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摸着司马家过河 第67节

  几个军校走出营寨,单膝跪在田章面前,背着风,说话的声音很小。

  邓忠听不清楚,但从田章的神色能看出他的愤怒。

  田章抬手,“啪”,耳光声异常清晰。

  被打的军校捂着脸,却还是没退,营地涌出更多的军官,将田章围住了。

  几人越说越气愤,越说越着急。

  见此情形,邓忠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大声道:“时辰已到,看来诸位要当反贼!”

  “反贼受死!”牛催领着十几个嗓门大的士卒朝着山上嘶吼。

  声音在群山之间传荡。

  山石上与田章争论的军校们顿时安静下来。

  但就在这时,一人忽然出手,将田章懒腰抱住了,其他人先是一愣,然后也一起出手,出力的出力,出绳的出绳,将田章给捆了。

  “你们这群蠢货,钟会是反贼,他邓忠异日必反!”田章目眦欲裂。

  “田将军恕罪,少将军就算要造反,也是日后的事,我等管不了这么多,兄弟们也不想自相残杀。”其中一个军校说的直截了当。

  “你……”田章一脸郁闷,就这么被那几个军校押了下来。

  “田将军这是何必?拖下去斩了。”

  对于这种顽固不化之人,邓忠也懒得白费唇舌。

  牛催提着刀,带着两名甲士上来拿人。

  “不教而杀谓之虐!”田章怒斥连连。

  陪他一同下来的士卒眼神颇为复杂,既有同情,也有几分愧疚。

  “汝降否?”邓忠随口来了一句,算是走个过场,让大家面子上都好看一些。

  普通士卒容易忽悠,但这种硬骨头,讲大道理没用。

  他刚才也说了,邓忠迟早会反,也算见微知著。

  田章怒目圆瞪,却忽然单膝跪地,大吼一声:“愿降!”

  在场所有人瞬间禁止,牛催嘴张的老大,手中环首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邓忠的小脑都被弄萎缩了,过了好半天才恢复过来,干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田将军是也。”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属下奉钟都督之令坚守剑阁,如今大势所趋,章已尽力。”田章说的头头是道。

  逻辑上的确没什么大问题。

  司马家掌权后,魏国就是这德行,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能坚守到这地步的人,已经非常难得了。

  不能以蜀汉的道德水准来要求魏国的将吏,很多人其实都是争权夺利的受害者。

  邓忠亲手为他解开绳索。

  田章沉吟稍许后拱手道:“伐蜀大军粮草皆屯于白水、汉寿,属下愿招降二城!”

  “呸,我看你这厮分明是要借机逃走,万不可放他走。”牛催快把不信二字写在脸上。

  田章并不反驳,只是望着邓忠。

  邓忠道:“田将军真乃有心之人也,来人,为田将军备马。”

  “将军!”牛催挡在他面前。

  “田将军乃豪杰,必不负我,不可阻拦!”邓忠对田章的了解其实并不多,也就攻打江油时,有过一面之缘。

  当时邓忠抢了他的功劳,他却没多说什么。

  田章如果跑了,对邓忠而言其实也没什么损失,强扭的瓜不甜,强行将他留在身边反而是个祸患。

  相反,如果他真劝降了白水和汉寿,就说明此人可堪大用。

  邓忠现在缺的就是独当一面的将才。

  关键还有白水城的粮草,拿住了粮草,便拿捏住了十几万兵马的命根子!

  “谢将军!”田章是标准的武人,干净利索,一句废话都没有,拱手一礼,便翻身上马,带着十几个部曲扬长而去。

  眨眼就消失在青山云雾之间。

  其实田章这种出身的人,还是钟会的旧部,在魏国很难有出头的机会。

  邓忠率军进驻硬盘嘴,留王昭守小剑山,牛催守大剑山。

  只过了一天,田章便去而复返,手中还提着一颗人头,“苏愉欲勾结贾充,属下为将军除之,汉寿、白水已归降将军!”

  “田将军辛苦!”邓忠大喜。

  田章这是以实际行动来表明他的态度。

  贾充的十万大军就驻扎在白水城以北三百里的阳安关,田章完全可以跟着苏愉一起投奔贾充,但他却回来了。

  “我立即上表将军为巴西太守!”邓忠也不废话,直接将他提拔到与牵弘、王颀、杨欣同等的地位。

  “谢将军。”田章脸上的喜色掩盖不住。

  他在钟会麾下不过一偏将,如今一跃成为真秩二千石的太守。

  虽然这个太守是野路子,但权力却是货真价实的。

  田章仍统领四千洛阳中军,驻守汉寿。

  不过之前押他下山的几个军校,则转入亲军之中,顺手将亲军的几个汝南部曲转过去,再安插了几十个部曲。

  邓忠马不停蹄,带着亲兵赶往白水城。

  这场大战胜负的关键,其实就在粮草上。

  剑阁距白水城一百五十里左右,说是一座城,其实是一处关隘。

  绵竹、葭萌、剑阁、白水,是为蜀北四关。

  地处白龙江与白水江交汇处,扼守金牛道、阴平道、祁山道三条蜀道交汇点,战国时便在此建关,号称“蜀地祸福之门”。

  钟会与姜维在剑阁对垒时,白水便是后方物资储运之地。

  如果邓忠只想偏安蜀中,剑阁便是司命之地。

  但如果想迈出一步,踏入汉中,白水关便是前出之地。

  花了整整两天功夫,方才赶到白水城。

  城中守将是田章的部曲,一见邓忠旗号,便乖乖打开了城门,引邓忠前往粮仓。

  “怎么就这么少?”邓忠看完库簿眉头一皱。

  四个粮仓,合计六万六千七百六十四石。

  邓忠还指望一次收缴百万粮草,从此不愁吃喝。

  军吏小心翼翼道:“将军有所不知,晋公有过严令,粮草分批输送,每批次只够前线兵马食用半月。”

  这种手段太符合司马昭的秉性了,邓忠一听,心中便已经信了八成。

  邓艾镇守绵竹关期间,四万兵马的吃喝全都由邓忠经手,粮草更是重中之重。

  一个士卒每日所需粮草两斤半左右,四万大军十日所需粮草八千石左右。

  二十万兵马十五日所需,差不多在六万上下。

  数字对上了。

  “三万就三万吧,总比没有好。”邓忠大致估算了一下,加上大小剑山已经营盘嘴的粮草,手上一共十一石上下,足够手上的这三万兵力吃上两三个月。

  如今汉寿已经拿下,成都的粮草可经由西汉水入汉寿,再转剑阁,不用再从梓潼山路千辛万苦的运上来。

  费祎曾将大将军府设在汉寿,是有先见之明。

第九十八章 汉

  姜维骑在白马上,抬头望西北方向的天空,残霞如血,漫过了陇右连绵的群山。

  眼神不由得多了几分沧桑和苍老。

  钟会的死,冲击最大的便是姜维。

  本指望依附钟会反攻成都,乃至攻入关中,收复故都,却成了黄粱一梦。

  四万蜀军登时陷入孤立之中。

  “大将军,我等尚有四万儿郎,何不趁魏军内乱,反戈一击,纵然是死,也要多杀几条魏狗!”

  众将满脸决绝之色,无一人有退缩之意。

  姜维扫了一眼众人,无论是右车骑将军张翼,还是右骠骑将军胡济,无不白发苍苍,垂垂老矣。

  十几个蜀将中,竟然没有一个是二三十出头的青壮。

  蜀汉之凋零,在这些人身边便能窥见一丝端倪。

  “卫瓘擅阴谋诡计,胡烈父子颇有勇略,如今还没到破釜沉舟之时。”

  姜维便是姜维,永不言败,绝不放弃。

  “大将军定有良策!”众将投来信任的目光。

  河谷中,无数张信任的目光集中在姜维身上。

  “十几万魏军的粮草皆在涪城,传令诸军,速速北上,拿下涪城!”姜维拔出腰间的章武剑,指着北面青山叠翠处。

  控制了粮草,便捏住了十几万魏军的命根子。

  若能将这十几万魏军一口吞掉,便有了重振大汉的本钱。

  到时候就算攻不进蜀中,也能返回汉中,依托汉、乐二城,继续和魏军对垒。

  “大将军能将我等从沓中带回剑阁,便能率我等从绵竹返回汉中!”董厥拱手而拜,他的官职并不在姜维之下,却甘愿听他号令。

  四万蜀军能坚持到现在,除了姜维的个人号召力,便是上下一心。

  “战!”姜维胯下的白马人立而起,章武剑刺向昏沉的苍穹。

  乌云密布,似有大雨,雷光若隐若现。

  “战!”

  河谷中,四万蜀中举起手中的环首刀和长矛,杀伐之气排山倒海,惊动周围无数飞鸟。

  “报——魏将王买率一万前部,直奔我军而来!”

  十几名斥候从南面奔来。

  胡烈出身陇右将门,自然知晓涪城乃十二万魏军司命之所在。

  而一旦被王买的一万大军咬住,后面的魏军就会如疯狗一般扑上来。

  钟会之死,让这场棋局到了收官的阶段。

  “卫瓘小儿看不起谁?竟派一无名下将来敌我,自不量力,也罢,今日且让他们看看,蜀中是谁的天下!董厥、张翼、胡济听令,各率本部兵马北上,两日之内,务必攻下涪城,其他兵马随我斩杀王买!”

  姜维将最艰难最危险的任务留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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