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不及家人,何况还有祖上余荫,陛下圣明,不会殃及无辜的。”贾琏只能如此说道。
王熙凤失望的摇摇头:“都说天家无情,你这时候倒显得妇人之仁!
罢了,如果真是出了事儿,反正都是我自个儿招来的,我一人担着就是。
要杀要剐,冲着我王熙凤来,一纸休书撇清咱们的关系。
只求护着女儿,莫要出了差错!”
“凤儿......”王熙凤的话语让贾琏一时失神,又忍不住想要说些软话。
可王熙凤才没那重归于好的心思,话语一转。
“苮兄弟如今简在帝心,身份尊贵,如果真出了意外,你我照料不了巧姐儿......那就将巧姐儿托给苮兄弟吧。”
“欸?”
贾琏顿时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仔细想想,好像又是最适合的人选。
毕竟他们夫妻俩出了事,那肯定要牵连到贾元春选妃。
恐怕二房都要将他们恨死了,怎么还敢把巧姐儿交给他们抚养。
反倒是苮兄弟,身份清贵,又义薄云天,几度帮助荣府出谋划策。
嗯,至少在荣府大多数人和贾琏的眼中,贾苮提出修园子,这是为他们贾家好,为这荣国府好。
带着王熙凤做生意,也是照顾自家人,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
帮着解决官司这些,也是看在同宗份上,或许也有钱的份......
总之,这一桩桩一件件的都是义举啊~
是大大的好人!
再加上隔壁府,现在越发规矩,不像他们这边这么混乱,又衣食不愁,巧姐儿托给他,至少不会吃苦。
所以尽管贾琏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还是沉重的点了点头。
“若是实在无法顾及巧姐儿,也就只有麻烦苮兄弟了。”
贾琏虽说和王熙凤闹掰了,但是对于自己女儿还是有感情的。
当然也因为巧姐儿是个女孩,不是能够继承家业传承血脉的男孩,贾琏才会这么轻易的同意。
夫妻俩沉默一阵,王熙凤见也没什么好说的,便站起身来。
“只希望是咱们想多了吧,不然,这以后荣府当中可就不清静了。”
“嗯......”
贾琏沉默的点点头,也没起身相送,坐在位置上,一个人发呆。
旋即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陡然一惊。
王熙凤和平儿走后,小厮正准备进来,却被他轰了出去。
随即,贾琏将门窗关好,从书架下,一块刻意挖出来的地砖暗格当中,取出了一个盒子。
他有些紧张地看着这个好像没人动过的盒子,双手颤抖地将其打开。
一块十两的金元宝。
还有积攒下来,并且来路不明的三千两银票!
平时要是见到这些,他当然高兴。
可现在,那最重要的,记录着卖官鬻爵的账本,却已经不翼而飞!
“啪嗒!”
盒盖子掉落在地,贾琏坐在地上,满脸失神。
他知道这定然不是什么毛贼前来盗窃,而是有人目标明确的拿走了其中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时候?前几天我看的时候都还在啊!”
贾琏喃喃自语,回顾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最后想到的只有省亲那天,多了许多不寻常的侍卫。
恐怕那个时候,就已经在探查荣府的家世了。
“呵呵,今天还真是走个过场啊~”
贾琏苦笑一声,知道自己恐怕是真逃不了,皇帝多半也会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
可恨,明明他只是帮父亲贾赦跑腿,关键是大头还落不到自己手中。
只能偷偷摸摸才能攒下一点钱,这么多年也不过就三千两银子!
看了看只剩下的银钱,贾琏忽然轻笑两声:“罢了,事已至此,还不让我享受享受?”
他嘴里嘟囔着,父亲贾赦应当还不知道账本丢失这事儿,看看能不能旁敲侧击,有所补救。
实在不能的话,那他可就要挺直腰杆做一回自己了!
当然贾琏也不会傻到连夜逃跑,或者去自首。
逃跑那是要祸及全家,死的更快,一点余地没有。
而自首的话......其实皇帝还没有立即派人来抓他,那就说明这其中似乎有转机?
或许还可以看一看,等一等。
说不定皇帝是看在了先国公的面子,不予追究呢?
一切皆有可能嘛。
......
却说王熙凤这边回了自己屋。
平儿去了隔壁,将乔姐儿哄睡之后,这才回房和自家奶奶同床共枕。
想起之前他们夫妻俩说的那些话,忍了半天,实在有些忍不住询问。
“二奶奶,刚才您说的那些......”
“怎么?你还当真了?”
王熙凤对着平儿倒没怎么隐瞒,两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而且平儿知道了自己太多事情,也不差这一件两件。
“没听见那个没良心的说吗?真要怪罪下来,他还有个主上余荫,能免死罪,无非就是贬作平民。
那我们娘俩儿呢?岂不按律受罚,又有谁来心疼?”
“您刚刚还说,把巧姐儿托付给苮大爷。”
“哟,这就念念上了?”王熙凤掏了平儿一把,戏谑道,“他占了咱们这么多便宜,总不能白占吧?何况现在也不过是说的好听,真要是出了事,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谁知道那没良心的会做什么,不过也就是先拿话稳住他。
到时候无论是和离,还是强休,总归先撇清干净才行。”
平儿犹犹豫豫:“到底是这些年的夫妻......”
“少提!有夫妻情分,刚才他就不会只顾自个儿了。”
王熙凤冷淡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他最近做了什么?
虽然不着家,但是底下哪件事能瞒得了我去?
什么多姑娘,什么鲍二家的,回来之后是越发变本加厉了。
嘿!甚至他连老爷房中的秋桐都惦记上了。
这夫妻情分,他看得比我还轻,谁也别说谁!”
也不知道王熙凤是不是说着说着,在给自己找借口和心理安慰,反正是越说越理直气壮。
平儿知晓劝说不了,也只得默默无语。
但在心中却还想着,如果真的是事发了,官差要来拿二奶奶的话。
她定拼死也去隔壁走上一遭,去求苮大爷援手,也好圆了她们这一场主仆情分。
这一夜,除了贾琏这一家之外,荣府上下都是笑着入睡的。
而衔珠府上,尤氏侍寝,也是腻歪不已。
很显然,她也是从尤二姐那里知晓了赌约之事。
整个人在贾苮怀中磨蹭个不停。
“大爷,大爷,我也要打赌!!”
“哦?你也要赌?赌什么?”
“就赌元春能当上贵妃啊!”尤氏显然也是听了不少消息,知道今天这明面上的走流程,几乎代表着板上钉钉。
但是他们这些没有内幕消息的,哪里知道这“几乎”两个字的含金量。
贾苮听到她的赌注和尤二姐一样,也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不过尤氏到底还是管家历练了一段时间,还提前做了限制:“大爷可不准使用神通,插手其中啊,要不然可不公平!”
“放心,这事儿,我可真没插手的。”
“哼哼,那到时候大爷可得说话算话~”
尤氏虽然也知道王熙凤他们有官司那些事,但却并没联想到还能够影响贾元春。
毕竟各个家族不都在干这些包揽诉讼、放高利贷的事情吗?
别人家可以,他们贾家就不行吗?
何况那些案子,早就已经处理了,那就更没问题了。
因此,尤氏觉得她们赢定了!
第189章 初伏见分晓,两房推诿过
六月初二,正值初伏。
贾苮还在温柔乡当中未起,他的日子一向过得枯燥乏味~
尤氏嘴角带着得意的笑容,紧紧缠绕贾苮,也睡得正香。
忽然门外脚步匆匆,随后便传来了尤二姐的呼声:“大爷!大姐!宫里来人了!”
“嗯?”
尤氏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房门却已被推开,尤二姐带着丫鬟们鱼贯而入。
大家都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何况贾苮也让她们私下别那么死板讲规矩,因此尤二姐才有这般行为。
丫鬟们瞧着房中情况,个个娇羞笑着,随后服侍着两人穿衣。
再激烈的战况,他们都已经见过,早就锻炼出来了,这才哪到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