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过荣国公一脉早已分家。
若是只诛杀了贾赦一房,岂不是反倒便宜了二房的贾政。”
说着启祐帝深吸一口气。
“再者如今贾赦到底是传承了国公的爵位,祖上余荫,功过相抵。
四王八公若是见朕痛下杀手,恐怕难免有所异心。
到时他们联名保上一次贾赦,朕又是进退两难,最后顶多是将贾赦贬为平民,流放充军。
爵位到时候移至二房,与大事无益,实属鸡肋。”
皇后果然最懂启祐帝,接着就将话题延伸了下去。
“所以陛下要在收集罪证,彼时数罪重罚,将其连根拔起,定能让旁人无可置喙。”
“然也。”启祐帝点头,“一个贾赦无关轻重,让他留着继续祸事,荣府还败的快些。”
帝后二人相视一笑,便略过了贾赦不谈。
以他们收集的信息,像贾赦这种人,肯定还会犯下更大的过错。
再加上大房和二房争斗,恩怨已久。
此次贾元春被他们放归回家,选不上贵妃。
而由二房牵头修建的园子,如此耗费家中资产,那个贾赦又能如何甘心?
毕竟作为袭爵之人,贾赦却被赶到了荣府一角住着。
反倒是贾政这个二房住到了主人的房间。
搁谁,谁不生气,谁不憋屈?
到时都用不着他们费心,自然就有贾赦会将荣府闹个天翻地覆。
皇后露出一丝看好戏的笑容:“明天就让人走个查家世的流程。
后天就以贾赦大房一脉,贾琏和王氏女的官司为由,以及家风不正,放归贾元春。”
启祐帝:“善。”
......
衔珠府。
尤二姐等人回来,当了一天的陪衬,此刻却还是精神十足。
尤其是见到了贾元春那般风光,举家上下乃至于宫里都围着团团转。
她们不明其里,还真以为其有贵妃之姿,心中难免艳羡。
尤二姐靠在贾苮怀中,语气羡慕地说道:“大爷今天可是没见着,元春姐姐当真是凤仪万千,举手投足都有皇家贵气呢~”
“哦?我的二姐儿也能看出人的贵气了?”
“大爷~”尤二姐媚眼如丝,“人家又不是瞎子,今天那般阵仗,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呢。”
轻轻咬了一口贾苮脖子,尤二姐趴在他的怀中,更觉情动。
贾苮托着怀中尤物,笑着说道:“不过大爷我倒是觉得这贵气不长久。”
“嗯?这话怎么说?我可是听老祖宗说了,皇帝赏赐的那什么伞是贵妃专用的呢。”
女人之间难免有比较,拈酸。
尤二姐羡慕贾元春的气派,但若是听到对方这份气派没了,又不禁略生喜意。
羡慕嫉妒,人之常情嘛。
贾苮手里扶着磨盘,不紧不慢道:“那要不咱们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
“就赌贾元春能不能当上贵妃,唔,就算她当上妃子,也算我输。”
见自家大爷如此自信,尤二姐反倒疑惑起来。
不过闺房之乐嘛。
反正他们都是看个戏,又不影响自己,便欣然答应。
“那妾身就赌了!”尤二姐狡黠的笑了笑,“若是妾身赢了,大爷可得准许妾身能有个子嗣。”
贾苮稍稍一愣,转念便明白了她的顾虑。
估计是因为自己还未娶正妻,所以一直以为几番欢好,都没能怀上子嗣,是他故意的。
但......他是不会上套的人啊。
或许是因为自己体质加强,她们的体质还没提上来,所以才一时半会儿没能孕育新生命?
毕竟越强大的生命越难诞生后代,好像听起来挺合理的。
贾苮也不好解释缘由,日后必见分晓。
因此点头答应,随后又在尤二姐耳边轻轻说道:“那要是我赢了呢......”
第188章 夫妻已离德,临难各自飞
闺房之乐,不足为外人道也。
贾苮要是赌赢了,需要什么,尤二姐根本就不带犹豫的,只会顺着自家大爷。
反正她连自己都是贾苮的,哪还有其他的东西不可割舍?
翻过一日,已是六月初一。
皇宫已派人前来探查家世,许多人都知道,这只是走一个流程罢了,几乎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因此荣府上下,见到进程都已经到这里了,完全已是半场开香槟,都是以皇亲国戚自居。
贾母心中暗舒一口气,乐呵呵的让王夫人给宫中来人打点些银钱。
而王夫人自然是层层外包,又将此事推给了探春。
可是探春自掌家以来,越发觉得这可不是个什么好差事。
官中亏空,并且还倒卖了许多家中老物件,又在薛家那里支借,这才勉强支撑,实在是没有余财。
偏偏元春姐姐的贵妃之路已经走到了接近终点,怎么可能平白得罪这些前来探查的人。
因此也就只好故作大方,维持着贾家明面上的风光,打点了不少银子。
虽不至于让荣府顿时就喝西北风,当场解散,可也让探春这个管家的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之前那股子管家的兴奋劲,现在已经消减了不少。
这根本就不是人干的差事!
什么锻炼不锻炼的,隔壁府上尤二姐和尤大姐,怎么就没见她们操心过这些?
如今的探春天天想着,等到元春姐姐这事儿,尘埃落定,自己就以装点园子之事已经完成,便将权力交还给凤嫂子算了。
尽管她对自己的生母赵姨娘刻薄了一些,但好歹还能把整个荣府给维持得住。
倒也不是说探春就不如王熙凤。
只能说她毕竟还年小,又没有出嫁,想做些什么事情,也不好抛头露面,不如王熙凤来得方便。
而王熙凤这边在得知了宫中已经来人探查家世,心中也有些惴惴不安。
即便再怎么和贾琏不对付,也不得不找他商量一下事情。
凤姐院儿,书房中。
夫妻两人一人坐在桌边,一人坐在另外一处椅子上,中间隔着老远。
平儿则是守在门口,并将其他小人驱赶远一点。
“那些官司可都是见不得明,若果真是被查了出来,大丫头的路子可就难了......”
王熙凤指节敲着小案,颇有些忧心忡忡。
荣府贴进去了这么多银子,就是为了再让家中兴盛个几十年。
可要是因为他们这事儿,把事情给搅黄了......那真的是天都要塌了!
贾琏近些日子,不受王熙凤管辖,反倒觉得惬意,又无他人在,便根本不装了。
“呵,现在才知道祸事了?当时你财迷心窍的时候,怎么没想到现在?”
“老娘就是贪财,你就清正廉洁不成?难道说那些钱财我没用到官中,没给你花销?”
王熙凤也不甘示弱。
尽管她昧了其中的一些,但也确实会补贴到荣府的日常生活中,因此说得相当有底气。
我凭本事搞来的钱,为什么不自己拿?
贾琏嗤笑一声:“谁知道呢,不然你哪来的钱去赔付隔壁府上苮兄弟。”
一想到那五万两银子,王熙凤也是心中一痛:“少在那里东扯西扯,吵架的话,老娘奉陪!”
“谁稀罕和你吵!”贾琏还是略微有些怂了,大概是当久了妻管严,有点下意识的惧怕。
嘴硬了一句之后,又表情轻松的说道:“昨天在省亲的时候,就已经托了苮兄弟的人情,让户部侍郎贾雨村帮忙从中斡旋,区区几件官司应该是不成问题。”
贾琏倒是不知晓王熙凤私下里和贾苮说过些什么。
只知道上一次拿了钱去赔罪,而且五万两这数目那可真是不少。
说不定就是看在这银子的份上,才想着拉他们家一把呢?
而王熙凤听到贾琏说此事竟然有贾苮的关系,面上表情不变,心中倒是微微一甜。
那趁火打劫的坏东西倒是把事情记着的呢。
可是王熙凤依旧有些担心:“苮兄弟出面,那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可是处理这些官司总得也要时间,这一天时间,那贾雨村怕是连官司都还没有理清呢。”
“这......应该不会出问题吧。”贾琏经过这么一提醒,也有些不自信起来。
毕竟完成一件事情总是需要时间的,宫中派来的人卡在这个时间差当中,就让事情变得很尴尬了。
甚至被查明之后,也就说明皇上会知道他们两人做的那些事,问罪下来也不好受啊。
王熙凤说道:“昨天在宴会上,你都没有问一问苮兄弟?他常来往于宫中,岂会一点消息没有。”
“三两杯酒下肚,头晕眼热,哪还记得到这些。”贾琏也是尴尬的说道。
“......”
果然这德性是改不了的。
王熙凤也懒得指望。
事到如今,宫中派来的人都已经查的差不多了,他们商量也只能商量后续事宜该怎么挽救。
王熙凤凝重的说道:“大丫头选贵妃这事儿若真出了岔子,到时候追究起来,你我难辞其咎,那要如何自救?”
“我,我好歹也是公爵子弟,应该不至于出人命吧?”
“这个时候倒是顾着你自己了,我也不求你想着我,但凡你顾着一下巧姐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