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贞观逆孙:请陛下称太子! 第147节

  当时的李建成有太子名分,又长期安抚山东,李建成麾下魏征、王珪都曾为李建成经营河北,大量山东士族倾向李建成,清河崔氏也不例外,他们在当时的秦王府身上,就没下过重注。

  直到玄武门之变以后,清河崔氏这才抓了瞎。李世民忽然得位,秦王府旧人也跟着大量上位。眼看就要崛起一批新贵,他们却参和不了,山东士族自是眼热不已。

  当时李世民也有意安抚山东士族,恰巧程咬金当时丧偶,崔氏也有一位孀居嫡女归家待嫁。于是李二与崔氏一拍即合,便拿老程做了联姻,老程便又做了回新郎官娶了崔氏女。崔氏为向新皇表明诚意,陪了不少的嫁妆。老程家也算是自此又富又贵了起来。

  不过,拿自己媳妇的嫁妆出来炫耀说嘴,这等不要脸的事,也只有这混世魔王程知节能做得出来了……众人心中腹诽不已,却也只能再度扭过头去。

  论有钱,在场的还真没几人,比得上有崔氏嫁妆加持的这老货。

  他确实没必要去贪那些三瓜两枣。

  值得一提的是,张亮也娶了赵郡李氏女,不过是张亮自己求娶的,且不是嫡支。而且还是张亮休了共患难的原配妻子,方才求娶成功的。此事在长安久为人诟病,而且这个李氏骄妒放纵,挥金如土,李象都曾听闻……

  和老程由李二亲自张罗娶妻,不可同日而语。属于是为了装点家门,娶了个五姓女中的悍妇回家。

  张亮在秦王府资历比老程老,凌烟阁排行也比老程高,但李二给老程娶的是正宗五姓嫡支,张亮却只能求娶到个旁支悍妇……这事着实是耐人寻味。

  李象看着一副不要脸模样的老程,心里却是觉得有些奇怪:这老登,到底是站张亮那边,还是站我这边?

  不能站我这边吧?我这仇恨都快拉满了……他不是崔氏的女婿?五姓七望现在看我,那都和看仇人似的……

  正想再说些什么,前头宫门已是缓缓打开,厚重的朱漆门扇伴随着沉闷的轴枢声响向内推移,议论纷杂的文武百官瞬间收声。

  所有人敛住神色,正冠理袍,拂去衣上尘土,方才脸上的愠怒、冷笑、戏谑尽数收敛,换上朝堂之上该有的肃穆端庄,往宫中而去。

  老程朝着李象眨了眨眼,也自往武臣勋贵的队列前头去了。李象知道现在即便再说些什么,也无人会应,便也收敛了声息。

  程咬金和张亮都是从瓦岗出来的,必然只是说上几嘴,不会想着要拉我一把。作死大计该是无碍……李象暗自分析道。

  而且这老家伙,记得历史上,活得可长寿了?这样一头老乌龟,必然只是看似浑噩,不会轻易蹚小爷这趟浑水。这般想着,李象觉得笃定了不少。又挑衅的看了一眼张亮,随后跟着队伍大踏步往举办朝会的太极宫而去。

  今日之所以举办大朝,主要是为了给程知节等在内的几名回京大将叙功,让他们当殿讲述一些如今大唐边境各州的局势,另外归纳一下本月政绩、展望一下下月目标什么的。

  这样的大朝会人多口杂,一般没有什么商议环节。更多只是朝廷定制,让百官们能够有机会听一听皇帝训示,让皇帝能够强调一下工作要点之类。真正的朝廷大政,都是由皇帝尚书左右仆射等高官们,在小朝会中就已经私下拟定好了。

  只有最后头,有一个允许朝臣们当面进谏的环节。当然这个环节,大多数时候,也是形同虚设。因为当众面刺皇帝,很容易让皇帝下不来台,因而激怒皇帝……

  激怒太子可以,激怒皇帝,那可就不是那么愉快了,大家也都不傻。因此这大朝会面谏的环节,在此之前,基本只有魏征曾经这么干过。

  而唯一另一个这么干的,叫张蕴古,甚至不是因为进谏,而是因为在朝会上当众向李二辩解了两句,就直接被李二下令,拉到东市上处斩了。

  所以说,号称勤于纳谏的李二,在维护帝王君威上,有时比号称阴鸷荒唐的李承乾还要更加过分……不过,谁让李承乾还不是皇帝呢。

  而今天,这个几乎无人敢面刺君过的朝会面谏环节,就要迎来他新的主角。

  “有事可奏,无事退朝!”

  内监王德的声音响彻太极殿中,不少官员听到这一声,都已经下意识的开始收起了芴板。有的甚至已经开始考虑回衙署之后,要从什么角度写一篇奏章,好好参那在宫门口大放厥词的皇孙一嘴。

  “臣有本奏!”听了许久的朝会,在一众朝臣里头昏昏欲睡的李象听到了这一声,却是整个人骤然一个激灵,从队列的末尾里蹿了出来。

  “臣有事要问陛下!为何臣前日所弹劾勋国公张亮谋反之事,陛下为何还未查实?”

  “谋反之事,兹事体大,安能松散懈怠!”

  一语落地,殿内诸臣,顿时齐齐一怔。

  方才还微微松懈、暗自松弛的文武百官,尽数浑身一僵,握着芴板的手指骤然收紧。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朝着殿尾那道年少挺拔的身影砸去,震惊、错愕、忌惮交织在一起,瞬间席卷整座大殿。

  你一个竖子,居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催起陛下的办案进度了?

  呃,等等……这竖子说的是,还未?

  陛下竟,当真答应过他查探此事?

  一些已经知道内情的,更是面色阴沉。这竖子,竟当真不依不饶起来。

  张亮更是面色一黑,终于忍不住了,从队列之中一个滑跪到了大殿中央,叩头道:“陛下明鉴!此皆是攀诬臣的胡言!”

  “臣是否胡言,陛下该心知肚明才是!朝堂自有法度,若有其事,陛下该处死勋国公,若无,则该反坐于臣。”李象却是只看着李世民。张亮不过是个工具人而已。重点还是要拿捏群臣和李二的仇恨。

  “何以这般长久,陛下仍充耳不闻,莫非是陛下还想为勋国公这等害民之贼遮掩吗!”

  “陛下如此,何以堪为君王!”

第232章 皇孙果然只会赌命

  李象的语气中带着质问,在这种大朝会的场合,纵然是魏征,也不会如此的不知进退。

  太极殿极为宽大,李世民又高坐在丹陛之上,距离太远,实在看不清他的神情——但在李象想来,李世民现在该已经气的够呛了。

  因为此时,肃穆的朝堂已是如同沸水一般沸腾了起来。

  “勋国公便有罪责,也当以奏疏呈入太极宫,由陛下命中书省拟旨,再由我门下省发三司查实。皇孙所言弹劾,为何我门下省从未闻听此事?”文官之中,一位中书省官员出列询问道。

  贞观时候的门下省有“封驳涂归”之权,即便是皇帝的诏令,门下省若认为是无稽之谈,也可打回皇帝,以使皇帝再三思虑。皇帝绕过了门下省去查一位实权国公,这般大事若是属实,门下诸官必定要抗争到底——毕竟若是开此先例,那他们门下省,日后可就形同虚设了。

  中书省亦是炸了毛。门下省的权责是审核,中书省的权责,则是帮助皇帝决策。而若这件事为真,莫非皇帝决策时候,也没告知我们中书省?

  “制敕必经我中书草拟,门下审覆。此事,我中书省亦未有闻。”一名年老官员板着脸回道。

  皇帝要绕过朝堂制度行事,触动的是中书、门下两省共同的利益。这还是李世民这位循规蹈矩的皇帝第一次这么做,他们的脸上自是都不太好看。

  其余鼓噪的,则是与李象有私仇,或是不愿开此官员以权营私,被定重罪先例的。

  在场这些当官的,又有几个不去仗着权势捞取好处?张亮只是一个缩影。若是皇帝因张亮谋求盐利、迫害区区商贾就要重判,那他们又当如何?

  此时自是要趁乱攻讦,把这件事压将下来。与李象有旧怨的兵部侍郎崔敦礼,便带着一群世家出身的官员,指着李象的鼻子骂道:

  “皇孙与勋国公,乃商场之私仇!仅因一己之私,就要牵动朝堂,弹劾凌烟阁重臣,加之以谋反之名!”

  “这是要公然排除异己,祸乱朝堂了吗!”

  “肃静!肃静!”

  负责朝会秩序的殿中侍御史出班大喝,但四下喧闹的人实在太多,只凭他们两名侍御史,压根无法尽数喝止。

  肃立在丹陛之下的李治,看着这已经乱成一团、毫无威严可言的朝会现场,颇觉心惊肉跳——这些朝官们,明里斥责李象,暗地里,何尝不是在向父皇表达不满?

  李治想要回头,偷偷看看身后父皇的神态,但却又害怕被父皇看出什么端倪。

  皇帝暗查大臣,此乃霸道君主之所为。父皇做了一辈子和百官们君臣相得的仁君,一时听信那竖子所言,暗查勋国公,实属不智。

  而今百官含怨,挟众怒而申斥朝堂。要平息这一股众怒可不容易,除非……父皇愿意将那竖子推出去顶罪,以平息百官之怨。

  问题只在……那竖子,为何会在朝会之上鲁莽开口,将自己置上这等风口浪尖?

  看着已经炸锅了的朝堂,李象却是狂喜:果然搞大新闻,就是要想办法在人多的时候搞。

  瞧这场面,堂堂一次朔望大朝,变成了菜市场。这样的事若不处置,妨害的甚至是整个朝廷的威严,作为皇帝,若处置不好,李二身为皇帝的威望都要一落千丈。

  若是施行王道的君王遇到这样的事,想来,会将几个当头鼓噪的大臣拖出去杖责用来立威。若是施行霸道的君王遇到这样的事,或许,会愤怒的下令将带头鼓噪的大臣直接杀死。这两种方法,都能够解决这样当庭鼓噪的事,保留朝廷和君王的威信。

  但李世民,是以仁君的作为来标榜自身的皇帝,大臣们已经习惯了对他犯颜直谏,也早已摸清了他的底线——这位君王重视声名胜过一切,只要所说的有一定道理,就是言辞激烈些,也往往能够接受。

  甚至,这位君王更喜欢铮谏、直谏之臣,乐于赦免铮谏之臣的言语中的冒犯,来展示他作为君王的宽大。

  于是终于有人窜将出来,向丹陛之上的李世民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请陛下为我大唐社稷,莫再溺爱,务必要严惩李象此子!”

  “陛下若是仍要为此子开此胡为先例,我大唐日后,法度何存,社稷何存!”

  “严惩此子?”宫殿该是有什么特殊的声学构造,丹陛之上终于传下的李世民的声音,瞬间将所有嘈杂尽数压制,也让那些或在声讨、或在私语的官员们渐渐安静了下来。

  “你们以为,此子所犯何罪?”

  “诬告一名国公,自是有罪!”那官员敛衽行礼,口中振振有词。“既无谋反之形,又无谋反之实,安能定之以谋反!皇孙此举,分明就是胡乱攀咬,以报私仇!”

  “勋国公乃国之功臣,陛下钦命世袭罔替之殊荣。若此等位份仍要受此无稽之词滋扰,还有何人愿为国尽力?”

  “定制不可轻破,勋爵亦不可轻辱。请陛下严惩皇孙,以儆后人之效尤!”说罢,正气凛然,一振袍袖,竟是在张亮身边,跪了下来。

  崔敦礼等朝臣对视一眼,竟也上前跪下,向李世民添了一把火:“臣附议,请陛下严惩皇孙李象,以儆效尤!”

  陆陆续续,又有几员大臣出班,向李世民跪下附议。他们的话不止是在申斥李象,也是在隐隐向李世民施压。什么叫定制不可轻破?这事你皇帝想要自罚三杯揭过那可不行,必须得寻个有分量的人出来定罪!

  李象都看乐了,恨不得也上前附议。但李世民不知怎的,目光竟朝着他这边转了过来,道:“李象,这些人参劾你狂言无稽,诬陷勋臣,你可有话说?”

  “自然有!”李象精神一振,当然要把这件事锤死!“勋国公贪赃枉法,拘禁平民,此乃妨害社稷。豢养养子,横行霸道,此乃蓄谋造反!”

  “胡言乱语!”崔敦礼出来申斥道:“勋国公沙场宿将,安能如此愚蠢!靠着手无寸铁的五百义子造反,乃是无稽之谈!长安可是有数万精卒!”

  “只要严查,张亮定有反迹!我今日愿当众立下誓词,张亮若无反迹,即反坐于我,绝不后悔!”李象干脆故意昂起头,一副气急上头,要与众人赌命的模样。

  “哦~”崔敦礼等人却是骤然放松了。眼底的阴霾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胸有成竹的轻蔑。

  这竖子,果然事情一急,便只会赌命这一招。

  想这竖子张狂悖逆得惯了,因和勋国公府有了矛盾,便以自身相要挟,疏狂赌命,要硬逼着陛下出手惩处勋国公。

  这很符合他们心中,悖逆皇孙李象的形象。

  “陛下,李象空口诬告,实乃罗织!请陛下依律严惩李象,以正国法、以安功臣之心!”

  有人直起身来,义正严辞的向李世民求请道。

第233章 你反了那我咋办?

  “请陛下依律严惩李象,以正国法、以安功臣之心!”众臣众口一词,齐齐求请。

  被李象招惹过的世家臣子太多,看这局面,一些原本谨慎些的世家臣子也纷纷出列,落井下石,附议严惩李象。

  在他们看来,李象该是已经完了:撺掇皇帝坏了法度,私查重臣,缘由却仅仅是因为自己和他人有些许私怨。

  此前几次,抨击陛下算是皇家私事,不去惩处便就罢了。置喙科举、阻拦和亲,勉强还算是有些歪理,算是被他侥幸得逞。

  如今却是得寸进尺,想要大闹朝堂,更是撺掇陛下私查勋臣,还妄图想要以自身性命,鼓动陛下复他一人之私仇。

  这已是昏君之行!陛下定是要改过的!那竖子,真当朝堂是李家的朝堂,陛下是他一人之陛下了?

  终究只是个十来岁的无知竖子,这一遭,可谓是也触动了陛下爱惜了一辈子的仁君声名。既掀动了这片逆鳞,看你这竖子怎么死!

  不过是个庶孙,就不信陛下会有多看重此子!

  李治亦是目瞪口呆,反应过来之后,却是兴奋的浑身战栗,拼尽全力方才忍耐了下来——最大的威胁竟会自己走进死局!以他对父皇的了解,即便是再不想杀孙,此时父皇也该要下手了。

  他甚至都能推断出事情接下来的走向:父皇承认自己纵孙过甚,是听信其谗言才私查勋臣,保证下不为例。而后以反坐之罪重惩李象,安抚群臣,甚至有可能直接杀了李象,毕竟勋臣朝官们的价值,远远大于一位庶孙。

  李治甚至在盘算着,到时要不要出面为其求情,好再在父皇心中留下些友悌温良的印象。最好能和舅舅好生商量,借此机会将李象与大哥承乾一起如二哥一般发配出去。只要不在京中,能用的手段自是会多上许多。

  他的目光不自觉瞥向文武队列,却见已经稀疏了不少的文武队列之中,长孙无忌、萧瑀、房玄龄等大臣,竟都在闭目养神,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武官队列里的程知节,甚至一脸看好戏的模样,看着那些正在求请的臣子们。

  这些人,都是父皇最亲近的大臣。他们皆无动作,定是察觉出了什么异状!

  李治心中一惊,赶忙收敛心神,忍住想要转身查看皇帝天颜的举动,做出一副担忧模样。

  果然,旋即便听到身后御座之上传来声音:“你们皆要朕惩处李象。”

  “张亮,你来说。你也要朕惩处李象吗?”

  “……”

  张亮的出身不高,对朝中出身高门的官员们多以礼相待,人缘虽也算不错。但却也没好到能让这般多人为他出头的地步。

  说白了,这些人是因为自己的权力遭到触犯,自己的利益或有威胁,这才以为他张亮出头为名,围剿李象、甚至是不守规矩的李世民。

  直到皇帝点了张亮的名字,众人的目光,这才转移到了仍然五体投地跪在地上,看不清神情的张亮身上——这位老哥今日也不知怎的,魂不守舍的,从一开始喊了一句冤枉之后,就一句话不说,始终跪在这里。倒险些让人把他给忘了。

  众目睽睽之下,李世民又问了一遍。张亮仍跪在地上,不发一声。却是恼了李象。

  李象干脆上前,轻轻踹了张亮一脚,道:“勋国公,陛下问你话呢,你怎还拿捏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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