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摸着司马家过河 第55节

  “阿虎驭兵之能,出类拔萃。”刘禅也忍不住赞了一声。

  “阿翁谬赞,且看小婿破敌!”邓忠翻身上马,心中却在嘀咕,这才哪到哪?若不是手上的资源有限,麾下兵马还能更强。

  比起历史上的那些军制,世兵制实在过于落后了,也就不怪二三十年后,司马家的晋朝被各路胡人骑在头上吊打。

第八十章 左

  今日总算没有下雨,不过老天爷依旧没有露出笑脸,天气依旧闷的人发慌。

  比天气更沉闷的是身后一声接着一声的战鼓。

  刚刚转为虎步军什长的冯山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的旌旗,正在细风中轻轻飘荡着。

  当初被邓忠从绵竹关救下,送回成都医治,调入新组建的虎步军中,本来以他的资历和武勇,至少是个百人将。

  只是因为他这张嘴容易得罪人,与同僚很难处好关系,还动辄顶撞上司,连邓忠都骂过。

  与他同样的经历的赵彦,如今已是虎步军的校尉,手下捏着五百多号人。

  而冯山至今还只是一个什长。

  “都听好了,两个甲士给我顶住了,不准后退一步,六个矛手在后,剩下两人盯着,谁若是后退一步,直接砍了!”

  冯山穿着一声筒袖铠,提着盾牌,站在最前。

  两名甲士中,就有他。

  “领命!”众人斗志猛然间上升了几分。

  虎步军虽是新设,但骨头架子仍是以陇右军为主。

  加之赏罚分明,已然脱胎换骨。

  呜呜呜——

  对面的号角声也响了起来,水雾中脚步声轰鸣,成千上万的脚步踩在地上,那动静比打雷还吓人。

  黑鸦鸦的身影仿佛潮水从河谷中蔓延而出,分出一支朝左路压了过来。

  雍州军与陇右军一样,常年与蜀军厮杀,是魏国最精锐的军队之一。

  当年在司马懿和张郃麾下,屡次抵抗诸葛武侯的北伐。

  只是今日,换了一面牙旗。

  雨雾之中,几十面“庞”字旌旗耸立在黑影之上。

  声势十分骇人,气氛有些压抑,没人说话,几个士卒都攥着手里的兵器,脸绷得紧紧的,额头上冒着一层水光,也不知是沾上去的水雾,还是冷汗。

  十六岁矛手张复,嘴唇哆嗦着,用一口地道的蜀音小声说:“什长,对面有多少人嘛?”

  “你管他多少人?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杀一双!他庞会算个鸟,在魏国排不上号!”冯山十分粗鲁的吐了一口唾沫。

  另一个甲士兼伍长赵承道:“兄弟们,该拼命,这一战是为我们自己打的,赢了回去分田分地,娶女人,输了埋在这里,黄泉路上,大伙儿做个伴。”

  能成为甲士,自然是百里挑一的好手。

  赵承以前就是阎宇麾下的老卒,被俘之后,遣散回乡,却不料不仅家没了,连几亩薄田都人分了也就算了,连女人都被当地大户李氏霸占多年,还生了两个儿子……

  胳膊拧不过大腿,赵承无处说理,也斗不过财大气粗的李家,被打了几次,险些丢命,只能提着刀,再次投军。

  别人都想着分田分钱,他只想卖命升上去,然后回乡报仇雪恨。

  “杀!”

  几个士卒被赵承的话挑起了火性,冲着水雾中大吼。

  这喊声立即引起了周围其他虎步军的共鸣,“杀——”

  声音直接穿透水雾,钢针一般刺向其中的黑影。

  “咻——”

  飞蝗一般的箭矢从水雾中钻出,落在虎步军头上。

  “盾!”冯山和赵承扛着大盾,顶在最前,其他士卒躲在二人身后。

  仿佛被两支老母亲护住的鸡雏。

  眨眼间,两面盾牌上插满了箭矢。

  不过蜀中连日暴雨,弓弩都受了潮,力道明显不如以前。

  加之双方间隔一百多步,杀伤有限,很多弩箭半途就落下了。

  “我军的箭呢?”躲在盾牌下的矛手张复双腿开始哆嗦起来。

  他跟赵承不一样,本是犍为郡本本分分的农家,活这么大,也就杀过几只鸡,加入虎步军也才一个多月,连上山剿匪都没去过。

  今日这般场面,着实令人惊惧。

  不过这时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抬头一看,却是什长冯山,“腰杆挺直了,想活命,腿就不能软!”

  冯山顶撞上司,却对属下非常关照,整个什的人对他服服帖帖。

  所以这一什人马逐渐成了虎步军的刀尖,被放在前面。

  “来了!”冯山望着前面。

  黑影如同潮水一般涌来,眼神中非但没有惶恐,反而兴奋异常。

  这种情绪也感染到了张复,腰杆挺直了以后,双腿忽然就不哆嗦了。

  “咻——”

  无数箭矢从己方中军中升起,射向敌军。

  论骑兵,蜀中自然不如关中,但论弓弩,蜀中从来就没输过。

  成都一半的弓弩都装备给了虎步军。

  箭矢从空中落下,精准射入雍州军中。

  对面也是硬茬儿,前排士卒同样装备了大盾和铁甲,受天气影响,虎步军的弓弩收效甚微,只射倒了前排的六七个人。

  不过,与雍州军不一样的是,虎步军的箭矢无穷无尽。

  一轮完了还有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

  箭矢越过前排的甲士和盾牌,直接钻入后面的矛阵当中。

  任何一支军队,不可能全部披甲,雍州军亦是如此,在暴雨一般的箭矢覆盖下,爆出一团团血雾,雍州军的惨叫此起彼伏。

  “赢、赢了!”张复欣喜若狂。

  冯山冷笑一声,“你高兴的太早了。”

  抬头一看,很多受伤的敌军仍咬着牙拼命向前,长矛已经竖起,寒光连成一片,破开了水雾。

  此情此景,张复脖子一缩,双腿又忍不住颤抖。

  冯山没理会他,回头一看,虎步军的牙纛在细风中奋力前摇。

  所属曲部的军侯拔刀前指,十几个百人将举起旌旗,奋力嘶吼:“接锋!”

  战令一层一层,从牙纛传向前阵。

  “举矛!”冯山一声大喊,手中的环首刀拍在盾牌,轰隆作响。

  六支长矛竖起,朝着面,像一丛带刺的荆棘。

  左右一看,身边其他什也都是如此,长矛前指,寒光大作,宛如置身一片刀矛丛林之中。

  “进!”所部百人将用秦腔猛吼了一声。

  苍老而杀意凛然。

  虎步军士卒虽然听不太懂,却能听出其中的杀意。

  轰、轰、轰……

  所有人在鼓点声中迈着相同节奏的步伐,一同向前。

  无数长矛汇成一体,如墙而进。

  也不知为何,刚才还两股战战的张复,莫名的血脉喷张,仿佛有一股气从头顶灌入。

  一瞬间,呼吸急促起来,两眼充血,满脸潮红,胸中情不自禁的涌起一股气,冲破喉咙:“杀!”

第八十一章 气

  隔着三十步,鼓点慢了下来,士卒的脚步也慢了下来。

  野兽一般互相盯着彼此。

  冯山甚至能看到对面雍州军脸上的迷惑与彷徨。

  曾几何时,雍州军和陇右军还是并肩而战的队友,一同抵御蜀国几十年,如今却兵戎相见。

  诞生在这个时代,小卒的命运便是如此。

  淮南三叛,淮南军与洛阳中军同样杀的天翻地覆。

  咚、咚、咚——

  就在这时,鼓声忽然激昂起来,一声快过一声。

  对面的号角也呜呜呜的吹响,两支大军宛如两头巨兽,瞬间咬合在一起。

  第一排撞上了,整个河谷瞬间变成了血肉磨盘。

  到处都是兵器碰撞的叮当声,喊杀声,惨叫声,人挤着人,人挨着人,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不是你捅我一刀,就是我扎你一矛。

  即便有人顶不住了,受伤了,想要后退。

  依旧会被身后的袍泽顶着后背,推向血肉磨盘之中。

  支持不住的人,但凡倒下,瞬间就会被几百只脚践踏,血肉与泥水融在一起。

  冯山整个身体压在盾牌上,挡住了敌军六七支长矛,朝身后大吼一声,“刺!”

  不愧是陇右精锐,时机掌握的相当精准。

  身后六支长矛一并刺出,竟然刺翻了对面两名甲士。

  其中一人被长矛刺中了面门,眼见过不成了,死不瞑目般的仰面倒下。

  而刺中他的矛手,正是虎步军新卒张复。

  “收!”冯山冲张复露出赞许之色。

  但这时候对面一声同样的秦腔,“刺!”

  十几柄长矛一柄刺来,破风声犹如厉鬼尖啸。

  张复收之不及,眼看就要被洞穿前胸,一个身影挡在前面。

  噗、噗——

  那是甲胄和血肉一同被长矛洞穿的声音。

  两支长矛一同刺穿了面前的身影。

  热血喷了张复一脸,“伍长!”

首节 上一节 55/225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