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贞观逆孙:请陛下称太子! 第57节

  心念一转,他说道:“你莫要将这些世家想简单了。若是声势太大,将引陛下忌惮,他们必然就不会做。”

  “这些世家成精百年,没那么好对付。”

  “由不得他们不做。”李象嘿嘿一笑,拍了拍宋慎之写的那些纸。

  “他们就算不去,也要被皇帝忌惮了。咱们怎么说,也是皇帝派出来的人,只要把这执法记录呈上御览……”

  “瞧瞧,又是吹牛啤,又是看不起,这是没把俺们大唐皇帝他老人家放在眼里啊!”

  “啧啧啧,家里还这么豪富,我都眼红了,皇帝会不会眼红呢?”

  “噢,对了,我们是被赶出了门来着……这是羞辱啊!慎之,记上记上。”

  “你……”孙伏伽又好气又好笑。

  这招,是个阳谋啊。

  就算陛下觉得是这竖子胡闹,不将这些记录放在心上。

  那些世家大族们缓过神来,想起这竖子已经把所有言论记录在案,也定会担心:皇帝若看到那些记录之后,会不会因此对他们产生疑虑忌惮?

  偏偏他们还无法验证!就算皇帝亲自向他们保证,这些世家难道就会放心了么?

  存续的越久,必然越知晓伴君如伴虎的道理。是以世家大族,与皇权互相依附,却又互相防备!

  这竖子,是在明目张胆的把陛下的威望当枪使啊!

  天底下还有比他猖狂的办案官吗?

  但别说,或许还真能有效!

  孙伏伽面色怪异的看了李象一眼:这竖子,倒是颇有几份捷才。

  才十四岁啊!

  一个念头,忽然不受抑制的,在他脑中升起:

  若太子并未被废,有了这么一个体恤寒门,又能拿捏操弄世家的皇孙…

  或许大唐,可旺三代?

第89章 史官:还是站皇孙那边有意思!

  果不其然,此后几日,李象当真按着手中科举中试名册,挨家挨户登门造访。

  每到一处高门府邸,他皆直言问询,质问府中及第子弟是否愿意奉旨重考,自证清白。

  若是对方迟疑推脱、不肯应允。

  他便立刻摆出大理寺查案的架势,以搜罗弊案罪证为由,句句追问世家内里诸多隐秘私事,索要往来书信文笺,甚至直言要传唤府中族人、门下仆役逐一盘问取证。

  世间百年望族,最重门楣颜面,素来矜贵自持,哪里受得了这般步步紧逼、当众磋磨?

  更何况世家枝繁叶茂,族人姻亲盘根错节,如何能说的清楚?

  家业越大,底蕴越深,私底下难免藏着些许不便对外言说的隐秘勾当,又怎敢任由这年少皇孙肆意彻查盘问?

  谁也不敢赌,一旦放开查验,当真被揪出半点把柄,会不会反而给了皇帝把柄,酿成倾覆家门的大祸。

  是以,一众世族虽然心底忌惮那本执法记录,唯恐言行举止被尽数记下送入宫中,惹来帝王猜忌。

  但终究,大都还是放不下世家尊严,更不敢让这有大胆悖逆之名的竖子,胡乱查问族中阴私。

  到头来,一众名门望族尽皆效仿此前荥阳郑氏之举,或是言辞婉拒,或是强忍怒火下逐客令,无一例外,尽数将李象一行人闭门拒之门外。

  皇城承天门大街东侧,礼部衙署偏厅之内。

  身着六品绿袍、出身太原王氏的吏部考功员外郎王师旦端坐客座,双目轻闭,眉心紧紧拧成一道川字,满心焦灼等候消息。

  他指尖不住轻叩桌案,心绪纷乱难平,听闻厅外脚步声响起,立刻睁眼起身急声问道:

  “……韦兄,如何?”

  “颜侍郎可愿应允,与我吏部一同联署上疏”

  推门而入的是出身京兆韦氏、现任礼部司郎中的韦万石,他面色沉郁,缓缓摇头,难掩满心颓丧。

  “这……”王师旦急的一顿足:“颜侍郎糊涂啊!那竖子任性胡为,我吏部与你礼部,已是唇亡齿寒之局!”

  “此时再不联名上奏陛下,请陛下出手拨乱反正,岂不是任那竖子祸乱朝纲?”

  “颜相时调任礼部侍郎时日尚浅,满打满算不过半月光景。昔日科场积弊皆是前任官员遗留,与他并无干系。”

  “他自然乐得置身事外,安稳坐观风云。”韦万石语气冰冷,暗含几分愤懑。

  “可……”王师旦压低了声音。“他琅琊颜氏,亦是高门。他就不想想,那竖子日后,会不会也对颜氏下手!”

  韦万石面露嗤笑,冷声道:“颜氏素来自诩史家清高,向来不屑与我等世族同路共事。”

  “王兄,看来此事,只能我们几大世家自寻门路,谋划对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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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部衙署清雅楼阁之中,褚遂良隔着窗棂,悄然目送韦万石躬身送王师旦黯然离去。

  他轻轻合上窗扇,转头看向屋内二人,出言打趣道:

  “二位颜兄,太原王氏重臣亲自登门恳请,你们反倒闭门不见,只在此对弈消磨时日。”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只怕天下一众高门望族,都要将琅琊颜氏剔除世族之列了。”

  “嘿,那又如何?他太原王还想复现昔年琅琊王‘王与马,共天下’的荣光不成?”

  屋内榻上,两位容貌相仿的老者悠然对坐弈棋,皆是鹤发清颜,气度儒雅。

  左手边的执黑老者按下一子,撇嘴答道,似对大名鼎鼎的太原王氏极为不屑。

  右手边的执白老者略一思量,也是按下一子,旋即捻须笑道:

  “王氏、韦氏等族心思昭然若揭,分明是自身在科场之中存有私心杂念,心中理亏,反倒一心想要拉拢吏部、礼部为其撑腰遮丑。”

  “老夫绝非孔颖达那般趋炎附势,一味攀附世族、曲意逢迎之辈。”

  “就算不肯与他们联署上疏,他荥阳郑氏、太原王氏,又能奈我等如何?”

  这二人,乃是颜师古、颜相时兄弟,同属琅琊颜氏,亦是闻名遐迩的修史名家。

  以吏部、礼部之名联署上书皇帝,便是这些世家大族们想出来对李象阳谋的反制。

  李象一门心思要将士族拉到皇帝面前自辨,形成逼宫之势。那他们干脆就换个名义,以吏部与礼部之名上书自辩。

  如此,既名正言顺,亦不会使皇帝感受到世家势大的威胁。

  他们若能拉出向来只编纂史书、不参与朝堂争斗的颜家出面站台,自是能够更加取信于皇帝。

  而有他们这些大世家帮助,颜氏子弟得中做官的人数亦会大大增长,只是一个小世族的颜氏一跃跻身顶尖世族,甚至是与他们五姓七望联姻,也并非不可能。

  唯一出乎他们意料的,是王师旦以吏部员外郎之名屡次拜见,却都被拒之门外。

  “我颜氏自有家训,自不会与这些把持科试的堕落世族之流同流合污。”颜师古道。

  “倒是登善兄你,竟会为了那皇孙特地前来,提醒我等不要与之联署,却是让我兄弟颇为意外了。”

  “据我兄弟所知,登善兄似乎与废太子并无纠葛?何以出手相帮那皇孙?”

  “呵呵。”褚遂良摸了摸颌下短须,笑道:“若是他人,或许不知。”

  “然则二位颜兄与某同为史家,某为何会对这皇孙另眼相看,二位颜兄难道不知耶?”

  颜师古、颜相时对视一眼,而后又看向褚遂良。

  三人忽的一同,哄然大笑。

  “是极,是极!”颜师古笑道。“你于这贞观年纂写起居录。这贞观年有这位皇孙在,你褚遂良怕已是板上钉钉,要在史家中名留青史了吧?”

  “千古史家,哪一个能遇到如这位皇孙般敢直斥帝王、直言不公者。”颜相时亦是笑道。“作为史家,自是要站那皇孙一边。他的那些话,啧啧……”

  “写在史书里,想不留名也难!”

  “可不是,那些惊天话语,即便落下了一字,都是我史家之过啊!”

  “我等史家,还是站在那皇孙那边,更有意思些!”

第90章 痛殴!

  想起李象平日那些惊世骇俗的言行,三名史官相视一眼,再度放声大笑。

  笑声渐渐平息,褚遂良神色一正,敛去戏谑沉声开口:“我看重这位皇孙,绝非单单因我身为史官。”

  “陛下眼下,尚且只当他是行事悖逆的顽劣少年,可此子心思通透,品性刚正,全然不像年仅十四岁的孩童。”

  “昔日芙蓉园之中所作诗文已然不俗,太极殿内留下那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更是直抒胸臆,道尽我辈史官坚守本心、不惧沉浮的风骨。”

  “竟还有这般佳句?”颜师古二人闻言皆是心头震动,“往日只知他身在东宫,素来低调,从未听闻这般惊人才学。”

  “他自幼居于东宫,又逢其父深陷储位纷争,想是往日谨言慎行,收敛锋芒。”褚遂良缓缓道,“他为护生父敢直面天颜,是为至孝;为寒门士子出头,不惧得罪天下世族,是为贤良。”

  “况且他于芙蓉园中所言嫡长立储之论,句句切中要害,长此废长立幼,大唐朝堂日后必定动荡难安。”

  颜师古目光微凝:“听你此言,莫非你一心偏向废太子一脉?”

  “我非偏袒谁人,乃为大唐江山社稷。”褚遂良神色肃穆,“倘若太子确无再起之望,我自愿顺应圣意。可皇孙这般贤良之才,实在不忍见陛下就此冷落舍弃。”

  “若他此番,真能肃清科场积弊,陛下定然会看清,此子看似桀骜狂悖,实则重情重义,胸藏锦绣山河。”

  “陛下一旦心生爱惜,爱屋及乌之下,废太子之事未必没有转圜余地。而且。”褚遂良顿了顿

  “那句丹心明志之语,未尝不是他暗中暗示,太子获罪一事另有隐情。”

  颜氏兄弟闻言心头微骇,瞬间悟透其中深意。

  “太子若能沉冤昭雪复位,朝堂安稳,大唐国本方能稳固无忧。”

  “原来登善心中竟藏这般思量。”颜相时缓缓开口,“只是如今吏礼二部未能联手奏事,皇孙此举依旧步步维艰。再过几日便是望日大朝,朝堂之上,自会见分晓。”

  “不错。”褚遂良微微颔首,“你我身为史官,只需冷眼旁观即可。我倒十分期待,此番朝会,又能否让这位少年皇孙,再于青史之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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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贞观十七年,五月十五,望日大朝将至。

  待漏院内,韦万石、王师旦、郑仁则等一众世家出身的朝臣齐聚一处,人人神色紧绷。

  “诸事皆已吩咐妥当?”

  “尽数办妥。”韦万石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犹疑。

  “……诸位世叔,我等只以吏部之名上疏,真能说动陛下吗?万一陛下仍无动于衷,一心变革科举……”

  科举之制,虽然最开始是为了制衡世家大族而生。但到了现在,已经是他们世家大族长盛不衰的一大保障。

  掌握了科举,世族就能够源源不断的有族人获得官身、掌握权力。而权力,才是他们世家大族真正的立身之本。

  “那竖子四处树敌,就是要激怒我等联名上疏,以使陛下忌惮。”郑仁则捻须道。语气里带着愤恨。

  “我等自是不能如那竖子所愿……只以吏部上书,虽声势差些,但好在无有使陛下忌惮之虑,已是眼下的最好方法。”

  “虽说颜侍郎不肯与吏部联手联名,但礼部之内,依旧有不少世族同僚愿意出面,加上吏部一众官员,当是足以代表两部立场。”他轻叹一口气,无奈道。

  大唐朝堂惯例,六部尚书多由宗室勋贵、军功老臣兼任,大多只挂虚名,不亲理庶务,各部实权尽数握在侍郎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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