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贞观逆孙:请陛下称太子! 第226节

  于是他张口就来:“明明是那昏君言传身教在前,还能苛责到了我的头上?”

  “什么天理成法,身后声名。我只知道,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

  “要让我低头,你倒是先让那昏君为玄武门的事下罪己诏啊!”

  “……!”孙伏伽被李象给噎得一愣一愣的。让陛下下罪己诏?谁不知道陛下这一辈子,就是憋着一股劲儿,要用一生的功劳,洗清玄武门的血?

  让陛下下罪己诏?那和让陛下这一辈子白干,有什么区别?

  断无任何可能!

  “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

  “此等振聋发聩之语,你竟随口道出。只是此言,该是用来革除旧弊、勇担天下非议之语,岂是用来让你和祖父置气的?”

  他大摇其头,只觉得李象虽然有才,却也着实对这份才气浪费得紧。这样常人一辈子也未必想的出来的句子,这竖子却仅仅只是用来抱怨,真是暴殄天物。

  心中对李象更是看重,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角度:

  “陛下虽气量宽宏,能受犯颜直谏之辱,可也不是完全没有脾气。”

  “你如今变本加厉,恐怕还要害了皇长子。需知魏玄成生时数度犯颜直谏,陛下与他也称得上是君臣相得。”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左近并无其他不可信之人,这才开口:

  “然则如今一死,陛下便以魏玄成有私心,下旨磨去魏玄成墓碑上所有文字,并将其推倒,否定其一生功绩。”

  “你若继续激怒陛下,指不定哪一日,陛下难抑愤怒,亦会将你与皇长子一并重重惩处。”

  “如今陛下已知你护持皇长子之心。过犹不及,当适可而止啊!”

  这话,其实已经略略涉及了揣测君王之罪。孙伏伽是为了吓唬警醒李象,这才如此苦口婆心。

  只是话虽说完,却见李象竟是怔愣在了原处。

  “嗯?你这是?”

  见李象僵在原地,双目失神,整个人如被定住一般,孙伏伽心头微讶,倾身抬手,正要在他眼前虚虚一晃。

  李象却是陡然站了起来,一脸惊喜:“你说,他推倒了魏征的墓碑???”

  孙伏伽被吓了一跳,就连屋中的其他人,目光也全都被李象给吸引了过来。他赶忙拉着李象再次坐了下来,见李象不惊反喜,不禁皱眉道:“老夫这是在警醒你!”

  “你面露喜色却又是为何?”

  能不喜吗!正想着李二的黑点不够劲爆了,这劲爆的黑点不就又来了嘛!

  而且,魏征啊!谏臣之范!李二这厮在后世的好名声,有一大半都是和魏征互相刷出来的。

  把他推魏征墓碑的事儿给他好好宣扬宣扬,李二还不得气的跳脚?

  而且老魏可是前辈,调教了李二一辈子,死后却让李二给推了墓碑……这件事本身,就充满了值得推敲的元素。

  老魏是怎么让李二如此恨之入骨的?竟然等他一死,就立刻迫不及待的推了墓碑……

  还以为李二当真气量恢弘呢,如果我做个魏征第二,甚至是魏征pro max版,李二会不会在我还活着的时候,就忍不住杀了我?

  呃啊!三千万!作死的方向与动力重新充斥了我!老魏啊老魏,穿来贞观朝却险些忘了你是我不对。

  既然你被李二如此嫌弃了,那我无论如何都得和你这前辈一边,向李二猛猛开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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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不远处的吴王李恪在骊山的别业内,一名青衣仆役躬身伏地,向李恪低声回禀:

  “殿下,查清楚了。”

  “前往皇孙李象院中会饮的,乃是商州刺史孙伏伽,以及数十名孙伏伽从商州带来参加春闱的寒门随员。”

  “院中有侍卫卫护,小人不敢靠近,探听不到具体……”

  李恪坐在案几之后,一手按着腰间玉带,一手学着李世民平日思考模样,轻轻叩着面前桌案。

  “那竖子……仅仅查到这些,顶多参他一句私结地方大臣。”

  “恐怕,还无法使得父皇对这竖子彻底厌弃。”

  “殿下……”有属官低声向李恪劝谏。“皇长子已废,陛下之嫡子唯余晋王。”

  “殿下不与晋王相争,何必拘泥于这疯皇孙?”

  “你知道什么!”李恪横了那属官一眼。

  “魏王与太子相争,二者皆被父皇摈弃。此前车之鉴尤在,本王若在明面上与稚奴相持,父皇反而要心生厌恶。”

  “况且稚奴不过庸弱之人,如何能与本王并论?只要让父皇看到仅本王能钳制那竖子,父皇必对本王青眼。”

  属官张了张嘴,仍觉有些古怪。但这位吴王样样都好,只是为人刚愎。

  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也只好先闭口不言。

  就在这时,又有一仆役来报:“殿下,有人求见……”

? 第379章 我李恪,运筹帷幄!

  “何人?”

  “是兵部的刘主事。”那仆役应道。

  “主事?”李恪那双极像李世民的眉毛微挑了挑,接过仆役递上来的拜帖,拜帖上“上洛刘氏”四字尤为显眼。

  上洛郡,便是商州。此州丁口不过数万,属于流放用的偏僻州县,何时出了刘姓大族?

  见李恪面露陌生之色,身旁属官弯腰向他解释道:

  “上洛刘氏之祖刘旭,北周时曾任驸马都尉,后拥附隋文帝,得授勋职,刘氏自此便于商州生息。”

  “原来只是豪强。”李恪点点头,神情微有不耐。北周时候才发家,还远远算不上顶级世族。

  “可要下官将此人斥退?”属官向李恪询问道。

  一个荒僻州郡的三流世族的主事递上来的拜帖,其实远远不够资格拜见李恪这个吴王。但李恪微一思忖,还是扬了扬那张帖子。

  “罢了,左右无事,就将此人唤来。”

  “本王见一见他。”

  刘氏因前隋而发家,他李恪身上,亦有前隋血脉,这便算是有了关系。既有争储之心,那么,朝中的这些与前隋有所渊源的士族官员,亦有皆可能是他李恪的班底和拥趸。

  这兵部主事官职虽小,但却也足够用来彰显他吴王李恪礼贤下士。

  不多时,那兵部主事便带到了。一见李恪,立即行大礼参拜:“下官兵部主事刘怀,参见吴王殿下!”

  “不必多礼。”

  李恪虚抬了抬手。他李恪与刘氏虽有渊源,但却也不适合宣之于口,过分攀交。

  “刘主事既在兵部当差,不在衙署理事,专程来见本王,不知有何要事?”刘氏既然找上门来,必然是来跑门路的。是以李恪干脆直接开门见山。

  刘怀闻言,先是一愕,旋即会意躬身:“殿下,下官今日冒昧求见,实是有一桩害苦商州百姓之事无处申诉,故而斗胆前来,恳请殿下能够转述陛下,为臣做主。”

  说罢,就将商州刺史孙伏伽招揽百姓、开设竹纸作坊的事,添油加醋的向李恪说了。

  “商州山民世代靠山吃山,伐竹编器,造制藤纸,是糊口的营生!可孙刺史以官府之名垄断山竹,禁百姓进山采伐。山民手中生计立时断绝!”

  “且竹纸若是大行,民间土纸更无销路。堂堂刺史,为了渔利,断送的是我商州数万百姓衣食啊!”

  “商州刺史,孙伏伽?”听到这个名字,李恪登时坐直了身躯。

  这不就是现下,正在与那竖子宴饮的人吗?

  “你说,商州刺史以竹纸与民争利?”

  “……此事,本王知晓了。你且离去,静候本王消息。”

  刘怀闻言大喜:“殿下果然贤明!若能保全我商州百姓生计,我等永念殿下恩德!”

  “若能惩治孙伏伽,日后殿下但有驱使,我刘氏定会竭力奔走效命!”

  “殿下,您当真相信此人?”待刘氏走后,属官低头询问李恪,唯恐李恪为此人蒙蔽。

  “呵,本王亦曾主政一州,这些地方乡豪的手段,本王还能不知?”李恪不屑的挑了挑眉毛。

  “想来是孙伏伽开设纸坊,碍了他家的生意门路,或是想要谋夺这竹纸产业,总归也不过是类似事由。”

  “不过刘氏在商州土生土长,孙伏伽一介外来之人,能将他迫得前往京中找寻门路,看来,倒有几分手段!”

  “孙伏伽于长安为官数十年,先前更是已然位至四品大理寺卿,自是有其能耐。”属官道。

  “那竖子竟还能招揽到能人。”李恪神情略显妒忌。他虽血脉高贵,但却缺少朝中根基,手中并没有什么足以独当一面的人物,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新近投效的许敬宗。

  而李象那竖子,竟能得到孙伏伽青睐……

  “既然殿下不信此人,又为何要应下此事?”

  “……本王是在想,孙伏伽有清廉之名,若是贪图私利,昔日为大理寺卿之时,该早已积下一座金山了。”

  “且其人乃遭贬谪,应当心灰意冷才是。”

  “偏偏他却是大动干戈,不惜招惹刘氏豪族……牧民一方,若无此等当地豪族支持,必是费心费神。”

  “他都这般年纪了,他图什么?”

  “是啊,他图什么……”属官亦是疑惑不已。想起李象与孙伏伽走的甚近,忽然,一个念头掠过脑中。

  “莫非……此人是在为皇孙李象筹资?”

  “极为可能!”李恪手指轻叩桌案,眼中带着洞见先机的自得。

  所谓一叶障目,不知森林。人一旦对某些事物有了执念,便会容易以为旁人也是与自己一般。

  在李恪看来,那竖子平日那般表现,为的是什么?还不就是他父亲的储君之位。

  难道只是为了寻死吗?

  “李象悖逆,素出狂言,足见其早有不甘其父被废之心。”

  “此等无行竖子,即便是贼心不死,有私蓄甲兵之心,又有什么稀奇?孙伏伽必定是为其筹措资材之人。此子无君无祖,且不知在谋划什么大事!”

  “殿下可速速将此事告知陛下!由陛下拿下孙伏伽,严加拷问,必能立下奇功!”属官万分惊喜。

  若是殿下能够遏止一桩逆案,陛下定会刮目相看!

  而且,此子对陛下素来不敬,在朝中又是恶名昭彰。陛下碍于其皇孙身份,屡屡难以下手。

  若是吴王殿下能够顺天应人、名正言顺的除此毒瘤,那在朝中的声望,还不得立刻水涨船高?

  还能让陛下看到吴王殿下的洞见先机!让陛下知道只有吴王殿下,最是英果类己!

  “不可操之过急。”李恪却是摆了摆手。虽然指节都已经捏紧,但面上却是努力维持着沉稳,仿效着李世民平日议事时候那份不动声色的气度。

  “那竖子伶牙俐齿,只凭这点猜测,怕是三言两语,就会被他脱罪。”

  “岂不闻郑伯克段之典故?那竖子接下来,想必还会有动作。”

  “若是不能彻底钉死其罪状,如何能够让父皇名正言顺?”

  “盯紧他,给本王查!查明更切实的实证,本王自会将其送到父皇的案头!”

  想起先前李象对自己的无视,想起自己已经暗中洞悉了这竖子的图谋,李恪心中闪过一抹万事皆在掌握、马上就要报复成功的快意。

  一介废太子之子,也敢心有不甘,心怀图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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