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从远征突厥开始 第113节

  但他的面上却露出“深得我心”的表情,点头道:“薛住持果然是真性情!佛法不离世间,这‘乐’字,若是无挂无碍、不昧本心的自在之乐,又何尝不是一种禅悦?末将日前与友人偶至平康坊,听了几支曲子,倒也觉得,若能于丝竹管弦中,得片刻忘机,舒缓心神,亦是无妨。”

  他这话既承认了自己去平康坊的事实,又将其淡化为文人雅士寻常的消遣,更与薛怀义的“红尘修行论”隐隐呼应。

  薛怀义闻言大喜,只觉得陈子昂太对自己的脾胃了!既有本事,又懂风雅,还不假道学!他立刻觉得与陈子昂亲近了许多。

  “陈将军说得太对了!”薛怀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男人间心照不宣的笑意,“既然将军也有此雅兴,不如改日,由贫僧做东,咱们再去那撷芳楼好好乐乐?听说那里的柳大家,对将军可是青眼有加啊!贫僧也久闻其名,正好一并见识见识!”

  这才是他今日最想说的,拉陈子昂一起去寻欢作乐,既显得自己豪爽好客,又能将这位新贵将领拉入自己的“圈子”,建立起更“牢固”的“友谊”。

  陈子昂看着薛怀义眼中毫不掩饰的欲望与期待,心中一片澄明。他知道,这一步,是“与光同尘”中更深的“尘”。

  与这位太后面前的第一宠臣、名声狼藉的薛怀义公开结交,同游平康坊,无疑会进一步坐实他“放浪形骸”、“结交幸臣”的形象,让那些清流士大夫对他更加鄙夷,但也可能让太后觉得他更“懂事”、更“融入”她所信任的圈子。

  利弊之间,陈子昂已做出了选择。

  于是,他端起茶盏,以茶代酒,向着薛怀义示意,脸上露出一种介于无奈与坦然之间的微笑:“既然薛住持盛情,敢不从命?”

  “痛快!”薛怀义哈哈大笑,声震屋瓦,“那就这么说定了!三日之后,撷芳楼,不见不散!”

  离开白马寺时,日头已高。冰冷的阳光照在古老的寺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寺内钟磬梵唱依旧,香火缭绕。

  陈子昂翻身上马,回望了一眼那座金碧辉煌却又透着一股俗艳之气的禅院。他结识了薛怀义,敲定了下一次的“红尘修行”。

  魏大跟在他身后,忍不住低声道:“将军,这薛和尚名声极坏,与他交往过密,恐于将军清誉有损……”

  陈子昂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前方洛阳城起伏的轮廓,淡淡道:“清誉?在这洛阳城里,有时候,太清反而是一种负累。走吧。”

  那一晚,马蹄声嘚嘚,踏碎了白马寺外的宁静,也踏入了更深的、属于权力与欲望的泥沼。陈子昂知道,自己正在按照狄仁杰指点的“与光同尘”之路,越走越远。这条路是对是错,或许只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

  三日后,听到“忠武将军”四字,守门僧汉脸色稍缓,热情了许多,其中一人赶快接过名贴转身入院。

  不多时,他便快步返回,合十行礼,语气恭敬了许多:“薛住持有请,将军快快请随我来,先去禅院吧。”

  还是那个不大的禅院,但是花木扶疏,陈设精雅,甚至有些过于华丽,与佛门清修之地颇不相称。

  陈子昂再次听到院内隐隐传来丝竹之声,间杂着女子娇笑,更添几分怪异。

  正堂门帘挑起,那个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穿着锦绣袈裟的僧人迎了出来,正是白马寺主薛怀义。

  “阿弥陀佛,陈将军来了,寒寺蓬荜生辉啊!”薛怀义声若洪钟,大步上前,虽口称佛号,举止间还是无多少禅林礼节。

  “今日早点特来拜会,聆听佛法。”陈子昂拱手还礼,语气不卑不亢。

  陈子昂说的自然是场面话,薛怀义因何人得势,洛阳城人尽皆知,与“精通佛法”、“德高望重”实在相去甚远。

  薛怀义显然很受用这种恭维,哈哈一笑,侧身相让:“陈将军过誉了,里边请!里边请!”

  那日他们进入正堂,果然别有洞天。堂内燃着上好的檀香,却混着一股酒气。

  陈子昂一看,那远还是有姿容艳丽的女子正在调弄乐器,见有人进来,也不回避,只是娇笑着行礼。

  薛怀义挥挥手,她们便嬉笑着退到屏风之后。

  两人分宾主落座,身旁的小沙弥奉上香茶,那茶盏竟是官窑极品。

  “听闻陈将军不仅是沙场虎将,更是诗文大家。”薛怀义笑道,端起茶盏,却像喝酒般一饮而尽,抹了抹嘴,“不知将军对佛法,可有涉猎?”

  来了。陈子昂知道,这才是今日会面的正题。薛怀义虽然骄横跋扈,但也并非蠢人,他深知自己出身微贱,凭借太后宠信骤得高位,在那些世家高门和清流文臣眼中,终究是“幸进”之徒,上不得台面。

  薛怀义确实需要结交一些有真才实学、名声不坏的人物,来装点门面,提升自己的“格调”。陈子昂这样新晋的功臣名将,文武双全,正是极好的目标,所以他也十分客气。

  “末将一介武夫,于佛法只是略知皮毛。”陈子昂谦逊道,“不过,陈某早年游历蜀中,曾于大慈寺听闻高僧讲《金刚经》,略有所感;后来在长安,也有幸听玄奘法师弟子窥基大师讲过《成唯识论》,只觉佛法广大,义理精深,非我俗辈所能尽悟。”

  谈吐中,陈子昂又特意点出玄奘、窥基、辩机这些曾经佛门大德的名字,尤其是玄奘,乃是太宗、高宗两朝备受尊崇的圣僧,其弟子亦是佛学权威。

  陈子昂此言一出,既表明自己并非对佛学一窍不通,又将话题引向了正统、高深的层面。

第247章 唯识无境

  陈子昂提到佛法,果然,薛怀义眼睛一亮。

  他是佛门中人,虽然不学无术,但也知道这些名字的分量。

  薛怀义当初为讨好皇太后武则天,也曾硬着头皮读过几本佛经,听过一些高僧讲法,但往往不得要领,更别提与人深入论辩了。

  此刻,陈子昂提起这些,正搔到他的痒处——既能显示自己“懂行”,又无需真的有多么深厚的佛学功底,因为对方也只是“略有所感”、“未能尽悟”。

  “哦?陈将军竟然听过窥基大师讲法?了不得!”薛怀义做出一副惊喜的样子,“那《金刚经》说的‘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还有《心经》里,‘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可是至理名言啊!洒家……贫僧也常思量这些道理。”

  薛怀义努力想显得有学问,却连自称都一时未能改过来。

  陈子昂心中了然,顺势道:“薛住持所言极是。听窥基大师阐释‘唯识无境’,深感我辈凡夫,执着于外相,妄生分别,才有无尽烦恼。正如经云:‘由假说我法,有种种相转。’若能识得万法唯识,境由心造,或许便能破执去妄,得大自在。”他引用的都是佛经常见句子和基本概念,对于稍有涉猎的人来说不算艰深,但足够唬住薛怀义。

  薛怀义听得连连点头,虽然他未必真懂“唯识无境”是什么意思,但陈子昂语气诚恳,引经据典,听起来就很高深。“对对对!陈将军果然有慧根!这‘境由心造’,说得妙!就像洒家……贫僧常说,这富贵荣华,美人醇酒,看着是乐事,其实也是空相,转瞬即逝,不可执着,哈哈!”他倒是会联系实际,只是联系得颇为滑稽。

  陈子昂微微一笑,并不点破,反而附和道:“薛住持看得通透。佛法在世,不离世间法。能于红尘繁华中洞悉空性,才是真修行。”他这话简直说到薛怀义心坎里去了——既肯定了他“修行”的身份,又为他沉溺享乐找到了“于红尘中修行”的绝佳借口。

  薛怀义大为高兴,觉得这位陈将军不仅会打仗,懂诗文,连佛法也跟自己如此“投缘”,真是难得!他原本只是存了结交利用之心,此刻倒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欣赏。

  “陈将军!”薛怀义一拍大腿,兴致更高,“说来也巧,贫僧近日也参详出一番道理。你看这洛阳城,花团锦簇,烈火烹油,多少人沉迷其中?但依贫僧看,这既是‘色’,也是‘空’。关键在于一个‘度’,一个‘乐’字!既要能入得红尘,体会其中妙乐,又要能出得红尘,不为其所缚,方是自在境界!就像那平康坊的曲,撷芳楼的酒,美人如玉,浅酌低唱,此中乐事,亦是修行啊!哈哈!”

  薛怀义将话题引向了自己最感兴趣的领域,并且毫不掩饰。

  显然,陈子昂夜游平康坊、与柳如烟结交的事情,他也知道了。

  陈子昂心中暗叹,这薛怀义果然如传闻中一般,贪财好色,毫无修行人的样子。但面上却露出“深得我心”的表情,点头道:“薛住持果然是真性情!佛法不离世间,这‘乐’字,若是无挂无碍、不昧本心的自在之乐,又何尝不是一种禅悦?末将日前与友人偶至平康坊,听了几支曲子,倒也觉得,若能于丝竹管弦中,得片刻忘机,舒缓心神,亦是无妨。”

  他这话既承认了自己去平康坊的事实,又将其淡化为文人雅士寻常的消遣,更与薛怀义的“红尘修行论”隐隐呼应。

  薛怀义闻言大喜,只觉得陈子昂太对自己的脾胃了!既有本事,又懂风雅,还不假道学!他立刻觉得与陈子昂亲近了许多。

  “陈将军说得太对了!”薛怀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男人间心照不宣的笑意,“既然将军也有此雅兴,不如改日,由贫僧做东,咱们再去那撷芳楼好好乐乐?听说那里的柳大家,对将军可是青眼有加啊!贫僧也久闻其名,正好一并见识见识!”

  这才是他今日最想说的。拉陈子昂一起去寻欢作乐,既显得自己豪爽好客,又能将这位新贵将领拉入自己的“圈子”,建立起更“牢固”的“友谊”。

  陈子昂看着薛怀义眼中毫不掩饰的欲望与期待,心中一片澄明。他知道,这一步,是“与光同尘”中更深的“尘”。

  他与这位皇太后武则天面前的第一宠臣、名声狼藉的薛怀义公开结交,同游平康坊,无疑会进一步坐实他“放浪形骸”、“结交幸臣”的形象,让那些清流士大夫对他更加鄙夷,但也可能让皇太后武则天觉得他更“懂事”、更“融入”她所信任的圈子。

  利弊之间,他已做出选择。

  于是,他端起茶盏,以茶代酒,向着薛怀义示意,脸上露出一种介于无奈与坦然之间的微笑:“既然薛住持盛情,末将……敢不从命?”

  “痛快!”薛怀义哈哈大笑,声震屋瓦,“那就这么说定了!三日之后,撷芳楼,不见不散!”

  离开白马寺时,日头已高。秋阳照在古老的寺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寺内钟磬梵唱依旧,香火缭绕。

  陈子昂翻身上马,回望了一眼那座金碧辉煌却又透着一股俗艳之气的禅院。他结识了薛怀义,敲定了下一次的“红尘修行”。

  魏大跟在他身后,忍不住低声道:“将军,这薛和尚名声极坏,与他交往过密,恐于将军清誉有损……”

  陈子昂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前方洛阳城起伏的轮廓,淡淡道:“清誉?在这洛阳城里,有时候,太清反而是一种负累,往前走吧,这时代要干一些实事不容易。”

  马蹄声嘚嘚,踏碎了白马寺外的宁静,也踏入了更深的、属于权力与欲望的泥沼。

  陈子昂知道,自己正在按照狄仁杰指点的“与光同尘”之路,越走越远。

  陈子昂选的这条路是对是错,或许只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

第248章 武承嗣退让

  有了狄仁杰和薛怀义在武则天面前力保,武则天没有追究陈子昂杀了酷吏周兴满门的事情,毕竟她还在考虑让陈子昂去西域安西四镇建立新功。

  周兴这样的人,就像一条狗,死了也不足为惜,对国家没有任何损失,反而增加了武则天的形象与光环,缓和了洛阳朝堂的矛盾。

  两日后,薛怀义果然派了华丽的马车来清化坊接陈子昂。

  马车并非寻常式样,宽敞如小室,内铺锦褥,设有矮几,置有酒水果品,甚至还有两个娇俏的宫女跪坐侍奉。

  薛怀义本人却未在车中,只传话说在宫门外等候。

  陈子昂婉拒了宫女服侍,独自坐在车内。

  车轮碾过洛阳城的石板路,发出均匀的辚辚声。他闭目养神,心中却无半分即将赴宴的轻松。

  与薛怀义结交,是步险棋,更是步明棋。他要让该看到的人,看到他的“转变”。

  马车行至皇城应天门外停下。陈子昂下车,便看到薛怀义早已等在那里。

  薛怀义今日未着僧袍,换了一身极为华贵的紫地团花锦袍,头戴镂花金冠,腰缠玉带,足蹬乌皮靴,配上他那魁梧身材和黝黑面皮,若非知道底细,倒像是个边镇归来的富贵藩王。

  薛怀义身后跟着十余名同样衣着光鲜、神态骄横的随从,牵着两匹神骏异常的高头大马。一匹通体纯黑,唯有四蹄雪白,乃是名驹“踏雪乌骓”;另一匹则是薛怀义自己的坐骑,一匹肩高近七尺、毛色金黄的青海龙种,马鬃披散,顾盼自雄,极是醒目。

  “陈将军,你可来了!”薛怀义大笑着迎上来,声若洪钟,引得周围守卫宫门的金吾卫和往来官吏纷纷侧目。他亲热地拍了拍陈子昂的肩膀,“走,咱们骑马过去!这洛阳城,就得骑在马上看,才够气派!”他指了指那匹踏雪乌骓,“这马是昨日西域使者刚进贡的,陛下赏给了我……咳,赏了贫僧。今日正好,让陈将军也试试脚力!”

  在宫门前,天子脚下,如此张扬地骑马招摇,还要去平康坊那等地方,也就薛怀义这等恃宠而骄之人做得出来。

  陈子昂略一迟疑,但见薛怀义兴致高昂,周围目光汇集,知道此刻推拒反而不美,便拱手道:“薛住持美意,末将却之不恭了。”

  两人翻身上马。薛怀义的青海骢昂首嘶鸣,前蹄人立,声势骇人。薛怀义哈哈大笑,控住马匹,显得骑术颇为精湛。

  陈子昂的踏雪乌骓亦是不凡,神骏温驯,他轻轻一夹马腹,便与薛怀义并辔而行。薛怀义的随从们前呼后拥,一行人马鲜衣怒马,招摇过市,径自从应天门侧面的甬道穿过,向着皇城西面的出口行去。按制,官员入皇城需下马,但显然无人敢拦薛怀义。

  皇城内殿宇巍峨,道路宽阔平整。秋日阳光正好,映得琉璃瓦金碧辉煌。薛怀义志得意满,沿途指点着各处宫殿,大声说笑,引得路上那些低头疾步的低级官吏纷纷避让,侧目之余,眼中多有敬畏或鄙夷。

  陈子昂策马缓行,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帝国权力的核心区域。他并非第一次进宫,但以往皆是恭谨步行,或乘小轿,何曾如此招摇骑马穿行?这种感觉颇为奇异,仿佛在以一种截然不同的角度,审视这座熟悉的宫城。

  就在一行人将要行至通往宫外的永泰门时,对面也来了一队人马。

  人数不多,仅有四五人,为首者骑着一匹青骢马,身着紫色常服,面容白皙,眉眼间带着惯常的阴鸷与矜持,正是武则天的亲侄子,时任春官尚书武承嗣。他似是刚从宫中议事出来,身后跟着几名文吏模样的属官。

  两拨人马在宽敞的宫道上迎面相遇。

  薛怀义看见武承嗣,非但没有减速让路的意思,反而催马上前几步,大大咧咧地招呼道:“武尚书,这是要出宫啊?”

  武承嗣显然也看到了薛怀义这浩浩荡荡、极为扎眼的队伍,目光在薛怀义身上一扫,随即落在了与他并骑的陈子昂身上,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但他脸上迅速堆起了笑容,那笑容热情而恰到好处,甚至带着几分恭敬——至少表面如此。

  “原来是薛住持和陈将军。”武承嗣勒住马,就在马上微微欠身,“本官刚与陛下议完事,正欲回府。薛住持这是……”他看了一眼陈子昂,笑容不变,“和陈将军有约?”

  “正是!”薛怀义得意道,“陈将军说要带贫僧去见识见识洛阳城的繁华!今日洒家做东!”

  武承嗣笑容依旧,摆手道:“薛住持美意,心领了。只是府中还有些琐事待处,改日再向薛住持讨教。”他话说得客气,目光却再次落到陈子昂身上,笑意加深,“陈将军,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陈子昂在马上抱拳:“武尚书,过誉。”

  就在这寒暄的当口,薛怀义那匹青海骢不知为何,忽然有些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头,向前踏了一小步,马头几乎要蹭到武承嗣坐骑的脖子。武承嗣的青骢马受惊,微微向旁闪避。

  薛怀义“哎呀”一声,作势要拉缰绳,口中却笑道:“这畜生,没个规矩,惊了武大人的马了!”

  谁都看得出,以薛怀义的骑术和马匹的驯服,这“意外”多半是故意为之,至少是毫不在意。这是在试探,还是在彰显他连武后的亲侄子都不放在眼里的嚣张?

  陈子昂冷眼旁观,仔细观察武承嗣和他身后的来俊臣!

  只见武承嗣脸上没有丝毫愠色,反而笑容更加和煦,甚至带着一丝……谄媚?他不仅没有呵斥或避开,反而轻轻踢了踢马腹,让青骢马更靠近薛怀义的青海骢一些,然后……他竟然做了一个让陈子昂乃至周围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武承嗣微微俯身,伸出手,不是去控自己的马,而是极其自然地,轻轻抚了抚薛怀义那匹青海骢的鬃毛,动作熟练轻柔,仿佛在安抚自家的爱宠。那马被他一抚,竟真的安静下来,不再躁动。

  “薛住持这匹龙驹,果然是神骏非凡,有点脾气也是应当。”武承嗣直起身,笑容不变,仿佛刚才那近似于“为薛怀义牵马坠蹬”的举动,再自然不过,“本官粗通相马,此马肩宽胸阔,蹄大腕粗,乃是万里挑一的良驹,与薛住持的英武,正是相得益彰。”

  武承嗣夸马,更是变着法儿夸薛怀义,语气真诚,姿态摆得极低。

  薛怀义显然极为受用,哈哈大笑道:“好眼力!这马是陛下亲赐,自然不是凡品!殿下既然喜欢,改日洒家让人送几匹好马到府上!”

  “那就先行谢过了。”武承嗣拱手,又看向陈子昂,“陈将军这匹踏雪乌骓,亦是难得。二位并辔而行,真可谓双骏竞驰,为这宫城添色不少。本官就不打扰二位的雅兴了,请。”

  武承嗣说着,轻轻勒马,主动让到了一旁,做出请先行的手势,他身后的来俊臣等属官也连忙跟着避让。

第249章 来俊臣眼中的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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