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给宝玉当二哥 第81节

  贾琰一看,原是当时救治过的风家丫头,过了这些时日,眼见这孩子又活蹦乱跳起来,人也圆了一圈。

  此时只听人群中风家媳妇喊道:“四娘!快回来!”

  四娘不理,只瞪着两只大眼睛,抬头问贾琰:“你还回不回来?”

  贾琰自马上俯下身,摇头笑道:“我应是不回来了,但等你长大了,可以来京里找我顽。”

  四娘问:“你叫什么?我去哪找你?”

  贾琰道:“我叫贾琰,家住荣国府。”

  四娘笑道:“好,我记住了,你等着我。”说着,站到一旁让开道路。

  贾琰催马走了两步,回身笑道:“好,我等着你。”才扬鞭打马,启程返京。

  回京的队伍无有押运,脚程必然比来时快上许多,行得一两日光景,便能远远看见京城的城门。

  歇了一夜,一早进城。众人到吏部交接罢印信关防,时未晌午。

  贾琰与众人含笑告别后,带着刘三几人拨马回府,因未着人提前通报,府里众人并不知他今日回来。

  擎苍上去叫开角门,门房听见了,才忙过来开门,又要叫人来迎,贾琰止住,也不与他多话,遣散了刘三几人,自往大观园回去。

  行至常进出的后角门,却见锁得严严实实,才想起来因着家里长辈都不在,门户看得严谨。

  便又转回荣府里二门上,想自王夫人大房院子后头的小门入园,不想玉钏儿不知何故也不在院儿里,还把院子锁了。

  贾琰两番没叫开门,正自悔着该叫人来接的,此时只见一个老姆姆路过,便赶上来说道:“去告诉林之孝家的来,我要回园子,叫人拿钥匙。”

  不想那老婆子耳朵又聋,眼睛又花,原听得不清,只把“钥匙”听成“要生”二字,又见来人穿着官服,便以为是太医。只笑道:“原就是要生了,老大夫还不快去看顾着,怎么闯到这里来。”

  贾琰听言,心下一算,知说的定是王熙凤,便也不回园子,就往贾琏院子去,想着虽自己碍着身份不方便进去,就只在院子外头听着信儿,也不枉与贾琏哥们一场,万一有点什么差错,自己也能看顾一二。

  到了一看,果然众人在院子外头围得里外三层,鸳鸯、玉钏儿、附鹤、麝月几个站在前头冲里瞧着。

  贾琰原不想往前挤,只在后面看见迎春房里的绣橘也在,招呼道:“过了多久了。”

  绣橘听见回头,一看是贾琰,忙叫道:“琰二爷回来了!”

  贾琰拦之不及,众人都回头,一番番地叫道:“琰二爷回来了!”又把他推到前头去。

  正不好走开时,贾琏听见人喊,也从屋里出来,拉他进院道:“你怎么也不说一声儿,就回来了。”

  贾琰挣不开手,说道:“先往吏部去了才回来的,凤嫂子怎么样了。”

  贾琏将他接进外堂,只听里边屋里,凤姐儿不住声的喊疼,又有尤氏及李纨的声音来回安慰鼓励。

  贾琏叹道:“你一回来,我心里也舒坦多了,方才我就想,只要是你在这,你嫂子和孩子,怎么都不会有事了。”

  贾琰闻言,过去拍了拍贾琏肩膀,笑道:“你要这样说,那我就坐在这儿,今天凤嫂子和我的侄儿绝不会有事。”

  贾琏点点头,笑着让他吃茶,贾琰见贾琏手还不住地发抖,便岔开话问道:“大姐儿去哪了?”

  贾琏道:“怕吓着她,让奶娘带去园子里逛去了,八成在三妹妹那儿。”

  贾琰又问:“孩子的小名儿你可想好没有?”

  贾琏笑道:“男孩女孩都还不知道,怎么取名字,何况大姐儿的名字都还没取好呢,总得有个先来后到不是。”

  贾琰笑道:“且等着罢,大姐儿的名字该来的时候,总会来的。说起这个来,你家娃娃今天落生,跟薛大妹妹竟是一天的生辰。”

  贾琏想了一想笑道:“倒把她的生辰忘了,前日里在管事房见着牌儿名,还叫平儿嘱咐三妹妹呢,虽说不能大办,该有的例还是得送去。这一个年下乱的,等会子我再打发人给她送个贺礼去。”

  两人正聊着,只听里屋传来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贾琏立马站起身,往里屋门前去。

  丰儿匆忙跑出来,笑道:“恭喜二爷贺喜二爷,二奶奶生了,是个哥儿,母子平安。”

  地上众丫鬟婆子都忙道喜,贾琏更是喜得无可不可,掀开帘子就进了里屋。

  丰儿也正要进去,贾琰却叫她过来,细问了几句,又叮嘱道:“产后虽说不能叫凤嫂子受凉,但屋边上的窗户该开还是得开,必要通风。也不能一直躺着,自明日起,就得叫凤嫂子起身在屋里站站走走,不累着就是了。可能听明白?”

  丰儿道:“琰二爷这说的,可跟稳婆们说的不一样。”

  贾琰笑道:“你就说是我说的,叫二哥二嫂看着办罢。”

  丰儿才答应了,贾琰料着贾琏一时也必不会出来,遂叫丰儿进去回一声儿,自己当先出了贾琏的院子,带着门口看热闹的附鹤,回至大观园中。

第一百五十二章 有千千结

  待回到一水间,栖鸾见他两个一道回来,便笑问道:“怎么去看琏二奶奶的,倒把你看回来了。”

  贾琰道:“刚巧今儿回的京,听说那边有喜事,凑过去瞧瞧,琏二哥这一回儿女双全了。”

  一面说,一面往里间去。栖鸾附鹤拿过居家衣裳来,给他把官服换了。

  又转出来,坐在堂上,此时只见一个女孩子打起门帘,端着一块填漆茶盘,上头是一杯将沏好的茶。

  走到贾琰跟前,将茶捧了,正色道:“二爷请用茶。”

  贾琰看了一回,并不是往日屋里常使的人,只觉得似有些眼熟,却叫不出名字。

  附鹤道:“这是龄官。原是因着国丧,不叫筵宴音乐了。那边大奶奶说要将他们十二个唱戏的女孩子,一概蠲免遣发。

  太太想着她们原是买的,必是家里父母对她们不好,若送回去,再转卖了。便叫愿意去的打发去了,不愿意去的,留到各房里来。

  如今老太太那边指派了文官过去,将正旦芳官指与了宝玉,将小生藕官指与了林姑娘,龄官是做小旦的,分到咱们屋里了。”

  贾琰听罢点了点头,再看这女孩子眉蹙青山,眼含秋水,面薄腰纤,袅袅婷婷。

  因命她去了,才问栖鸾道:“叫她在屋里,做什么呢。”

  栖鸾叹道:“她也是好好的女孩家,只是从小学这个劳什子,其余的针黹女红也都不会。又生得单弱,说是教习们不叫吃饱了,怕上了台不好看。

  因此竟是提不得针捻不得线,我们也不敢多使她,只叫她拣轻省能干的,略做一两样罢了。

  偏她还是个要强的人,不愿受这个照顾,一时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安置,只能是慢慢教着她服侍罢。”

  贾琰点点头,笑道:“不妨,且叫她略待几天,我就打发她出去。”

  附鹤忙道:“我们可不是这意思,你别会错了意,害了好人。她那个样子,打发出去了,你叫她怎么过活。

  我又听说她的干娘不是个好心的,前儿还偷空找她,要把亲女儿也送进咱们屋来。

  龄官不肯跟我俩说,她干娘便嘴里不干不净的,骂她是个痨病鬼,还说要去求那边大奶奶,仍把龄官叫她带回去,好配小子呢。”

  贾琰奇道:“这是哪来的老婆子,这样跋扈,都敢闹到咱们鹤姑娘的面前了,你还不给她点颜色瞧瞧。”

  附鹤笑道:“我也是听人学的,可恨不当面看见,不然非闹她个没脸。”

  贾琰忽插口问道:“你们可知道那边府里蔷哥儿哪去了?”

  栖鸾想了想道:“年头里好像是听大奶奶与三姑娘说过,因着琏二爷走不开,叫小芸二爷与小蔷二爷去,护着老太太他们送灵去了。”

  贾琰道:“原来如此,那叫龄官先在咱们院儿里待着罢,等过些时日再做计较。”

  栖鸾、附鹤对视一眼,也不知这贾蔷与龄官有何干系,只得点头答应了。

  说罢龄官,贾琰又叫人将早已备下的两对笔锭如意锞子,四个绞丝小金镯子,四匹上用宫绸并附鹤做的一双虎头靴,栖鸾做的一顶虎头帽,一并拿了叫人给贾琏屋里送去。

  又想着,上一回东府里的事儿,也多托了宝钗。若是她自闭上嘴不言语,只怕这事儿闹到最后也不分明,今儿又是宝钗生日,正是个道谢的机会。

  这样想着,四面又看了一圈,叫栖鸾与附鹤拿了一对挂耳胆瓶,并四匹宫绸,也给宝钗送去,就说自己再稍晚一时过去给她祝寿。

  附鹤道:“哪有下晌午去给人祝寿的。”

  栖鸾道:“咱们屋的礼,一早我们就给宝姑娘送过去了。”

  贾琰笑道:“你们有心了,那就说是我从外边回来,带的一点谢礼罢。”

  吩咐完再转出来,因贾母等人都不在家,便只去东府里上了香,又到薛姨妈处见过后,自薛姨妈院东边角门正好穿进大观园来。

  刚一进门没走几步,碰见宝玉带着一群人,手里各拎抱着许多东西,沿路匆匆过去,便叫住他问:“你做什么去?”

  宝玉一见是贾琰,忙跑过来笑道:“刚去琏二哥那边贺喜,听人说你回来了,正要打发人去叫你,竟在这儿碰见了。”

  一面又问:“几个姐姐呢?没跟你出来?”

  贾琰道:“今儿是薛大妹妹的生日,我叫她们去送东西了,正要过去找她们呢。”

  宝玉笑道:“那就是一回事儿了,走咱们一道去。”

  贾琰因见宝玉拿了许多物什,便问:“这些都是你给薛大妹妹贺礼不成?”

  宝玉道:“如今老太太他们不在家,也没得赏,又不好给姐姐大操大办的,只各人送了例礼,不曾像往年一样热闹,那时候弄上一台戏,再是开上几桌酒,才是咱家里的体面。

  今年既然碰上了,我想着虽不好宴饮,不如晚上就在她那儿置些酒果,咱们自己关上门说笑一回,也算是个意思。”

  贾琰笑道:“所以你就备下了这么些,还巴巴带过去?”

  宝玉笑道:“你本来少到过蘅芜苑,宝姐姐那屋里,虽说是清朗疏阔,毕竟太素净了。他们屋里人又少,宝姐姐又不好使咱们家的人和东西,好日子上,咱们姊妹又多,说不得得我来替她装饰装饰,操办一回。”

  贾琰问道:“你今天还叫了许多人不成?”

  宝玉道:“这些日子大家都无事,除了四妹妹不好叫,其余谁不来的,原以为要缺了你,现在连你都回来了,岂不更好。”

  贾琰点点头,笑道:“倒是算你有心了。”便同宝玉一道过去。

  路过潇湘馆时,见林黛玉与史湘云也刚从小路上出来,互相见过,便同往蘅芜苑去。

  走没两步,袭人在后扯了扯宝玉的衣襟,宝玉晃身一愣,突然拍手道:“该死该死,我把最要紧的贺礼忘下了,你们先去,我回去取了就来。”

  贾琰道:“随便打发谁回去取就是了,你还非要自己去做什么。”

  宝玉笑道:“这是我特意预备的,他们不知缘故。”说罢,带着一群人又扭头快步去了。

  湘云因见宝玉去得急,也忙跟上,口里说着:“我倒要看看什么贺礼这样金贵,三哥哥你等等我。”

  二人一前一后往回走,转过弯、影到一块山子石下才站住脚。湘云笑问道:“你躲什么?”

  却见宝玉愣愣地,也不答话,只望着山石后的一株结香出神。

第一百五十三章 月明林下

  那一株结香花还未开,只枝条展着新绿,又不知是谁拿它的枝条打了个同心结。

  宝玉因而看住了,说道:“人都说‘喜结连理枝’,我却不知喜从何来。有道是红颜白发人易老,时年流水再难回。”

  又是冬日黄昏,晚霞愈薄,更使宝玉叹道:“正是流光容易把人抛。再过些年,我就也要成那地下的白骨了。”

  湘云见他又发了痴病,忙拿手往宝玉胳膊上一拍,笑道:“我问你躲什么,谁要听你这些疯话。大正月里,说这个晦不晦气。”

  宝玉道:“世人因不知这生老病死乃是自然之数,故口上不敢言语,实则人人都有化而为泥的一天,并不算忌讳。哪怕化而为泥,只要这颗心是干净的,就不愧这一世了。”

  湘云啐道:“越说越狠了,快住了嘴罢,有话说不够,不如去找今儿的寿星说。”

  宝玉红了脸,也笑道:“人家当你是个知己,才跟你叹几句心里话,倒叫你取笑儿了。”

  湘云道:“我可不敢认,你有玉人家就有金来配你,我们又如何担得住知己的名儿。”

  宝玉道:“你还提这个,可见二哥哥的话,你是一句也听不进去,他说……”

  湘云摇着头道:“我知道,听过多少回了,知道你看的不是金玉,是真心。”然后眼珠一转,笑问:“那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爱哥哥的真心的?”

  宝玉笑道:“还当我是傻的不成,自打他俩从扬州回来,我就觉得二人之间有故事。”

  湘云“噗嗤”笑出声儿道:“是了,你还说是爱哥哥厌着林姐姐了。”

  宝玉脸更红,说道:“那时我是不知缘故,猜错了嘛。”

  湘云道:“如今怎么就猜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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