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给宝玉当二哥 第56节

  贾琏笑道:“我教给你,没得出去让人问住,丢咱们府里的人。

  这个叫‘麻沸散’,你们大夫的老祖宗,华佗传下来的,可记好了。”

  说着,还向后倚了倚,一脸骄矜,翘起二郎腿来。

  贾琰吃了一惊,又看一遍方子。

  他自然知道,所谓麻沸散并不能真的起到麻醉作用,且后人杜撰的药方中,多有毒性,其间剂量实难把控。

  遂问贾琏:“从哪弄来的方子,别是被人骗了不成。”

  贾琏压低了声音道:“这是一伙儿土夫子,刚从地里起上来的。

  他们不识货,只当是废纸,拿着包了个瓷碗在路上卖。

  瓷碗是正经的西汉玩意儿,虽要的贵些,但加上这张方子,可算占了大便宜了。”

  贾琰奇道:“你是不是傻,哪块地里能起出来这玩意儿去。”

  贾琏道:“领头的姓胡,听他们口音是打谯郡来的!魏武帝的墓!”

  贾琰只觉眼前一黑,几日不见这贾琏怎么脑子还不好使了,回头还真得给他瞧瞧。忙问道:“要了你多少?”

  贾琏道:“不算多,连上那碗,三百两。”

  贾琰长叹了口气,又问:“碗值几个?”

  贾琏笑道:“少说二百五。”

  贾琰这才无话,医道贾琏虽不在行,鉴赏古董这本事还是有的。

  横竖亏得也不算多,二百五就二百五罢,遂将那方子收了。

  贾琏又问:“你说,你们这把脉能把出来是男孩女孩不?”

  贾琰听这话里有话,忙道:“你胆子越发肥了!凤嫂子不把你黄子踹出来!”

  接着又絮絮叨叨起来:“从小我就劝你,不能做这样事儿,上对不起老祖宗、太太们,下做不了兄弟们表率,当间儿更对不起凤嫂子。

  这二回头闹起来,你有脸没脸……”

  贾琏忙打断道:“到底你心里看我是什么人?教训起来没完了。”

  贾琰道:“你是什么人你自己清楚!说,谁家的。”

  贾琏急道:“什么谁家的!就是我家的!就是你嫂子!”

  贾琰这才愣住,又喜道:“凤嫂子又有孕了不成?”

  贾琏一张脸似开了花,说道:“别跟人说,还拿不准呢,只你知道就是了。你嫂子要强,生怕混错了。我原想着叫她来,让你先把一脉,她说你养着伤,不肯来。”

  贾琰笑道:“这有什么的,下次你得闲了,只管带嫂子来,横竖我手又没断,不耽误的。”

  贾琏这才欢喜,贾琰又道:“只是这男女,单单把脉是把不出来的。”

  贾琏笑道:“无妨无妨,男孩女孩我都爱的。”

  笑罢,又聊了些没要紧的散话,诸如谁家的戏子好,谁家的花园好,谁家的丫头标致,谁家的酒席丰盛,又是谁家有奇货,又是谁家有异物。

  还在兴头上,忽平儿走来,回说:“琏二爷,老太太找。”

  贾琏唬了一惊,问有何话讲。

  平儿笑道:“老太太知道了,要拿你去问话呢。”

  贾琏忙起身,也不及招呼,抖搂着手慌慌往上房去了。

  平儿也要走时,附鹤上去拦住笑道:“听说你们奶奶有喜了,恭喜恭喜。”

  平儿笑道:“还说不准呢,你可不能往外散布去,仔细我们奶奶扎你的嘴。”

  屋里贾琰道:“平姐姐先别走,我有话嘱咐。”

  平儿忙进来,听贾琰说道:“姐姐替我说给琏二哥和凤嫂子,孕期宜清淡温补,不可补之太过。行动须缓,切忌劳累。万不可忧虑发怒,否则气机紊乱,后患难料……”

  平儿点头一一记了。贾琰又小声道:“还有头三月和末三月……”

  平儿脸儿红红的,忙道:“琏二爷自是知道的。”

  贾琰笑道:“那就好,姐姐回罢。”

  平儿告了辞,自匆匆去了。

第一百零二章 棋逢敌手

  平儿去后,附鹤才来说道:“林姑娘和史大姑娘在书房里等老半天了。”

  贾琰遂叫请进来,附鹤笑道:“请怕是难请了,正与栖鸾聊的开心着呢。”

  贾琰便闭上眼,细听那边厢言语,隐约听得湘云说道:“……青莲之绝句,大气磅礴,雄奇浪漫……”

  又有黛玉说道:“……孟襄阳之诗,如清水芙蓉,清旷冲淡又含壮逸之气……

  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

  贾琰微微笑着,听着听着,不知觉神思昏昏,竟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时,日已西斜,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卧房的地板上。

  身上略有些汗津津的,脖子上的纱布被汗水浸湿了。咂咂嘴,喉头干着。

  栖鸾坐在小桌旁正执笔凝思,见贾琰醒了遂搁下笔过来。

  贾琰想张开嘴,上下唇粘在一起,栖鸾又去倒茶。

  扶起身来,喝了两口。贾琰才道:“天气热了,一眯上眼竟睡着了,林妹妹与史大妹妹呢?”

  栖鸾笑道:“两位姑娘看你睡得熟,不好扰你,自回去了。”

  贾琰问道:“你这样出神,在作诗不成?”

  栖鸾又放他躺好,回身搁下杯子,才坐回去笑道:“林姑娘给我布置了题目,叫我作出来,回头她来看。”

  贾琰又问:“是什么题目,这样大费神思的?”

  栖鸾道:“林姑娘说,昨夜的月最好,她正要诌一首,竟未诌成。让我就作一首来,一先的韵。”

  贾琰笑道:“题目倒好,你就放开胆子去作来。”

  门口附鹤正进来,听了笑道:“这真是自寻烦恼了,都是林姑娘引的你,让咱们爷和她算帐去。你本来呆头呆脑的,再添上这个,越发弄成个呆子了。”

  栖鸾笑道:“你别混我,自弄你的去。”

  说着,又捻起笔,将笔头搁在唇边,细思起来。

  附鹤见她认真,也不再与她嬉笑,自去整治。

  至晚间又进来布饭,小小的乌木圆桌摆在了床沿边。

  附鹤先捧了个填漆茶盘来,上头搁着四碟子小菜。一碟是胭脂鹅脯,片得飞薄,盛在青瓷碟子里。一碟是桂花糖藕,藕眼儿里夹着糯米,淋了厚厚的蜜浆,上头点撒着金桂。

  一碟是鸡髓笋,玉色儿的笋尖儿上缀着些儿火腿茸。末了一碟儿素炒的青南瓜丝儿,碧莹莹的,只拿素油加了盐花儿炒了。

  一碗丝瓜鲫鱼圆子汤,盛在透明玻璃碗里,汤色雪白。

  附鹤拿银勺儿先舀了半碗,捧到贾琰跟前儿,又擎过一碗绿畦香稻粳米饭来摆了。

  贾琰斜倚着,先拿筷子从碗里拣圆子来吃。不妨备滑了,圆子澄澄弹到地上。

  附鹤道:“那桌上搁的不是有调羹。”

  贾琰才换了来,笑道:“这圆子紧的越发好了。”

  附鹤道:“外头还有老太太叫人送来炖的羊羔,我去盛来。”

  贾琰摆摆手道:“不见天的东西,不吃那个。”

  附鹤道:“你这是养病呢,还是做斋呢,就得多吃些补气血的,才能好的快。”

  口里说着,也不理会,径去屋外盛,又有薛姨妈送的人参炖乳鸽,也一并拿了来。

  贾琰看看笑道:“这样多些,你们也一起吃了罢,省的回来又闹。”

  附鹤便搬了个杌凳,添上碗箸来,斜欠着身子坐了。

  再叫栖鸾,两声皆未听见,仍是对着纸怔怔呆呆,遂也由她去。

  附鹤笑道:“诚心都通了仙了,学不成诗,还弄出病来呢。”一面说,一面只拿筷子拣着南瓜丝吃。

  待用罢收拾了,才听栖鸾喜道:“有了!”

  刷刷点点写出四句来,自己端详了一会儿,又拿来给贾琰看。

  贾琰正漱着口,抬眼看了看,将茶吐了,才笑道:“这几句倒不错,比我原教你的时候更长进了,看来还得是名师出高徒。”

  栖鸾听了不信,只当是贾琰瞒哄她的话。

  贾琰道:“你把那边壁上的瓷挂屏摘了,就把你这诗粘上,这几日有人来,让她们都品一品,你才知道怎么改了。”

  栖鸾愿不肯,附鹤早一把抢过来,栖鸾去夺,附鹤又不给,闹了会子,终于还是墙上挂了。

  一宿无话。

  次日晨起,迎春与探春先来了。

  见罢,贾琰看司棋捧着棋盘棋谱,笑说着:“二妹妹又要来厮杀不成,如今我可起不来了,陪不住你。”

  迎春笑道:“你原也不凑手,我自打打谱子就是了。”

  说着让司棋在桌上摆了,自拈着棋子一黑一白下起来。

  探春一回头,正见墙上栖鸾的诗,读了两遍,笑问道:“咱们园子里各人的字我也看过不少,这是谁的字,往日倒少见。”

  贾琰躺在床上,笑道:“是栖鸾写的,她自己作的诗,三妹妹看看如何?”

  栖鸾原在一旁,听贾琰如此说,上来笑道:“三姑娘别笑话我,胡诌了几句,闹着玩的。”

  探春笑道:“谁不是玩?难道我们是认真作诗呢!若说我们认真成了诗,出了这园子,把人的牙还笑倒了呢!”

  说着叫人拿过笔来,将诗中‘苍苍’二字圈了,改成了‘娟娟’二字。笑道:“这样一来,跟诗里意思就对得上了。”

  栖鸾念了一遍,自以为妥当,心下欢喜。

  探春又品评一回,有小丫头子来报说琏二奶奶请,探春自去了。

  屋里只余迎春,在棋坪上挞挞落子,贾琰倚在床上拿了本书看。

  及至午时,迎春要回去,贾琰抬头一瞅,棋至中盘,黑白之势尚在两分,问道:“这残局也要收了去?”

  迎春道:“我已记下了,就留在你这,下次再来接着下。”

  说罢,告辞走了。

  午错探春又转回来,一进门就笑道:“跟你的那两个小子可了不得了。”

  贾琰不知何意,探春道:“这日里,他俩先让老祖宗叫去,骂了半个时辰,又叫老爷叫去又骂了半个时辰。太太又打发嬷嬷去死命啐了一顿。

  这会子琏二哥又叫去了,我从凤嫂子房里回来,听说琏二哥叫去马棚,要拿鞭子抽他们呢。”

  贾琰笑道:“有他们两个什么事儿,出气也不是这样出法儿。”

  说着打发人去前院里,替他们向贾琏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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