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贞观逆孙:请陛下称太子! 第214节

  “这……莫非这也在皇孙的意料之中?”

  “皇孙洞悉圣意,早些时候却是我等班门弄斧了……”

  “帝心如海啊……有皇孙在,何愁我等寒门不兴!”

  众人围住李象,一顿称赞。然而拿着圣旨的李象,其实比他们还要懵逼。

  什么情况?李二虽然没被气死,但是反而气成疯子了?

  你特么才刚休克就出巡!还特意带我……带我干啥啊?我们很熟吗?

  难道……老登是担心自己不在长安,小爷我直接用火药端了他的玄武门?

? 第358章 你可愿意效忠皇孙门下?

  “送皇孙往骊山的车马三日后便到,还望皇孙到时莫要误了时辰。”

  宣旨的内侍留下一句话后,便带着一脸的惊悸之色逃也似的离去了。

  这位皇孙居然敢向他打探陛下的情况,问他不去的话算不算抗旨,够不够格掉脑袋……皇孙够不够格掉脑袋不知道,再被问上几句,他怕是要先掉脑袋了!

  李象更懵逼了——话还没说清楚你跑什么啊……不就是问问李二是不是脑子不清楚了么,老登都风疾多少年了,被气到中风成了傻子流个口水什么的,不也正常的很嘛。

  “您不愿前往骊山?”王玄策在李象身后发问。“若是如此,不妨称病,倒也无须硬抗陛下旨意。”

  “嗯?”李象有些意外。“老王你……竟然支持我和皇帝对着干么?”

  “帝王巡幸,本来就非善事。您即便拒绝同往,于声名也是无碍。”王玄策说道。他压低了声音,附到李象耳边。“而且您方才得罪陛下,或许,是陛下想将您带离长安,避人耳目之后做些打算……”

  他的意思是,李世民或许是想亲自教训管教。但李象听在耳中,却是眼前一亮。

  对啊,说不定李二是想要对我下手了呢!

  李二毕竟还是要脸的,而且也是个忍者神龟。即便气得想要破罐子破摔的杀孙了,也未必会选择光明正大的一道旨意。

  卑鄙无耻的封建皇帝嘛,想杀人,尤其还是自己的孙儿,搞些阴谋诡计的法子才合理。

  去骊山就很合适!离开了长安,找个意外做由头简直不要太容易!“随行染疾”啊,“猝然薨逝”啊,随便寻个由头,便能轻轻揭过一切,一点儿也不用伤害他这个皇帝的脸面。

  简而言之,李二或许,是在想把我骗出长安再杀啊!

  这个骊山,得去!

  “老王啊!”

  一念及此,李象老气横秋的拍了拍王玄策的肩膀。“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怂恿我抗旨不遵呢?”

  “……”王玄策无言。

  不是你方才一脸不情愿的模样吗?而且我只是建议你称病,何时怂恿你抗旨……

  不过他就是担忧李象明着抗旨,再度触怒皇帝,方才给出这种折中的建议。既然李象自己愿意去,那自是再好不过了。

  左右皇孙也确实,太过悖逆了些……便是让陛下出手好生管教一番,也未必是坏事。

  王玄策悄悄的想。

  “既如此,骊山路遥,皇孙还当早做安排。”王玄策进言道。“既往骊山,想必是要冬猎。”

  “您骑术与射艺如何?”

  “呃……”这回换李象无言了。大唐虽然大多地方李象看不上,但武德方面,确实是点满的。

  文人也人人佩刀习剑,连平头百姓都喜欢看对抗性极强的马球。似李氏这样的皇族子弟,更是自小便要习练骑射之术。据说李承乾昔年,便是皇族中此道的佼佼者。

  但很明显,李象不在其列……若说骑术的话,骑上马缓步慢行该没问题。但若说射艺……即便原主本来有些肌肉记忆,怕是这么些日子过去,也早就荒废了。

  “……既然如此,您最好还是带上些勇士同往。”随行在李象身后的柳直进言道。

  “这等冬猎场合,若是一无所获,难免为人所笑。”

  “况且山中或有猛兽,有善射者护卫左右,也能护您周全。”

  “不是有禁军驱散猛兽么?而且,这种场合,竟能自己带人?”李象疑惑道。

  “……行猎前确实有禁军会先行驱散猛兽。然而冬日山中,兽类多已冬眠,或许会有漏网的野兽先前未曾驱走,却在会猎时候被惊醒的。”

  “且伴驾之人携家随行猎,亦是惯例。随从所猎猎物,亦算在主家的收获中。”

  还有这样子的说法!李象忽然想起三国中许田行猎时,刘备确实也带着关羽、张飞。还有孙权田猎之时,也曾遭遇猛虎突袭。

  看来这封建时代行猎的安保,也确实不是万无一失。万一到时候运气不好真遭遇了猛兽,自己岂不是要客死大唐了?

  还好如今收拢了一群右领军府伤兵和王大度一行,不然,怕是去行猎的随从都凑不齐全!

  柳直原本就是右领军府禁军,对于这等皇家行猎的差使分外熟稔,要带多少人、能带什么兵刃,他想必都是门清,李象便将此事交托给了他,自己则回院中收拾自己的行囊。

  圣旨说是要呆到李二的诞辰日,可距离老登的生日,可还有足足大半个月……还不知道他会不会、哪天才会对自己下手。这十来日时间,总不能跟着李二吃猪食、坐草席吧?

  刚刚打好的铜火锅要带上,刚鼓捣出来的扶手椅、八仙桌也要带上。还有竹纸,必须带足、多带。还有精盐白糖,以及各种香料……李二他活的就像是个野人,小爷可不想进山后跟着他一起吃苦。

  可惜了,火炕带不走。要不,先整出个煤炉凑合凑合?

  李象一边盘算着,一边带上几个人帮着一起收拾。那边厢,柳直则是径直往外,去为李象寻此行的护卫。

  不过,他并没有前去后山厂房,去寻王大度等一众老兵,而是直接跨上了一匹马,径直离开隆庆坊坊门而去。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隆庆坊左近的道政坊,打了一壶长安闻名遐迩的虾蟆酒,来到了一处平平无奇的民居门外。

  “阿兄来了?”敲开门后,开门的却是柳直的胞妹薛柳氏。

  一见柳直手中提着酒壶,登时会意:“是来寻夫君的?薛郎!快来,阿兄来了!”

  后头转出了一名一身短褐的昂藏大汉,正是薛仁贵。柳直将酒递给妹妹,笑着与妹婿寒暄:“前日乔迁,愚兄方才来过贺喜。那时这宅中还颇显破败,今日再看这屋中,却已是似模似样了!”

  “有赖兄长相帮,才总算是在这长安艰难落下跟脚。”薛仁贵笑着说道,只是脸上,却有着几分英雄困于草莽、壮志难酬的尴尬郁色。

  “是皇孙欣赏你的能耐,与为兄何干。”柳直哈哈一笑,在客席坐下。二人叙旧几句,柳直方开门见山道:

  “我今日来,是有事要向你相询。”

  “如今皇孙正需一护卫陪同,前往骊山伴驾……”

  “你可愿意,自此效忠于皇孙门下?”

? 第359章 内有贤妻,嫡长大旗初显威

  柳直话说出口,薛仁贵一阵怔愣。

  斟酌半晌,他方才摇头:“蒙大兄相邀,本不该推辞。但……”

  “我知你身怀技艺,一心想着要疆场建功。”柳直抬抬手,打断了薛仁贵。“然而,便是似咱们这般当厮杀汉,也要跟对了人。否则,便是建了功勋,还不是任人鱼肉?”

  他轻叹一声:“那戍归村的事,你也见了。王兄弟他们厮杀了半辈子,被调去东宫做宿卫,结果一朝东宫倾覆,自己半辈子厮杀换来的那些田亩,险些成了崔氏和纥干承基谋算的肥肉。”

  “我跟着卫国公、苏郎将袭破突厥,好容易成了禁军,却被拨来隆庆坊做看门的活儿。”

  “我那些同在右领军府的弟兄们更惨,魏王欲杀太子那夜,弟兄们为了护卫太子,死了大半。剩下那些伤着的,若不是皇孙不避污秽,舍命相救,怕是也要性命不存。”

  “然而虽侥幸保住了性命,却也落下了伤病,不得继续为禁卫。只得简放退伍,拿了几贯抚恤而已。”

  “几贯钱……买的就是咱们这样厮杀汉的命。死了的倒也罢了,断手断脚却还活着的,却连好生活着都难。”

  “若非皇孙帮忙安置,给弟兄们谋了个看护工坊的活儿,那些伤残了的老弟兄们,怕是连长安都待不下去了。”

  说完这些,柳直抬起眼,灼灼看向薛仁贵。

  “为兄和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这世道,有一个愿意低下头给厮杀汉做主的贵人,不容易。”

  “陛下算一个,那些跟着陛下打天下的国公们大抵也算。可就连他们,也没像皇孙这般,为咱们这些厮杀汉想,不要命一般给咱们厮杀汉出头。”

  他敲敲桌子:“你可知道,皇孙安置我那些老弟兄和王老哥他们的时候,随口骂了句什么?”

  “他说,大唐不该让为国征战的英雄们,流血流汗,最后又流泪。”

  此话一出,薛仁贵猛的一怔,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向柳直。

  “……王老哥他们称皇孙作‘郎君’,是皇孙以心换心换来的。”

  “皇孙虽然大多时候惫懒的紧,却从来都把其他人作人看,唤你我都是唤‘哥哥’。谁能给你我这样的恩遇?”

  “其实,那一夜被魏王的人追杀时,皇孙始终不允我冒险诱敌开始,我就已将皇孙视作主家了。”柳直说着,站起身来。

  “皇孙三日后才去骊山,你不用急着决断,有心思了,来隆庆坊寻我就好。我先回去为皇孙侍卫了。”

  说完,笑着向妹妹打了个招呼,披上外袄出去了。薛仁贵与柳氏将他送至门外,直到柳直骑上了马,方才折返。见方才给柳直斟的虾蟆酒还未饮过,薛仁贵拿过酒碗,仰脖一饮而尽。

  “薛郎……”薛柳氏见丈夫面露纠结,静静又为他斟上一碗。“大兄说的,其实有道理。薛郎,你可有投效皇孙之意?”

  他们于城外擒了张慎几与纥干承基一行,李象亲自入刑部讨赏,赏金分文不取,尽数留给了随行护卫之人。薛仁贵是公认的首功,金额格外丰厚。

  但饶是如此,长安居,素来大不容易,仍不足以他们一家在这北城的道政坊立足。

  是李象给他留下了大笔金银,名为酬谢他们夫妇二人帮着藏起纥干承基,另外赔谢因为在他们院中动刀杀死纥干承基,使得他们原在南城的屋主不愿继续租赁他们房屋的事。

  但即便是有如此理由,李象给他们的酬谢金额,依旧是高得吓人。薛仁贵和柳氏其实都知道,是这位皇孙看出二人生活不易,特意襄助。

  甚至,皇孙还看出了他薛仁贵心有顾虑,却并不为怪。没有张罗着把他安置在身边的隆庆坊,而是为他将房子置在了道政坊。如此妥帖,叫人怎不惭愧?

  “薛郎。”柳氏温声问道:“你是在顾虑皇孙身份?”

  “是。”薛仁贵有些郁郁的点了点头。“皇孙顾惜情谊,或许确为明主。然而其终究是皇长子一脉,皇长子如今已非东宫太子,皇孙又岂能安好?”

  “若是投效皇孙,日后免不得要受牵连。建立再大的功业又有何用?”

  “建功立业虽是男儿所思,但怎能只顾忌前路功名,枉顾大义恩义?”柳氏却是神情微肃。

  “皇长子本为嫡长,坊间也有传言,那些太子昏悖的流言,或为无稽之谈。”

  “连我一介女流都知晓,嫡长承继,方为大义正统所在。效力正统,乃忠义也。即便夫君想要去投效陛下,或是想要为哪一位皇子效力,陛下愿意正眼看我们么?那些仰赖世家大族的皇子们愿意看我们么?”

  薛仁贵默默不言,柳氏继续温声劝道:

  “而且皇孙之恩义,山高海深。夫君不是也是亲见吗?他施恩于人,却连受流民一拜都不愿意。相帮你我,还会顾及我们是否顾虑。阿兄也说,他心系诸多将士,甚至甚于当今陛下。”

  “这是仁德之主啊!襄助仁德之主,不正是顺应大道吗!”

  “愿意这般硬顶着世族皇权,为我们这样小门小户说话的,这几百年来怕是也只有这么一个。扶持皇孙所能成就的大业,只怕不比在疆场建功小。”

  “大丈夫之志,当如长江东奔大海,岂可因瞻前顾后,消弭斗志?”

  “皇长子身负大义之名,皇孙有怜悯黎庶之德,大义恩德俱存,这样的人若是不能有所成就,那只能说是上苍无道了。”

  “连那些寒门读书人都死心塌地的为皇孙奔走,薛郎之肝胆,难道还不如那些读书人吗?”

  薛仁贵闻言,渐渐抬起头来,眼中却是有了一簇久被尘泥掩埋的火光。

  他早年间窝在河东种田,便是家妻鼓励他大丈夫当怀大志,不能让一身本事空老,于是变卖了嫁妆田亩做路费,供着他来了长安,等候一个出头之机。

  如今年已而立,仍寸功未建。他是真的忧惧自己最后只能空老田泉,不能成就自己的功业了。

  皇孙李象欣赏自己,他看出来了,但他却不敢应。废太子一脉树敌太多,他生怕这个机会最后,非但成就不了功名,反而会成为一个害死人的死局。

  但……功名功名,一心盼着功名,想着功名,他却是忘了,他薛礼薛仁贵最拿的出手的,不是那功利之心,而该是那一腔没有被年月困窘所磨平了的斗志!

  义之所在,恩德所系,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大不了舍身效命!前路纵有千般险阻,我薛礼尚有背上硬弓、掌中马槊,又有何惧!

  “古语云,内有贤妻,则夫无横祸。”薛仁贵站起身来,竟是郑而重之的朝着妻子躬身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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