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摸着司马家过河 第222节

  方才还叫嚣着“固守一年”的将领,此刻脸涨成了猪肝色,张了张嘴,却终究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十几万兵马,在一万七千夏军面前灰飞烟灭。

  秃发树机能本人都被斩首,龟兹国的五千精锐跟着赔了进去。

  “贵使容禀,小王一时糊涂,被秃发树机能蛊惑,如今幡然醒悟,愿归顺夏朝,从此为藩属,永不背叛!”

  白山倒也拿得起放得下。

  马盛一脸嘲讽,“一时糊涂?龟兹王不能不在大军围城时才说自己糊涂,当初出兵支援秃发树机能时,却从没糊涂过。”

  白山终于意识到不妙起来,“不知马都督想要如何处置龟兹……”

  “龟兹灭国,诸位及家眷皆送入长安,可以安心养老,子孙富贵,衣食无忧。”

  “什么?”

  殿中诸人无不大怒。

  甚至有人拔出刀来,但马盛眉头都没眨一下,这几年跟着马隆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既然敢来,就没想过活着回去。

  “诸位若是不从,夏公有令,鸡犬不留。”马盛冷冷盯着白山。

  邓忠的凶名比威名更盛,河西走廊上一座座京观都是他的杰作。

  殿外,呼喊声又大了起来,没有之前那么多话,只有一个字:“杀!”

  无数人的在呼喊,震的地面都在颤抖。

  “南越杀汉使者,屠为九郡。宛王杀汉使者,头县北阙。朝鲜杀汉使者,即时诛灭。龟兹王派军协助秃发树机能攻打夏军,已经犯下夷灭三族的大罪,夏公仁义,给诸位留下一条活路,还望诸位莫要辜负夏公一片好意!”

  马盛的每个字都像一柄刀一样,刺在众人的心头。

  咚、咚、咚……

  城外的战鼓已经响起,夏军还未正式攻城,城中已然大乱,城中的胡虏趁机哄抢财物,百姓四处逃命,连皇宫前的戍楼都被点了一把火。

  黑烟滚滚,一片末世景象。

  “龟兹亡了,快投降吧……”

  龟兹语的呼喊声比城外的战鼓声还要大。

  即便白山想要抵抗,如今也束手无策,人心已经崩溃了。

  就算没有夏军,龟兹一国也无法与整个西域对抗。

  白山站起身,解下腰间的龟兹王印,双手捧起,缓缓走下王阶,递给马盛。

  “大王识时务,夏公定不会亏待诸位。”马盛脸上带着几分失望。

  白山面无表情,整个人瞬间苍老下来,脑海中不断回想几个月前,意气风发的下令支援秃发树机能……

第三百二十六章 贱

  朔方刚刚下了一场小雪。

  黄河已经结冰,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人脸。

  匈奴人早早缩回了帐篷或者城障里面,烤着火,躲避外面的严寒。

  只有鲜卑、羌胡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几个正在取水的鲜卑人刚想躲进壕沟里面,避避寒风,正好一名匈奴斥候路过,不问情由,劈头盖脸就是一鞭子。

  “该死的杂胡,竟敢偷懒!”

  鲜卑人出自东胡,与匈奴人是世仇。

  上面的豪酋大人还能维持表面的和气,但下面的人早就互相仇视。

  在朔方,南部匈奴是一等人,铁弗部是二等人,沮渠部是三等人,其他鲜卑、羌胡则成了四等人。

  歧视无处不在,刘渊虽没有划分等级,但下面的人却自动形成了等级。

  “再敢偷懒,杀你全家!”

  匈奴斥候驱赶鲜卑人走出壕沟,扔下一句话便扬长而去。

  几个鲜卑人看着他远去背影,满脸仇恨。

  斥候直奔中军大营,进入大帐,“禀大都督,南下的各路兵马已经退回朔方。”

  大帐中,刘渊与一众豪酋显得格格不入,头戴高冠,身穿右衽白领狐裘,颔下长须飘然,高大的身躯多了几分儒雅。

  仿佛不是匈奴的大都督,而是中原的名士。

  “夏军动静如何?”刘渊走下羊绒软榻,将一件羊裘披在斥候身上。

  斥候满脸得意道:“夏军都是缩头乌龟,我们的人烧了他们的屋舍,抢了他们的女人,毁了他们屯田,却不敢出来报仇。”

  “哈哈哈……”帐中的豪酋轰然大笑。

  “那邓忠不过如此!”

  “依我看秃发树机能若不是没有粮草,邓忠未必能得手!”

  “若是换成大都督,早就斩下邓忠首级,攻下凉州,连关中都是咱们的……”

  帐中一片乌烟瘴气,吹嘘的口气越来越大,视中原如无物。

  不过刘渊却没有沉迷在众人的吹捧声中,“邓忠只是坚壁清野而已,我军并未攻破关中重镇,拿下的都是一些边塞,无关痛痒。”

  铁弗部首领刘诰升爰道:“今年不成,明年再去,汉人的兵书上说过,久守必失,咱们只要拖上两三年,等司马家缓过气来,就能南北夹击,灭了夏国,到时候凉州不就是咱们的了?”

  “对,汉人都是羔羊,咱们是雄鹰是狼群,每年都这么南下,看他受不得住!”

  众人依旧沉浸在胜利的喜悦当中。

  刘渊坐回软榻上,不想多言。

  不过下面还是有人发出不一样的声音,“邓氏父子最擅长突袭,当年万余兵马就敢偷渡阴平,难保他不会突袭朔方!”

  “他敢!”

  “我们有十数万之众,还有城池、关塞!”

  “还有大河阻挡,邓忠就算有百万大军,又能奈我何?”

  那人道:“如今朔方天寒地冻,大河结冰,两岸关塞形同虚设。”

  这种天气下,地面结冰,变得坚硬,反而利于骑兵奔袭。

  至于黄河,也谈不上什么天险,每年枯水期或者结冰期,都能轻松横渡。

  只不过这些话立即引起了匈奴豪酋的不满,“你一个鲜卑蛮子懂什么?”

  “这等大事是你过问的吗?”

  刘渊循声望去,目光落在末席乞伏佑邻身上。

  乞伏佑邻朝刘渊行了个抱胸礼,“在下别无他意,只是提醒大都督,不可掉以轻心。”

  刘渊安抚住一众匈奴豪酋,“你说的不错,邓氏父子最擅长突袭,传令下去,增加巡逻人手,各部戒备,不可松懈,斥候向南,深入上郡、北地郡,不可放过夏军一举一动!”

  “这么冷的天,士卒怎受的住?”

  “大都督莫要听他妄言,中原大军要出兵,也应该等到入春之后,不然冻也能冻死他们。”

  豪酋们当场就不干了。

  在帐篷里面有美酒有肉,还有女人,谁也不愿在冰冷刺骨的寒风中巡逻。

  刘渊寒着脸道:“这是军令,哪一部出了岔子,哪一部的粮草减半!”

  粮草捏在他手上,等同于控制了所有部落的命门。

  众人再不情愿,也只能哼哼唧唧的起身,出帐之前,还恶狠狠的剜了乞伏佑邻一眼,低声骂道:“鲜卑贱种!”

  乞伏佑邻额头上青筋暴突,却面色如常,像是没听到一般,正要离去时,被刘渊叫住了,“你觉得邓忠真会来?”

  乞伏佑邻道:“我觉得大都督此时不应该考虑他会不会来,而是目下到了何处!”

  “何以如此笃定?”

  从长安到朔方一千三百多里,这种天气,别说是中原骑兵,就是匈奴人的轻骑也没有把握。

  “大都督背后有晋朝支持,朔方悬于关中之上,时刻威胁长安,邓忠乃世之恶虎,起兵以来,无日不战,无月不征,又怎会放过大都督,去年在下就暗中观察过,邓忠意在朔方,只是秃发树机能忽然起兵攻打敦煌,邓忠才调转矛头。”

  能在群狼环伺的西北大地上,率领部落壮大,乞伏佑邻当然不是泛泛之辈。

  当初他也想趁着夏国远征敦煌,以蛇吞象,兼并鹿结部。

  只是没想到秃发树机能败的太快的,乞伏佑邻功亏一篑,不得不撤出陇右。

  “邓忠用兵颇得邓艾真传,如今他携大胜之势,定会领兵长途奔袭朔方,那么依你之见,如何破敌?”

  刘渊对乞伏佑邻越发重视起来。

  麾下众将和头领,有见识有头脑的少之又少。

  “破敌?”乞伏佑邻轻笑了一声,“大都督不会真的以为秃发树机能是乌合之众吧?”

  死在秃发树机能手上的李憙和胡渊,但不是寻常人物,一人是司马师旧部,被司马氏依为凉州庭柱,一人是关中将门,麾下万余精锐。

  秃发树机能击败他们,水平绝对达到名将的级别。

  “当然不是,秃发树机能也算一代雄杰,可惜出身低贱,又生不逢时,遇到邓忠。”刘渊的评价十分中肯。

  “低贱”二字,让乞伏佑邻额头上的青筋颤抖了一下。

  乞伏部也是鲜卑人,如果出身拓跋氏的秃发树机能在刘渊眼中是低贱之人,那么乞伏佑邻算什么?

  刘渊不仅一身名士打扮,行事作风也跟中原的“名士”别无二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乞伏佑邻按下心头不快,一语道破其中关键:“既然秃发树机能十几万众都能被邓忠万余骑兵击溃,大都督凭什么觉得能击破邓忠?”

  朔方兵力虽多,却未必强过当时的秃发树机能。

  刘渊脸色猛地一变,敦煌河谷一战,秃发树机能以逸待劳,设下十面埋伏,还是被邓忠正面突破了。

  他手上的这点家当,如何抵挡邓忠的突袭?

第三百二十七章 离

  朔方十几万部众,跟着刘渊打打顺风仗尚可,让他们去跟夏军死战,基本不可能。

  秃发树机能就是死在这一点上。

  敦煌河谷之战,若是诸部齐心协力,死战向前,邓忠不死也残。

  草原上的部族,天生畏惧中原军队。

  汉朝灭了匈奴,曹魏同样大杀四方,从辽东到河西,从高句丽到河湟,都被魏军屠过一遍。

  夏国立国虽短,却继承了汉军和魏军的军威,邓忠也跟传统的君主不太一样,先外而后内,对周围的贫瘠之地也不放过。

  还愿意大规模吸纳羌氐为民。

  夏国国力快速壮大。

  “大都督要么向司马炎求援,要么现在就逃回离石,等待时机。”乞伏佑邻的话越来越耸人听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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