知道厉害才是。

及至宴席将尽,王夫人见贾母已有些兴尽了,才轻声问了一句:

“晏哥儿如今既要高中了,可是要搬出府去?可寻着落脚之处?”

众人本是笑意未尽,此时却大多面上一僵,叫气氛陡然冷了下来,又听王夫人接着道:

“这毕竟后头一个月就要殿试,殿试一过,就要授官,还是要早些打算着,也省得临了麻烦了。”

薛王氏坐下王夫人底下,手里的筷子一顿,张了张嘴,想着自家如今这情况,眼里有些为难之色,到底是没张口。

探春却已急着道:

“既还有些日子,想来也不急着这几天的,何不等殿试之后再说?”

王夫人本就偏爱宝玉,尤其贾珠死后,溺爱愈甚,其实不亚于贾母。

只是因贾政有意作严父做派,她便也夫唱妇随的跟着学了些,况且又不敢跟贾母去争,作了些严厉在面上罢了。

倘若平日里有些“学了妖媚的”,要往宝玉跟前凑,她便老大的不高兴,以为都是这些狐狸精,将宝玉带得不知上进。

可要是都冷落了宝玉,她又更不高兴了。

我的宝玉何等贵重,你们也敢看他不起?

平日里几番谋划打算,皆是要为宝玉将来铺路。

所谓“衔玉而生”,所谓“天生富贵”,所谓“性情和善”,其实大抵都逃不过她暗中吩咐。

因而从不许有人抢了宝玉的风头,更不许府里有人将宝玉比下去了。

连贾环平日里在族学里得了什么夸奖,她都要借势发作一番,叫贾环来跟前抄书。

尤其自上回王晏当着贾政的面,在衍圣公跟前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却害得宝玉这些日子常被贾政叫去训斥,叫二夫人暗暗心疼得厉害。

虽考取了个功名,又值当什么?

我的宝玉衔玉而生,天生富贵,也是他能比的?

哪怕珠儿还在,也不比他差了...

一介螟蛉之子,岂真能上得了什么台面?

不过是撞了运气,才捡了这样一个出身。

更不能与我的宝玉相比!

倒真作起秧子来,打量的旁人都不如他!

尤其今儿吃这一回酒,却叫老太太都顾着他些。

我的宝玉何曾受过这般冷落?

心中早憋着些郁气,只是又不好发作,毕竟她再怎么不能认同,王晏明面上也还是王家人,是正经写在族谱上的。

因而再不想见着王晏到眼前来碍眼,一心只盼他还是赶紧搬出去才好。

到时候得了官,说不准外放个县令什么的,打发得远远的才算遂了她的意。

此时听见探春这话,王夫人便瞥她一眼,语气仍平淡道:

“三丫头这考虑得却不周全,倘若等到殿试,那时几百号的新科进士,有多少人都要在京里置业,难道还剩得下什么好地方?

要是住得远了,便每日往衙门里头去,也都还嫌不便。”

她这一眼看去,便叫探春突然噤若寒蝉,默默地坐了下来,埋着头,却将杯子用力攥在手中,面上渐渐发白。

要论三春之中,王夫人最好管着谁,那就是探春无疑了。

迎春虽然不得喜爱,可到底贾赦夫妻俩还在,轮不到王夫人去管束。

惜春更是东府的嫡小姐,只是被贾母养在跟前罢了。

独独探春,虽是赵姨娘所出,却要唤王夫人为母亲,名义上都算养在王夫人跟前的。

举凡探春有什么事,赵姨娘自己都插不上话,皆是王夫人决断。

不比她弟弟贾环,虽也是庶出,到底是个男儿,便是正经的贾家主子爷们。

王夫人再如何不喜贾环,顶了天也不过就是罚他抄抄书,受些疲累之苦就罢了,却也不敢真把贾环如何。

甚至因赵姨娘在贾政跟前得宠,专讨了话,叫贾环竟能养在赵姨娘跟前,能唤赵姨娘为“母亲”。

探春便没这样的好运。

不说赵姨娘自己嫌弃她是个姑娘,甚至连贾政也不大能看得见她,贾母又年迈。

却是真正连生死都在王夫人这个嫡母手里捏着的。

倘若叫王夫人一朝不喜,也不必使什么手段真个害了去,自有的是手段炮制。

天底下的中山狼,难道只孙绍祖一个?

便不至于如此,回头都发落到赵姨娘头上去也可,总归那才是探春的血亲,岂不也叫探春多受煎熬。

可怜探春自小便聪慧敏锐,明白这些道理。

既知没有倚仗,又如何能不惧,如何不去逢迎讨好。

终不过为求存罢了。

第103章 凤姐:你要搬出去,也不跟我说一声

只好在王夫人一向也乐得作个菩萨样子,得些贤惠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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