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贞观逆孙:请陛下称太子! 第5节

  “孔公!小儿无知,何必与他多言。”

  “太子!此子如此无礼,太子不管教吗!”于志宁狠狠瞪了一眼李象,转头对李承乾道。

第6章 魏王李泰

  “你……”李承乾大怒,正要发作,却被李象拦了下来。

  “于公与孔公顾左右而言他,是心虚了吗?”李象上前一步。

  “莫非是被小子说中了本心?”

  于志宁面色一变,却也和孔颖达一般一时无言。

  不是他们被骂的哑口无言无词可驳,而是李象这一番骂,骂的实在是上纲上线……

  他下意识的看向了门口的那名右领军府小校……他们闯进来时,就心知肚明。此间所在所发生的任何事,必然都是要上达天听的。

  他们闯宫劝谏太子,虽犯宫禁,但以陛下平日对朝臣的优容,多半还能无事。

  但这番说辞,若是引得陛下生疑……

  此时辩驳,反而更显心虚!即便辩赢了面前这竖子,也是无用。

  被这竖子如此羞辱,他虽然愤怒。但此时,更多的却是惧怕!

  怕陛下心中生疑,怕陛下不再相信,他们是忠直铮谏之臣。

  怕陛下当真觉得,他们是故意和太子撇清关系。

  更怕陛下将教导太子无方的帐,真的算在他们这些太子师的头上!

  “太子教子无方,纵容此子辱我二人声名!我等必将此事告知陛下!”

  “竖子!我二人治不得你,不信陛下还治不得你!哼!”

  终究还是孔颖达见事多些,缓过了神来。

  他一抖袍袖,露出了一代儒宗一身正气的模样。

  只是不去看李象,终究还是显出了他的几分色厉内荏。

  生怕李象又说出什么话来,他一拽面色发紫的于志宁,二人气呼呼的转身离开。

  “老狗!安敢……”

  听二人要去寻李世民告李象的状,李承乾面色一紧,跳下床榻,一瘸一拐就要追上去。

  李象赶忙拦住了他,脸则仍然朝着孔颖达于志宁的方向,一副惊喜万状的语气:“哎,得嘞!这可是您自己说的!”

  可算把这老登的这句话逼出来了!

  “您二位一诺千金!可万万别食言了!”

  “我就在这等着,要是没了下文,我必会日日夜夜,为二位宣扬好名,定会教二位名留青史!”

  两老登闻言,险些齐齐一跤摔倒,恶狠狠看了李象一眼,逃也似的跨出了门槛。

  见他们愿意走了,门口那小校也是如蒙大赦。目光复杂的看了李象一眼,忙不迭的关上了殿门。

  “你……”李承乾面色一滞。“竖子不知晓轻重!”

  “这两老狗惯会在人前作态,又深得……深得那人信重。任他们搬弄是非,你如何能得的了好?”

  “不争馒头也争口气。”

  “反都造了,还怕他们作甚。”听孔于二人脚步走远,李象便也收起了锋芒,一脸无所谓的回答李承乾道。

  他只怕自己骂两老登还不够狠,希望这两老登在李二面前时给力些呢。

  说完,便趿着鞋,又窝回床上去了。

  两老登一大早来的突然,他可还没有睡够。

  这古时候实在是无聊的紧,也只好睡睡觉做做梦打发时间这样子。

  见李象这一脸惫懒相,李承乾被噎的一愣,其余的话,倒也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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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露殿内,一派忙碌而肃静的景象。

  数面厚重的云母屏风隔出内寝,把门窗缝隙间渗入的风挡的严严实实。屏风之外,几名黄门阉宦与宫装女侍皆面色凝肃。或屏息为药釜拨炭,或凝神用银碾磨药。

  往来奔走,各司其职,却是神奇的不闻喧嚣,只有些许极轻的器物相触之声。

  屏风内侧,只李世民、李泰、李治父子三人。正中被屏风围拢着的御座旁,李世民倚着曲凭几,面色痛苦,偶见有豆大的汗珠从额前滚落。

  “父皇,该进药了。儿子侍奉您用药。”

  一名内侍轻手轻脚的绕过屏风,正要把手中的药汤呈上。李泰见了,从坐榻上站起身,将内侍手中的金碗接过。

  他穿着一身深紫色圆领窄袖袍衫,长得丰腴端雅,面如莹玉。只是因为体态微胖,行动间不免带上了几分臃肿之态。

  听到李泰的轻唤,李世民凤眼微微睁起,先淡淡“嗯”了一声,随后在一旁李治的搀扶下稍稍直起身来。眉心的那“川”字仍没能舒展。

  李泰面色微喜,忙用碗中银匙舀出一匙汤药,递到李世民唇边。

  口中似是随口叹道:“这承乾,也太忤逆不孝了。”

  “明知父皇您素有风疾,他做出那般事来,竟还死不认错,将您气得病倒……”

  “这都过了一夜了,也不见缓。”

  “青雀身为人子,见父皇如此,实在恨不能以身代……”

  “咳咳咳咳——”

  他话还没说完,李世民便剧烈的咳嗽起来,李泰手底吓得一颤,险些把一碗热药全泼在李世民衣襟上。

  默默侍奉一旁的李治赶忙上前,道:“四哥,让我来吧。”

  “汤药尚热,父皇病体恐受不住,还是该吹凉了些。”说着,伸手接过药碗。

  “呃,好。”李泰有些尴尬,他平素在魏王府养尊处优惯了,着实不擅长这些伺候人的活计。对李世民讪讪道:“父皇平日对左右着实宽仁。这药竟也不放得温些,就这般冒失端来。”

  言罢,回头狠狠瞪了慌张跪地的黄门一眼。

  “用药亦需得法,有些药放凉了,反要失了药性。”李世民一边轻抿了一口李治递送来的药汤,一边挥挥手,令那黄门退下。而后随口问李泰道:“青雀,朕两日未曾视朝。”

  “这两日,朝堂动静如何?”

  “并无甚大事。只是听闻承乾竟要谋逆,满朝文武无不震骇愤慨,皆言承乾此行大逆不道,实为人神共愤之举。”李泰语气平静,似乎只是平铺直叙。

  “是吗。”李世民面色有些难看。

  “咳咳……哼,如此大事。”

  “朕还未下旨定论,他们倒是迫不及待。先给朕的儿子定上罪了。”

  “这……”李泰目光微闪,俯下头去。又听见李世民仍在咳嗽,便顺势挪坐到李世民身边,伸出手轻轻为他拍背,一派纯孝的模样。

  “父皇,此事……倒也怪不得朝臣们。”

  “毕竟陈国公涉案谋逆、贺兰楚石供认不讳一事,早已经在朝中传的沸沸扬扬……朝臣们据此论断,以为承乾犯谋逆之罪,也实属在情理之中。”

第7章 兄弟

  吏部尚书、光禄大夫、参议朝政、陈国公侯君集,画像刚挂上凌烟阁不久的二十四功臣之一,曾领军攻灭高昌,战功赫赫。

  然其恃功自傲,攻伐高昌国时,强行配没无罪的高昌百姓,将其罚为奴隶或赏赐他人,又私取高昌国宝物,充入私囊。

  主帅如此,上行下效,唐军破高昌国后亦争先恐后,强抢无辜的高昌百姓、强取百姓财物。使得高昌国上下怨声载道。

  侯君集因此遭劾入狱,虽然很快被李世民特旨释出,却心怀怨怼。曾在平康坊酒后狂言,放言皇帝赏罚失当,刻薄寡恩,因些许小事便折辱他这个灭国大将,此事朝野上下先前便知。

  今年四月初一日,太子府客卿纥干承基因涉齐王案牵连入狱,于狱中密告太子承乾有谋逆之意,供述太子曾派自己刺杀魏王,因魏王府上下戒备森严,未能得手,遂作罢。

  又供出太子通过侯君集的女婿贺兰楚石,与侯君集暗相联络,谋划刺杀皇帝李世民之事。言李承乾曾对他说过:“孤东宫西墙,离皇宫大内只二十步远,孤若要和你们做大事,齐王这种身在远地的如何相比!”

  纥干承基的供述,其告密内容之完整,时间、人物、计划、盟誓,全都说的明明白白,不似胡言。故而这份供述,当夜便由刑部加急,呈到了李世民的案头。

  李世民览之大怒,当即便下令,发禁军缉拿李承乾、侯君集、贺兰楚石、杜荷等一众主犯。

  又敕令司徒长孙无忌、司空房玄龄、特进萧瑀、兵部尚书李世勣四人,会同大理卿孙伏伽、中书侍郎岑文本、御史大夫马周、谏议大夫褚遂良等中书门下诸官,连夜查封东宫、陈国公府等数处,以搜罗罪证,查明此案。

  长安城素行宵禁,那一夜,却是马蹄滚滚、火把如龙。

  如此大的声势,自是会闹得人尽皆知。堂堂凌烟阁功臣、有灭国之功的陈国公侯君集被锁拿入狱、阖府皆禁,这样的大事,也自然会引得朝中上下互相探问。

  很快,在陈国公府中搜得陈国公与太子的数封密信,以及太子府千牛卫、陈国公女婿贺兰楚石当夜便遭不住刑,对陈国公侯君集一应谋划供认不讳的事,也被朝中上下所尽知了。

  那一日凌晨,李世民就是拿着那几封密信,在甘露殿质问李承乾,愤而鞭打李承乾。

  继而李象持剑入殿,李世民被气得头风发作,一时不能视朝,也就顾不上控制朝中舆论。

  参与审案的官员众多,这事确实很难瞒不住人。

  当然,因李象那晚的发言过于悖逆,不宜为他人所闻。李世民下意识的,便对在场的宫人们下达了封口的命令。

  是以李泰、孔于等人,乃至朝中诸臣,皆不知道李世民其实,是被皇孙李象的一番话给气病的。

  想起李象那日的狂悖之言,李世民只觉前额再度隐痛。那些刺耳至极的“兄弟相残”等言,似乎仍在耳畔。

  “青雀。”李世民道。

  “青雀在。”李泰赶紧膝行几步上前。

  “你也觉得,承乾是要谋逆?”李世民突然问道。

  李泰正想开口,心中忽然一突,抬起眼,却看到他父皇的一双凤眼,正隐隐的审视着他。

  念及方才提及朝臣时的那声冷哼,李泰的背后,霎时渗出许多冷汗。

  “孩儿与承乾……一母同胞,自是不愿意相信,承乾会牵涉谋逆之事……”李泰努力忍住颤抖,斟酌着答道。

  “……”

  李世民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里的那份审视仍未收起。李泰隐隐感觉自己的里衣已被冷汗浸得透了。

  他心思狂转,干脆“扑通”一下,跪了下来:

  “孩儿知晓,朝中素来,有传言孩儿要与承乾……争那储位……”

  “有这缘故,孩儿自知,父皇……定是难以信任儿臣此言……”

  “不敢欺瞒父皇,孩儿……儿臣确有私心。承乾他……素来视儿臣如仇雠,听那纥干承基供述,此前,更是曾遣刺客刺杀儿臣……”

  “儿臣,儿臣虽不愿相信胞兄谋逆……但,儿臣也确实惧怕承乾,怕承乾……仍为太子,甚至登上那位置……日后,日后……他必也不会与儿臣干休……”

  他断断续续说着,眼角也成功挤出了泪,抽噎着道:“儿臣心中着实,着实为难的紧……儿臣不愿怀疑胞兄,却……却也不想自己日后……不得好死……”

  “呜呜……父皇,父皇!”

  李泰似乎当真怕极了,一面哭着,一面把胖大的身子投进了李世民怀中,呜呜哭泣起来。

  “……唉,不至于到那地步,不至于到那地步……”

  见李泰哭的伤心,又想起李泰平日里素来温顺,李世民轻抚着李泰的背,眼中的审视与疑虑,渐渐的去了大半。

  是啊,青雀为人纯孝,又饱读诗书,不像是蓄意谋算胞兄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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