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王继唐此人先投袁,后投段,后又投靠日、汪伪,这货配合东洋占领军在华北搞治安强化运动,屠杀爱国志士,对根据地实行经济封锁,掠夺华北资源。太平洋战争爆发后,不思悔改,一路走到黑,要“完成华北的决战体制”,使华北成为东洋的后方兵站基地。
王继唐曾率代表团访问东洋,期间曾受到裕仁的召见。王在东洋春风得意,到处吟诗表志,留诗:八纮一宇浴仁风,旭日萦辉递藐躬。春殿从容温语慰,外臣感谢此心同。
八纮一宇是东洋侵略中国、独霸世界的最高理想和国策,就算是如今在宫崎县还存在着当初建造的八纮一宇塔,基座使用的372块石材为掠夺所得,其中238块来自中国、123块来自半岛,包含金陵明故宫麒麟浮雕、长城、泰山等文物石材。
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他都不是病死的,而是被枪毙的,活了七十多岁。说起来也挺离谱,枪决的时候,他还在耍滑头,左躲右闪,躲避子弹,导致前6枪都没有命中,最后他全身都被控制住,行刑人员第七枪才结束了他充满罪恶的一生。
面对臭名昭著的罕见,林砚之给他一拳头都是轻的。如果不是大庭广众,不好脱身,林砚之真想试试给他人道毁灭,看看是不是历史会修复,出现什么李继唐、赵继唐之类的人。
“你们看着我做什么,他们就是乱党,抓起来我在大总统面前给你们表功!”王继唐喊道。
他也是个40岁的人了,而身旁的进步党人也差不多这个岁数。
而对面的林砚之、李守昌二十出头,迅哥儿和钱夏虽然一个矮一个胖,也不过才三十左右,拳怕少壮,棍怕老郎,这几人还真不敢先动手。
王继唐气得哇哇叫:“若是再不帮忙,就别怪我在大总统面前陈述你们今日之行径,见了辱没大总统之人,居然听之任之,你们想想……你们捧着的是谁的饭碗!”
天底下,不缺拍马屁的,闻言便嗷嗷叫着冲过来。
守昌振臂一呼:“一群狗腿,人人得而诛之,跟我上!”
王继唐嚣张的模样已然是惹了众怒,两方短兵相接之际,不知道多少人浑水摸鱼,给进步党人来一下。
楼下的学生更是快步上楼,和寿昌他们几个汇合,椅子板凳筷子,乱七八糟朝着王继唐他们招呼。
“哎呦,丢歪了!”陈师曾是远程法师,搁那扔盘子,进步党人脑门挨一下也是受不了。
许多人都知道迅哥儿能骂人,却不知道迅哥儿也能打人,不仅能够打人,还能和猪决斗。
迅哥儿在厦门,那里有一种树,叫做相思树,是到处生着的。有一天,他看见一只猪,在啖相思树的叶子。
迅哥儿觉得:相思树的叶子是不该给猪啖的,于是使和猪决斗。
迅哥那时候是异地,常到这棵树下思念爱人,可是这只蠢猪打破了迅哥的思念意境,于是出现了与猪搏斗的场面。
除了能够打猪,迅哥儿是真的会拳脚,这恰恰和东洋留学经历有关。大家都知道迅哥儿这样不懂日文的得先去读预科,便是经常出现的弘文学院,这是专门负责中国公费留学生预备教育的,不少名人都是在此读过书,彼时弘文学院院长叫做嘉纳治五郎。
嘉纳治五郎出身嘉纳财阀家族,1882年在东京永昌寺创立讲道馆,综合当时流行的各派柔术精华,确立投技、固技等技术体系,制定段位制并引入色带标识,推动柔道成为体育教育项目。
迅哥儿提过那一段经历:每日清晨,我们这些留学生都要和日本学生一起练习柔道,摔得浑身是汗。
嘉纳治五郎认为,体育是消除文化隔阂的最佳方式,因此他要求所有留学生必修柔道,并在训练中与东洋学生混合编组,促进交流。迅哥儿肯定是不喜欢如此的运动,说是自己“每日被摔得七荤八”,但是也承认“那时的训练虽苦,却让我学会了如何与不同文化的人相处。”
所以迅哥儿真的算是能文能武,在专业人面前可能还差了点,不过在王继唐这些虚弱的进步党议员面前,他可是大展神威。
“狗腿!”迅哥儿抽了人一巴掌。
“余孽。”一个下劈。
“助纣为虐!”
迅哥儿想要使出柔道必杀技:背!负!投!
通过转体将对手从背部摔出,是一种极具观赏性的招式。
可惜……
学习柔道的时候已经是十年前,那时候他才二十岁出头,做什么都是精神抖擞。如今已经三十多,加之平常少了锻炼,人没摔出去,自己差点是扭到了腰。
第88章 这可不是资助,是要来打工的(又是万字更新,感谢支持)
松鹤楼的掌柜听到伙计禀告,急匆匆地赶来时,楼上已经打成一团了。
陈师曾是远程法师,专门丢碗筷碟子。迅哥儿异常凶猛,应该是战士,又能抗又能打。钱夏则是仗着一身肉,别人打他一拳,就当挠痒痒,他要是还了一拳,对方可就嗷嗷直叫。
至于林砚之嘛,游走的刺客,不管其他人,就盯着王继唐这个脆皮。王继唐从地上爬起来,还晕乎乎,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正在四下寻找有没有趁手的装备,另一边脸颊就挨了狠狠的一巴掌,顿时眼冒金星。
呵呵~回城买装备的时候,千万要留意身边,很容易被窜出来的刺客给秒了的。
两巴掌显然是不解气,林砚之专挑他肉多的地方招呼。
王继唐学过点军事,技术虽不熟练但身法灵活,还有点抗打,否则也不会在后来避开六发子弹。
林砚之看着他左躲右闪,自己空了好几次,喘了两口气。
王继唐也趁机缓口气:“你……你等着,此仇不报非君子,我迟早弄死你!”
林砚之叉着腰:“你就是个……个小人,扯什么君子,我打!”
王继唐这人头发少,有些谢顶,偏偏留着长长的两撇胡子。林砚之改变了策略,一会敲他的头,咚咚响,好听就是好头。王继唐疼得抱头鼠窜,林砚之就去拔他胡子。
这丫的胡子长得还挺牢,林砚之废了不少力气才揪下来一撮,疼得王继唐眼泪直流。
共和之于民国,是脸面,毕竟辛亥的成功就是源自于这个共识。这玩意就像是内裤,你可以不穿,但是不能说出来,更不能掀开长衫让大家伙瞧瞧,还洋洋得意。
南北开战已经让大家足够闹心,安稳日子才过了几天呐。而王继唐还在那叫嚣,便惹了众怒,就没见有谁帮王继唐,反倒是有人浑水摸鱼。
松鹤楼的伙计已经全上了,想要把乱成一团的人分出来,奈何谁来就会被拖入战场。
掌柜无计可施,再看看缺胳膊少腿的桌椅,还有碎了一地的碗碟,两眼一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双手拍着大腿,哭丧着脸哀嚎:“作孽啊!打吧!打吧!把我店拆了算了!
我这小本生意,经不起你们这么造啊——!”
“警察来了!”
“别在这看热闹,免得被殃及池鱼……”
看热闹的食客准备一哄而散,而红了眼的掌柜则是带着伙计堵着正门。
“给钱,给了钱才能走呀。”
“小本买卖,赔不起,赔不起的。”
“……”
楼上打得正欢的几人也听到了楼下的混乱。
“别打了,速速脱身,届时百口莫辩。”陈师曾把一脑门汗珠的迅哥儿拉了回来。
迅哥儿喘了口气,把沉迷痛击王继唐的林砚之拉住:“走不走?”
“呼呼……”林砚之累得不行,“走,人家是秘书,是议员,进去了不好出来。”
楼下食客和伙计堵住了门口,外头的巡警进不来,抽出警棍打了几下,人墙根本就是纹丝不动。
“我知道一条小路,跟紧我。”
迅哥儿不愧是常客,居然知道一个雅间窗外便是隔壁的平台,如此下楼走后门便能够离开现场。
临走前,林砚之掏10美元塞给了店里伙计,算是赔偿了自己这方损坏的物件。
相逢何必曾相识,学生们在路口就散了,而守昌他们则是跟着林砚之又跑了一阵。
蓬头垢面的几人跑了一段,确定身后没有巡警追来,才一屁股便坐在地上,看到彼此狼狈的模样,钱夏率先笑了起来,前仰后合,于是便是哄笑一片。
钱夏最先停下了笑声:“育才,真不愧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和砚之一块的时候就是聊聊作品、创作,和你一块只是吃个饭,就能和别人打起来,你也该改改你的急躁性子了。”
迅哥儿指着自己的鼻子:“打起来是因为我吗?不是砚之先动手的吗?”
钱夏肯定是站在林砚之一边:“要不是你嘴巴那么毒,人家何至于恼羞成怒,砚之完全是帮你出头。”
两人又掐了两句,钱夏实在是没力气,把头撇到一旁,不愿意再搭理迅哥儿。
迅哥儿歇了一会,看着林砚之就笑了起来:“我原以为你性子温吞柔和,与世无争,今日方知你下手这般凌厉果决,当真人不可貌相。”
林砚之拱手道:“不如育才兄拳脚敏捷,若是改了路子去修习武术,说不准能够成为一代宗师。”
“如霍元甲那般?”迅哥儿闻言失笑道:“可惜如今枪炮才是决定性力量,传统武术在实战中毫无作用。这件事从前已经试过一次,在一千九百年(指义和),可惜那一回真是武术名誉的完全失败了。”
武打小说嘛,大多是消遣用的,迅哥儿一向不喜这类玩意,林砚之没想到迅哥儿还回去看了。
“育才兄竟看过拙作?”
迅哥儿笑道:“《精武英雄》写得确实不错,完全贯彻了你所言的简体字写白话文,且用词用语老练,读得很是流畅。我倒是挺看好里头的光子,不过有些不像是俗世人,大概是只能出现在书里吧。”
他或许是想到了老家的那个执拗、让他无可奈何的原配,只有一声无奈的叹息。
“砚之兄,《精武英雄》是你写的?”李守昌惊讶道。
“确实是我。”
“天啊,你都不知道津门那边有多么火,有些武馆还以为书里面写的是现实,四处寻访霍廷恩其人,校内学子更是人手传阅!
“不过是消遣,不值一提。”
钱夏撇撇嘴:“育才,你就不该夸他,这又开始谦虚了,实在是有些虚伪。”
几人歇了一会,热得不行,就找了一家店,点了冰沙解暑。
守昌如今才从津门北洋法政专门学校毕业,只是在报社兼职,没什么名气,钱夏他们就当他是个年轻学生。
“砚之兄,今日得你分析南北,我觉得学习政治能够通透分析,有大局观,学习法律,免不得斤斤计较,小家子气了些,你说我去了东洋,改学政治经济如何?”
林砚之含了一口冰:“认识有些偏颇了,法律就是得斤斤计较,如果大总统能够遵守法律,是否南方三位都督就不会被免职,国会能够流畅运行?如果宋教仁案能够走法律途径追查凶手,是不是此次孙先生也不会向北洋开战?”
“如今呀,就是大家政治谈得太多,利益说得太多,法律说的少了,有的干脆就不懂法。”
守昌是学法出身,自然知道林砚之的说法是准确的。
越是没有资源的人,就越喜欢谈配置;越是没有能力的人,越喜欢谈大事;越是对生活无法掌控的人,越喜欢谈格局。
民国的文人,说得再多,也无法改变,只能是喊着大义口号,来掩盖自己的虚弱。可遮住不等于改变,陶醉不等于进步。
林砚之更关心李守昌的个人情况。
“婚配了否?”
“老家有,10岁时候就成婚,她比我大5岁,一直是支持我求学,此次去东洋,也是她筹钱,所以我才来报社打工,给她减轻些负担。”
这话说得在场其他人倒是挺羡慕。
迅哥儿有媳妇等于没有,孤身一人在北平有时候也感觉到苦闷。
钱夏则同样是包办婚姻,他比迅哥儿好就好在夫人出自书香门第,接受了家庭里三从四德的教育,也去魔都上过中学,是新旧思想教育的女性,至少是能够相敬如宾。
陈师曾嘛,丧偶,闻言心里头惨兮兮。不过他下一段婚姻也快了,毕竟祖父是湘省巡抚,他又出生在那里,有一定的人脉关系。于是两三年后,他就和黄国霁成婚,黄是湘省最早的留日女学生之一,和秋瑾先生是同学,至于介绍人嘛,也是来自湘省老乡,姓杨名常济。世界就是那么小。
林砚之听闻乡下的妻子还在挣钱供养,连忙提出让李守昌来漫画施工队帮忙,每个月可得50块。
李守昌觉得受之有愧,百般拒绝,觉得林砚之有点施舍的感觉,做什么兼职一个月能有50块啊。
“总比是夫人在老家辛劳得强吧?”林砚之劝说道,“何况你这些薪水在他们面前都不算什么,师曾不仅是50块的月薪,还有0.25成的分红呢,这就是标准工资。”
守昌书画俱佳,倒不是故意赠与他,而是真想让他来干活,他本就思想活跃,挺适合漫画这工作。况且,让老家的夫人攒钱,实在是太残忍,历史上还流产了,林砚之只希望能够缓解一下。
如此便约好了时间,到时候北师大见。
傍晚,绍兴会馆,迅哥儿又开始写日记:
七月十二日,晴,晚风微燥。
砚之论时局,条理分明,言南方仓促起兵、钱粮匮乏、人心不齐,败势已定,听之令人怅然……遇一总统府议员王氏,恃势骄横,公然吹捧独裁、诋毁共和……幸而熟稔街巷地形,从后巷悄然脱身,未被巡警拿获,也算侥幸……守常年方二十,胸怀热血,朝气蓬勃,不似我等老登。砚之时常口出异词,譬如“老登”之类,费解新奇……
第89章 小人物的感谢(上)(一更尝尝咸淡,一会还有))
林砚之和钱夏勾肩搭背、晃晃悠悠回到院子时,直接把院里众人吓了一跳。
身上都是些尘土,衣袍褶皱,钱夏的嘴角还破了一块。
方简兮急匆匆跑过来,上下查看了一番:“林先生,你没事吧?你们这是……被人抢了?”
民国初年政局动荡,社会秩序不稳,盗匪、流民活动频繁。林砚之初来乍到的时候,差点就被乞丐给抢了,因此才认识了方简兮和大熊他们。除此之外,还有兵祸,曹三傻子去年年初为了不让大总统南下,就发动了兵变,金陵派来的迎袁专使团被掠夺一空,蔡元培带着使团人员仓皇逃到六国饭店里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