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贞观逆孙:请陛下称太子! 第149节

  毕竟,许多武臣们一旦回京,便只能交出兵权赋闲在家……而现在有了百骑司,在京武臣们也算是有了条新路。

  权之一物,人人皆趋之若鹜啊!

  “够了!”眼见朝中文武眼看就要分作两班,互相争论。李世民直接开口,一锤定音:

  “朕意已决!仰赖汝等御史,天下情事,待朕有问,尔等方才有奏;朕若不问,你等便安于缄默,乐于懈怠!”

  “朕何尝未曾问汝等勋国公府事?可你等,不是怠于查实,草草覆朕;便是想着要察言观色。朕若有宽宥之意,你们便拣着好话来说;朕若面有不豫之色,你们便向着罗织罪名……”

  “朕之孙儿年只十四,你们却连一十四岁的稚子都不如!若无他,朕安能知晓张亮包藏祸心……甚至方才朕直言张亮有反意,他虽为首告,却还第一个向朕索要实据!”

  “你等如此,还要朕信重你等,你等不惭愧吗!”

  李世民指着李象,众人的目光也齐齐聚集过来。

  李象满脸呆滞。刚才李二这是在……夸我?

  不对啊,剧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我真的只是想诬告张亮,好自己作死……

  谁知道诬告这种事,还能莫名其妙的,变成立功了?

  看着李世民眼中的赞许,李象一阵心累。

  李世民仍在说着。

  “朕想着人有双目,亦有双耳。我大唐朝廷,却仅有御史,可为朕之耳目。”

  “譬如一人仅单目单耳,若是御史三司藏私,则朕瞎矣聋矣!今日设百骑司,独立于朝野,只用忠诚于朕之军卒,乃为朕多置一目一耳!双目双耳两相照映,方为稳妥。”

  “张亮之事,百骑司虽已查证,仍要着刑部、大理寺彻查!两相核验无误,再由大理寺论罪!日后凡涉逆罪,亦如此办理!”

  这么一说,文臣们才稍稍安定下来——只有查探之权,多一道查证的手续,定罪仍在大理寺,并非完全废弃旧制,倒还算可以接受。

  只有那些心中有鬼的,不免心中仍旧惴惴。

  李世民于丹陛之上冷眼旁观,心下冷笑。

  徐徐而进,兵法,亦可为帝王心术。

  他继续说道:

  “皇孙李象刚毅诚勇,入谏有功,着其领怀州刺史秩,仍任礼部员外郎之职。另赐其金银锦缎。”

  “其父废庶人承乾,仍囚外坊,嘉其逢节庆可入朝为贺,赐领郡公禄!”

  “!”

  这话一出,李治身子止不住的一晃,忍不住就想回头,问父皇究竟是如何作想。死死握拳让指甲刺进肉里,方才忍耐住了心中的冲动。

  文官队列之首,一直无动于衷、甚至李世民宣判张亮之时都没抬眼的长孙无忌,此事却是愕然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群臣也是顿时齐齐一振,顿时窃窃私语之声不绝于耳。

  废庶人承乾,因叛逆之举废去天家身份,也就是收回了继承权,方以庶人称之。

  而今陛下却要允其入贺,兼领郡公俸禄……虽说没有归还天家玉册,严格来说,算是没有放回其天家皇子的身份。

  但……却已经是踏出了一步。若是皇孙可以一步步为父赎罪,日后莫非……

  李象也是彻底无语了,我特么上赶着作死,真作出功劳了?

  还特么升官了?

  压根不想看李世民看过来的眼神……敢情我这几天爆发,是白热情了呗?

  算了……毁灭吧。

  面对李治、长孙无忌以及众臣的眼神,李象翻了个白眼,生无可恋。

  “退朝!”李世民站起身来,大袖一卷。

  随后声量转为温和,道:“象儿留下。”

第227章 岑文本:皇孙此言,老夫受教!

  不待殿中众人反应,李世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径直离开御座,转到后殿去了。

  大殿之中所有人的目光,便又集中到了李象的身上,有诧异,有惊惧,有审视——就连张亮被从殿中带走,也没有吸引走多少目光。

  即便曾经贵为国公,一旦事涉谋逆,跌落尘埃,昔日功业权势便都成为昨日黄花,又有什么值得在意?

  反倒是这位皇孙……陛下今日对皇孙的态度,着实耐人寻味的紧。

  “皇孙……”却是岑文本凑了过来,满面忧心忡忡。

  “老臣若未猜错,这百骑司,当是皇孙建议陛下所为。”

  “天子亲军,本是护御宫闱,一旦令其侦伺内外,日后界限一旦模糊,便极易越出尺度。”

  “旧制者,成法也。轻易变易成法,是祸非福。今日能为一张亮设此百骑司,来日,安知会不会因为君王一己之私欲,胡乱再设衙署,扰乱社稷朝野运转?”

  “老夫知皇孙素来体察大局,能以大唐江山百姓为念……能否面劝陛下,收回成命?”

  “开此先例,日后断非善事啊!”

  这些文官管的也忒宽了,皇帝搞搞特务搜集搜集情报,那不是应当应分的嘛?怎么还弄得像是天要塌了似的。

  不过这岑文本……看他一把年纪了,脸上的忧虑和诚挚倒也不像做伪。应该是真的担心李二开此先例,会把李唐带进什么万劫不复的深渊里去。

  于是李象想了想,也诚恳的回答岑文本:

  “岑公多虑了。从古至今,哪有一成不变之定法。”

  “岑公说旧制不可变,可春秋之时,可有三司台谏?可有中书门下?这天下非是一成不变之死水,而是犹如滚滚长江,浩浩汤汤,时刻奔涌不歇。”

  “春秋时周天子提倡分封,我大唐为何不去沿用周天子的制度呢?大秦因商鞅变法而强盛,可商鞅的法度若是挪用到我大唐,我大唐是会更加强盛还是激起纷乱?”

  “一成不变自然轻松,但制度的错漏之处却会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一点点的错漏最后演变成难以收拾的大乱,到那时就是国家倾覆的大患了。秦汉时利国利民的旧制,到了现在或许就是害民乱民的乱法。这告诉我们旧制不符合今日,便要积极求变。若是知晓旧制有不妥善之处,打着旧制、成法的名头一成不变,这便是懒政啊!”

  “至于新的制度是好是坏,还是应当一切从实际出发,实事求是的看待问题。三司皆为文人,多有清高之臣,不勘民间疾苦。君王欲查一事,还需中书、门下,层层审核。而百骑司,确实弥补了三司台谏渠道单一、行事臃肿的问题。”

  “陛下能够因百骑司更加了解民间疾苦,也因而成功拔除了一位祸乱百姓、意欲谋逆的害民之贼。这便是百骑司的好处。比起忧心制度成法,更重要的是不能丢掉变革试错的勇气,和站在百姓的角度上考量的心。”

  “若是丢掉了变革试错的勇气,而开始一成不变的崇尚祖制成法,那朝廷就会如一潭死水,迟早腐烂发臭。”

  “若是只站在江山社稷的高度,而不去思考对百姓切实的好处,那么就会只去在意所谓的朝堂争斗,而忘记了什么才是真正对国家和万千百姓有益。”

  “在我看来,岑公此时一叶障目,所忘记的,就是这样的道理啊!”

  岑文本有些怔愣,细细咀嚼着李象之言,不知不觉中,背后竟是有汗流浃背之感。

  方才他确实,一心只想着可能引发的武夫乱国,酷吏乱政,想着一定要将此事打压下去,断不能开此先例。却忽视了这百骑司今日实实在在办成的事——张亮包藏祸心,侵夺民利,是百骑司将其查明,对长安百姓而言,多了一个衙署能惩办民贼,威慑宵小,自然是好事。

  自己满眼皆是利弊,满眼皆是所谓的“后世之祸”,却是一点都没想到百姓。

  “此言,老夫受教。”在一众文官们讶异的神情中,岑文本竟是敛衽,诚挚的向李象行了一礼。

  官员之中,不少人是打着主意要岑文本做个出头鸟的。见岑文本竟似是被李象说服了,不由得面露讶色。

  岑公当世大儒,而且绝非孔颖达那般不通俗务之辈。竟会被区区一个悖逆小儿说服!

  岑文本却是若有所思。他并非被李象说动,觉得当设百骑司。只是认为自己确实不应当如此武断,还未深思熟虑,便贸然开口抵制。

  但,为李象胸襟所感,却也是事实。

  “皇孙有此胸襟,老夫实是汗颜……”

  “唉,老夫久读圣贤书,却是忘了殷继夏礼、周承殷礼,皆有所损益,需以民为本的道理。惭愧惭愧。”

  “改日,若此法害民,可否请皇孙与老夫一同上奏?”

  “那是当然。”李象点头应承。“若有害民之法,李象第一个不答应!”

  逮着李二的错处,那还不往死里喷李二去?

  岑文本点点头,告辞离去。牵头的岑文本离开了,有人还想继续上前,却见殿中御史前来催促道:“朝会已终,不可滞留!速速散去!”

  “怎还留在殿中说嘴!”

  众臣闻言,纷纷低头离去。老程程知节离去前走上前来,重重的在李象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哈哈哈哈,好个皇孙!没想到,陛下家中,竟出了个如此聪慧的孙儿!”

  “他日得了闲,记得来咱府里寻咱!合该教咱家里的那群蠢物看看,什么叫做年少聪慧的郎君!”

  他一面大笑着,一面离开了太极殿。他的身后,几个认识不认识的武臣、以及李君羡、甚至是房玄龄等,却都在离开前朝着李象微微颔首示意。

  怎么回事,似乎刷了一波一部分人的好感?李象疑惑。

  而后揉了揉肩膀:嘶,那老家伙,手劲倒真够大的。

  “皇孙……陛下已在偏殿相侯。请吧?”王德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满脸带笑的延请李象。

  看着王德身后那四个人高马大的千牛卫——该死,李二已经猜到了小爷可能会开溜……作死太多次没有效果,行动方式反而都被他拿捏住了。

  罢了,今日不知为何,明明要作死,竟反而似乎刷了李二以及不少人的好感。一会儿看看能不能让李二再扣回去……于是李象把手一背,对王德道:“头前带路!”

  王德一路恭恭敬敬,但四个千牛卫却是前后左右,像看押犯人似的将李象带到了偏殿之中。偏殿里。李世民和李治正在殿中相侯。李象方一进殿,王德和四名千牛卫便“哐”的一声将门阖上,仿佛生怕李象跑了似的。

  “象儿,坐。”李世民伸了伸手,对着李象上下打量。李象只觉浑身汗毛倒立,但李二老登的面上,竟是流露出欣赏。

  “好个‘不能丢掉变革试错的勇气’,好个‘什么才是对万千百姓有益’。大唐需要的,正是有如此觉悟的臣子啊!”

  ……这老登,只这么一会,竟也让人监视。组建个百骑司,不会成功引发了他的窥私癖吧?李象忍住浑身恶寒,恶劣的猜想着。

  口中却不饶人:“陛下今日一反常态,如此盛赞,莫非是故意做给晋王看的吗?”李象故意满怀恶意的,看着做出惊愕模样的晋王李治。

  “是又开始担忧晋王威胁帝位,故而欲以我为蛊,鼓动我与晋王相争吗?”

第236章 陛下,我之仇人也

  李象大大咧咧的坐在偏殿的案几上,脸色很不好看。

  对于皇帝这种冷血的政治生物,李象一向认为,其一言一行,都必定是有其利益可图。况且李二并非是一般的皇帝。自己天天寻李二的不痛快,这李二是吃饱了撑的,突然对自己和颜悦色?

  就算是因为误打误撞,“识破”了张亮的谋逆,又“建议”李二设立了百骑司,李二也不应当当着朝臣的面,如此温言相待。

  还“象儿”……李象只觉自己一身鸡皮疙瘩直冒。堂堂天可汗唐太宗,能有这么容易攻略?自己先前,可是刷下了不少的负好感。

  李世民脸色果然黑了,一双凤眼眯起,眼神复杂:“你说什么?”

  “臣说错了?陛下今日当众嘉奖于臣,不就是想为晋王竖一敌手,以使朝臣无法同心合力拥护晋王,好保障陛下手中的天子之权能够稳固么?”

  “毕竟这皇位,是陛下千辛万苦,不惜弑兄囚父,方才坐上来的。对于皇权如此看重顾惜,倒也是常情。”

  “只是陛下可曾想过,晋王,已是陛下最后一个嫡子。陛下鼓动晋王与我相争,就不怕我直接解决了晋王?”李象故意一脸挑衅的看向晋王李治。

  只见李治浑身一僵,露出惧怕的模样,也不知是装的还是真的。如果是装的……那这影帝的演技,还真就是出神入化了。

  “你……”三言两语,竟又被这竖子激起怒意。

  李世民深吸了几口气,方才恢复了理智。沉声道:“朕今日唤你来,只是想与你稍叙祖孙之谊。”

  “朕知你心中,对朕有怨。”

  “怨朕对你父亲不公,致使承乾、青雀二子相争,最后与朕反目。”

  “朕虽为君王,却亦是父亲!承乾、青雀最后到了那样的地步,朕心中,比谁都痛!”

  李世民今日,倒还真就是为了和李象稍微缓和关系,话一话家常,这才将李象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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