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摸着司马家过河 第42节

  本来就有些僵持的气氛,更加怪异起来。

  蜀汉亡了,刘禅现在是魏国骠骑将军,自然也就不存在什么驸马,黄皓一辈子伺候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比任何人都清楚,绝不会一时口误。

  刘璿虽然顶着驸马都尉的头衔,但刘禅才是正主,所以黄皓口中的驸马显然不是刘璿。

  刘禅的眉头都微微皱起,瞥了一眼旁边的刘璿。

  刘璿却一直低着头,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邓忠将几人的神色尽收眼底,不动声色道:“快快请来。”

  “是。”黄皓弯着腰朝门外挥手。

  两个小宦官领着爰邵进入别院中,先向刘禅、刘璿拱手一礼,“拜见骠骑将军,驸马都尉。”

  “爰先生多礼了。”刘禅也客客气气。

  爰邵望着邓忠,吞吞吐吐道:“长安有诏令至……”

  一看他脸色,就知不是什么好事。

  “阿虎且忙,我等先去更衣。”刘禅拉着刘璿要走。

  邓忠却道:“阿翁与我家同为一体,朝廷既有诏令,阿翁亦当得知。”

  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

  刘禅连廖化这颗暗子都拿出来了,邓忠现在却要避着他,实在说不过去。

  爰邵道:“晋公令少将军将骠骑将军全家送至长安。”

  别院内静悄悄的。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邓忠,惊恐者有之,愤怒者有之,怨恨者亦有之。

  爰邵吞吞吐吐道:“都督那边已经同意……”

  “夫君……”刘妙瑜也花容失色。

  “阿父糊涂啊!”邓忠一脸郁闷。

  自己这便宜老夫对司马昭还是心存幻想,以为交出刘禅全家,司马昭就能网开一面,放任他继续留镇蜀中。

  但刘禅是手上最重要的一张筹码,跟命根子差不多。

  本来在邓忠的苦心孤诣下,蜀中形势逐渐好转,他这么一弄,形势又被动起来。

  每次跟司马昭拉扯,邓艾总是如此天真,没半点名将的风范……

  当初反对司马昭伐蜀,后来又同意,弄得里外不是人,成了钟会的下属。

  如今司马昭磨刀霍霍,他却先挥刀自宫,简直离谱。

  送走刘禅全家,只怕到时候死得更快。

  刘禅却道:“为保蜀中安危,我父子愿意北上!”

  “阿父!”刘璿又急又气。

第六十一章 指点

  邓忠道:“此言差矣,阿翁若是北上,蜀中立即大乱,非但蜀中百姓有倒悬之厄,刘氏一族亦不能保全。”

  刘禅去了长安,还能苟活。混个公侯继续逍遥快活。

  邓艾与邓忠就不一定了。

  “这是为何?”刘璿满脸疑惑。

  “如今剑阁、汉中皆在钟会手中,阿翁北上,便是落入钟会手中!小婿怀疑这道诏令是钟会伪作!”

  蜀中与关中的诏令、奏表,都要经过钟会的手。

  钟会之父钟繇又是一代书法名家,钟会最擅长模仿别人笔迹。

  早年洛阳就有一桩逸事流传天下。

  钟会与外甥荀勖关系不睦,荀勖有一把价值百万的宝剑,寄存在钟会母亲手上,钟会便伪造荀勖的笔迹,从其母手上诈取宝剑,拒不归还。

  二人从此反目。

  淮南三叛,钟会设计,模仿全辉、全仪笔迹,写信给寿春城中的全怿,离间诸葛诞,导致全怿率部曲投降司马昭。

  寿春城中人心背离,诸葛诞众叛亲离,最终惨败收场。

  很难说这道诏令不是钟会伪作的。

  当然,即便真的是司马昭的诏令,邓忠也当它是假的。

  爰邵道:“都督那边……”

  邓忠斩钉截铁,“阿父那边我去说,你不必担心。”

  “多谢夫君。”刘妙瑜哭的梨花带雨,敛衽一礼。

  邓忠扶起她,“哭什么,夫妻本为一体,只要有我一日,便无人可伤刘氏。”

  周围刘氏宗族的人无不感动。

  刘禅的眼神也越发温和了,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递给邓忠。

  “你可令人持此物潜入涪城,送与廖化手上。”

  “廖化?”邓忠一愣,不知他是何意。

  “廖老将军见到此物,自会知晓我心意。”

  姜维对大汉的忠诚高于对刘禅的忠诚,廖化则不然,对刘氏忠心耿耿,千里迢迢的背着老母从建康逃回蜀中。

  在蜀军中的威望不在姜维之下,在蜀汉官居右车骑大将军,领并州刺史,封中乡侯。

  “多谢阿翁。”邓忠大喜。

  能跟廖化搭上线,就能瓦解姜维的六万大军。

  不,还有可能再进一步,若能从姜维手中分出一支兵马,自己手上的实力岂不多了一分?

  刘禅简直全身都是宝……

  “一家人何必言谢?前些时日我令关彝、张靖投你,奈何二人眼高手低,廖老将军为大汉征战一生,可惜其子廖承早夭,只有一孙廖续,忠勇可嘉。”

  刘禅现在也被逼急了,拿出看家老本。

  “小婿这就去拜访廖家。”

  儿子叫廖承,孙子叫廖续。

  邓忠心中一阵感慨,廖化对大汉的忠心不言而喻……

  当即辞别刘禅与刘璿,将刘妙瑜留在宫中,带着爰邵赶往右车骑大将军府。

  说是大将军府,实则就是一座小院,坐落在城东,贴着城墙根,连一个戍卫的亲兵都没有,只有两个腿脚残疾的老卒一瘸一拐的在门前洒扫。

  邓忠对蜀汉最佩服的一点是,上至诸葛武侯下至军中宿将,大部分清正廉洁。

  诸葛武侯掌权十一年,留给子孙的家产不过桑树八百株、薄田十五顷,谈不上清贫,但也不是巨富之家。

  姜维亦是如此,清素节约,宅舍敝薄,资财无余,侧室无妾媵之亵,后庭无声乐之娱。

  董允为官二十余年,邓芝任大将军二十余年,死之日皆家无余财。

  费祎、刘巴等亦皆布衣蔬食、不治产业……

  对比魏国的醉生梦死,骄奢淫逸,人人为门户计,简直判若云泥。

  如今亲眼见到廖化的“大将军府”,对邓忠的心理冲击更大。

  连魏国的一个县令宅邸都不如……

  “前将军远来,不知所为何事?”门内一人迎出,方面阔耳,双眼清亮,一身布衣,二十七八的年纪,行走间虎虎生风,颇有将门之子的风范。

  这等气度,非廖化之孙莫属。

  “足下定是廖续,我奉骠骑将军之令而来,征辟足下为我帐下司马。”邓忠怕他拒绝,直接拿刘禅堵他。

  前将军是重号将军,品级第三,虽未得诏令,不能开府,却能设置长史、司马、从事中郎等属官。

  廖续不卑不亢,“在下无才之人,不敢应命。”

  清廉之人难免清高,他若愿意为官,早就进了征西将军府。

  邓忠一阵头疼,正不知如何说服他,却见墙角立着的几支刀矛和一套铁甲,心中一动,笑道:“足下不愿入我麾下,莫非在府中图谋什么大事?”

  这年头舞刀弄剑没事,弓箭也没事,但私藏甲胄则是重罪。

  蜀国对其管制尤其严格,每一具弩机和甲胄上都会“物勒工名”,一是监督兵甲质量,二则是防范这些兵器流失。

  廖续既然不在军中,那么这具盔甲就是私藏,此事可大可小,邓忠大可以此为罪名,将他拿下。

  “前将军……误会了。”廖续脸色一变。

  “有无才干,一试便知。”邓忠径直走向兵器,取了一支长矛。

  随行部曲一字排开。

  那几个老卒也满怀期待的望着廖续。

  廖续无奈也取了一支长矛。

  两人就在院落中摆开架势。

  “来!”邓忠大喝一声,竖起长矛,拿出战场上的气势,整个院落瞬间蒙上一层肃杀之气。

  廖续也竖起长矛,两人在院中试探。

  不过邓忠毕竟是邓艾一手调教出来的,在战场上争杀多年,跟姜维都交过手,经验十足。

  不仅气势上压住了廖续,还将其逼进了墙角。

  “拿出真本事来,莫要辱没了廖老将军的威名!”邓忠大喝一声,拿廖化刺激他。

  果然,廖续眼神一变,气势不再内敛,整个人锋芒毕露,长矛猛地刺出,去势如电,厉风扑面。

  “来的好!”邓忠不退反进,手中长矛也刺了出去。

  都是战场上的致命招式,全凭气力和眼力,一击致命。

  “啪”的一声,两支长矛狠狠撞在一起,竟然同时折断了。

  只一击,邓忠就试出廖续的实力。

  膂力竟然还在自己之上,只欠缺一些战场搏杀的经验,被邓忠压住了气势。

  不过这是步战,若是在战马上,换成长槊,邓忠有把握轻松取他性命。

  既然如此,廖续的实力已然不弱,能跟牛催相提并论。

  “果然是将门虎子,足下一身武艺,赋闲在家实在可惜。”邓忠丢下断矛,暗暗捧了他一手。

  廖续脸上一阵潮红,刚才的一击明显不好受,“前将军手下留情。”

  “廖兄意下如何?”邓忠第二次发出邀请。

  面子给了,里子也给了,总不能三顾茅庐吧?邓忠现在忙的要死,一大堆烂摊子等着收拾,连跟刘妙瑜同房的机会都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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