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摸着司马家过河 第12节

  诸葛瞻脸上却肉眼可见的涨红,“啪”的一声,将尺牍捏断,“邓艾老匹夫欺吾太甚!以为天下人皆如司马氏么?”

  诸葛武侯为大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邓艾的这封信,表面是劝降,实则是侮辱诸葛氏,连死去的诸葛亮一同都骂了。

  “将不可怒而兴师,帅不可愠而致战,此必是邓艾激将之法,万不可中计。”黄崇连忙劝谏。

  但这封信实在狠辣,直接击中了诸葛瞻的命门。

  诸葛瞻的怒火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更加高涨,连脖颈都红了,怒极反笑,“好好好,这老匹夫要来送死,某姑且送他一程!诸葛尚何在?”

  “末将在!”帐中站出一十七八岁小将,英气勃发。

  “汝率一万人为前锋,我率军在后,务必将邓艾父子碎尸万段,以慰祖宗英灵!”

  “领命!”诸葛尚昂首阔步转身离去。

  “卫将军万万不可,成都兵马皆在此地,大汉兴亡实系于将军一身,退守绵竹,胜算在我,平原决战,胜负未可知,若怒而驱兵,则必败无疑!”

  黄崇嘴唇都在颤抖,一把扯住诸葛瞻的鹤氅,苦苦哀劝。

  如果之前还有疑虑,如今基本可以肯定这是邓艾的毒计。

  只是诸葛瞻已然被愤怒遮蔽了双眼,甩开黄崇的手,“黄尚书真以为我不如邓艾那老匹夫?也罢,今日就让天下人开开眼,我诸葛家尚有人在!”

第十七章 进军

  “报,蜀军出绵竹大营,直奔我军而来!”

  天刚亮,斥候就带回最新的消息。

  邓艾冷笑一声,“诸葛瞻中吾、吾计矣!”

  跟当年的段谷之战一样,诸葛瞻也被邓艾戏耍的团团转,几乎每一步都被死死拿捏。

  邓忠算是见识到了何为名将,脑回路都跟正常人不一样。

  此番伐蜀集合了北国这么多将领,唯独邓艾敢想敢干,偷渡阴平,直取成都。

  换成其他人,只怕在半路上,大军就一哄而散了。

  而让邓艾忠心耿耿的司马懿,就更让人不敢想象了。

  克日克孟达,百日灭辽东,三州口胜朱然,庐江吓退诸葛恪,寿春擒王凌,每一战都是教科书般的存在。

  生平唯一一次败绩,是遇到了诸葛武侯……

  司马家之所以能篡了曹家的江山,归根结底,靠的是司马懿的赫赫战功。

  一个半时辰左右,前方河谷中烟尘大起,蜀军气势十足,前军甲士顶着大盾,中军全是弓弩手,左右两翼长矛如林,后军隐隐可见一支千人规模的骑兵。

  长途行军这么长时间,还能将阵列维持到这种状态,诸葛瞻倒也不是泛泛之辈。

  邓忠扫了一眼己方将士,虽然阵列不齐整,士卒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人人脸上杀气腾腾,仿佛下山的猛虎。

  一方在气候温润的成都休养,一方在山岭绝域中挣命,还未开战,邓忠觉得胜负已定。

  蜀军唯一的优势便是兵多。

  但这种优势恰恰是战场上最不值得称道的。

  “邓忠率本部攻、攻其右,师篡、牵弘攻其左、左!”

  “啊嚯嚯嚯——”邓艾话没说完,胯下的青驴便仰天长啸起来,比邓艾还兴奋,也不知他从哪弄的。

  周围将领则都骑着高头大马,最次也是一匹矮脚驽马。

  “末、末将领命。”邓忠险些笑出声来。

  师篡和牵弘脸皮抖动,显然也在憋着笑。

  邓艾狠狠瞪了邓忠一眼,加了一句,“如若不胜,先斩汝、汝头!”

  平常这么说,邓忠只当是玩笑,但这种场合下,当着这么多将士的面,就不是玩笑了……

  君教臣死,臣不得不死,父教子亡,子不得不亡。

  邓忠郑重一拱手,刚准备翻身上马,但一见士卒都是两条腿走路,便也弃了马,提着长矛,与士卒同列。

  效果立竿见影,士卒的眼神越发尊敬。

  不过邓忠也不完全出于“同甘共苦”考虑,主要是在一群步卒中骑马,目标太明显,蜀军多弩,到时候万弩齐发,连人带马射成刺猬……

  做人要低调,战场上亦是如此。

  “杀!”

  对面的蜀军率先发动,号角声铺天盖地,前部大盾如墙而进。

  隔着一百多步,蜀军的弓弩飞蝗一般遮蔽天空。

  邓忠心中暗笑,仅凭这一手,就暴露了蜀军的底色,到底还是经验不足。

  诸葛武侯六出祁山,与司马懿对垒丝毫不落下风,但他老来得子,留在成都养尊处优,没经历过什么实战。

  蜀国劲弩的射程在一百五十步左右,但有效杀伤最多八十步。

  陇右军在江油关获得补给,得了三百多面盾牌,四百多套铁甲,七百多套皮甲,这么远的距离,蜀国弓弩很难造成有效杀伤。

  反而会让士卒疲惫。

  经验丰富的将领,往往会递近八十步内方才放箭。

  果然,射过来的羽箭雨点般落在陇右军阵前十几步的距离,少数射入阵中,不是被盾牌挡住,就是砸在铁甲上,无力滑落在地。

  “出!”邓忠领着前部,绕过蜀军前部,向右转进。

  人过一万,无边无沿。

  整个战场仿佛沸腾了一般,漫山遍野都是士卒身影,战鼓声、号角声、呐喊声,与朔风一起呼啸、激荡。

  邓忠盯着敌军后阵,真正有威胁的,是那支千人骑兵。

  在战略上藐视敌人,在战术上重视敌人。

  平原大战,哪怕只有一两百规模的骑兵,在关键时候也能扭转战局。

  蜀国常年与西北诸羌货通有无,从他们手中购得战马,组建了一支虎骑军。

  “兄弟们,随我杀啊!”身边牛催神经病般的大吼一声。

  邓忠一把将他按住,“吼什么吼?”

  牛催一愣,“我吼错了?”

  “你想把蜀军都引过来,围攻咱们?”邓忠翻了一个白眼,眺望左路的师篡、牵弘部,也是慢吞吞的往前挪。

  而邓艾的中军,则坚守本阵,不动如山。

  “蜀贼徒有其表,何必畏首畏尾!”牛催出身陇右牛氏,性情虽然鲁莽了一些,但也是识文断字之人。

  “不是畏首畏尾,而是兄弟们性命为重,以后的路很长,不能折在这里。”

  多活下一个士卒,邓忠的实力便保全一分。

  “有少将军这句话,我等便死而无憾了。”周围老卒满脸感动。

  说话之间,敌军后阵骑兵动了,宛如长蛇横插战场,虽只有一千人,却人皆双马,奔动起来,地动山摇,声势骇人,从山坡上倾泻而下,宛如水银泻地。

  从骑兵出动的时机上,更能看出蜀军主帅诸葛瞻的生涩。

  陇右军严阵以待,士气正高昂,骑兵的用处不大,反而会浪费马力。

  心中正在腹诽,却忽然发现他们直奔右路而来。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邓忠暗骂了一声,“列阵!”

  东方辰举着令旗左右横挥三下,又来回翻卷三下,“唰”的一声,士卒停下脚步,一字排开,在各百人将的率领下,摆出一个偃月阵。

  甲士在前,长矛苇列,锋刃斜指向天,尾端杵在地上。

  弓弩手在手,箭已上弦,一动不动,只待邓忠一声令下。

  陇右军在邓艾的长期“折磨”下,早已令行禁止,军事素养高的可怕,作为前部,自然是精锐中的精锐。

  邓忠心中底气十足,死死盯着前方骑兵。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五十步……

  敌军骑兵越来越近,人人手持长槊,身披皮甲。

  即便有阵列加持,真正面对成建制的骑兵骑着高头大马,提着长槊冲来时,邓忠心中仍发自本能的恐惧。

  不过作为宿将,这种恐惧迅速被压了下去。

  “进!”邓忠大吼一声,先声夺人。

  令旗向前挥动一下,前排甲士亦向前一步。

  一瞬间,骑兵带来的压迫感被冲淡了许多。

  “律律律——”

  最前面的蜀将胯下战马仰天长啸,竟然掉头向西,身后千余众划过一条弧线,一齐折返向西。

  而西面,正好是右路,也就是师纂和牵弘所部……

第十八章 碧血

  邓忠心中一乐,死道友不死贫道。

  这年头士卒与将领之间不是普通上下级的关系,而是人身依附。

  前部很多士卒都是从汝南、新野带出来的宗族和乡党,要么有血缘关系,要么亲如手足。

  军中其他将领同样如此,杨欣所部都是陇右人,牵弘部主力则是从河北带过来老卒,就连师纂,也领着一千多洛阳中军。

  蜀军骑将也是个有眼力劲的人,专挑柿子挑软的捏。

  见邓忠的前部是根难啃的骨头,便掉头去寻右路师纂牵弘的晦气,一千骑兵逐渐消失在纷杂的人潮之中。

  邓忠深吸一口气,“杀!”

  令旗向前挥动,牛催一马当先,一手提刀一手持盾,扑向蜀军。

  东方辰则指挥弓弩手在后。

  两边还未接锋,羽箭便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射来。

  不过这些羽箭在铁甲和盾牌面前,作用有限。

  偶尔射中几人,也只是皮肉伤,士卒顶着羽箭继续向前。

  邓忠观察战场,蜀军前部与邓艾的中军咬在一起。

  那边的战况更加激烈,蜀军集合优势兵力,潮水般往邓艾牙纛汹涌过去,寒光如水,血肉横飞。

  邓艾身为陇右都督,身披重甲,身边簇拥着一群甲士,提着长矛站在军前,与士卒一同奋战。

  他治军虽然严厉,却一视同仁,连自己也不例外。

  这也是士卒愿意用命的原因所在。

  “咻”,贴着耳边掠过的弩箭将邓忠的注意力拉回眼前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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