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苮被吵醒,懒洋洋的享受着茜雪和香菱服侍,随意回应着尤二姐的话。
“来了就来了呗,难道宫里的人还见的少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听着门房汇报,是去隔壁宣读旨意的公公,保不准就是关于元春之事呢?”
事关两人能不能怀上孩子(她们自己这么想),自然是非常关注。
尤氏顿时也精神起来:“这也就隔了一晚上,真出结果了?什么时候朝廷的效率这么高了。”
“大姐,这不是朝廷的效率高了,是皇后娘娘专管此事,成与不成,都得经她点头,也就一句话的事情,当然就快了。”
“哟~二姐儿现在也真是贵妇了,竟然连皇宫里面的规矩也能说上两句,了不得呀,了不得。”
尤氏一边梳妆一边打趣,使得大清早的这卧房之内就充满了热闹和鲜活。
尤二姐绞着手帕羞道:“姐姐成天管的事情繁忙,我闲来无事,自然就是找隔壁的姑娘们聊天了。
那边个个都是读了诗书,明了事理的好姑娘,给我说这些有什么奇怪。”
尤氏给自己插上一只金发钗,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皮肤,犹如鸡蛋新剥,心中更是美滋滋,然后快步走去挽住尤二姐的胳膊。
“好妹妹,这有什么可羞的,是好事啊,大爷最爱你这副模样了。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再说怕你要钻到床底下去了。”
尤氏见贾苮也差不多收拾规整,便询问尤二姐:“外面可有什么消息?是已经定了结果?”
“没呢,也就是芸哥儿看到了一些情况才来汇报。
我这不就急匆匆地来找大爷了吗?”
姐妹俩对视一眼,哼哼笑着看向贾苮:“大爷,可要说话算话!”
贾苮毫无压力,反正就算是自己赌输了,他也不吃亏。
“走,咱们也去瞧个热闹。
好歹这修园子,咱们家也包含了一部分,过去听一听,也是应有之情。”
某人大手一挥,大家连早饭都顾不上吃了,反正跑到隔壁去吃瓜也能吃饱~
途中秦可卿也半路而来,让他们都把各种细节看仔细了,回来好说给她听,也算隔空吃瓜了。
秦可卿当然也好奇这件事的结果,可惜她目前身份还没能过到明路,只能在家中养着。
贾苮应下后,便带着丫鬟和尤家姐妹俩登临荣府拜访。
实际上这个时候,荣府迎接圣旨的香案都还没能撤下去呢。
中门大开,随时都可以进去的样子。
贾苮过来后,还不待他那些门子说上话,就有一名太监带队,其中有卫士有小黄门,还有一些上了年岁的嬷嬷,从里面出来。
那领头的太监本来神情平淡,不过出来之后看见贾苮,瞬间表情切换,讨好的上前打招呼。
“贾真人贵安,怪道今朝接的任务出来时,就听着喜鹊一直跟着叫,原来是要遇着贾真人啊。”
“客气客气,内相也是晨安啊,这一趟过来是......”
贾苮没怎么见过这个太监,不过还是客气的称呼内相,当然也顺便转移话题。
这太监倒也知趣,恐怕也明白,没怎么出现在贾苮跟前,对方并不认识自己,也就没有揭示这个尴尬。
顺着贾苮的话往下说道:“嗐,过来通知点事情。”
“可是关于贾元春之事?”
“既然贾真人已经知晓,那咱家也就不装糊涂了,此番前来,正为此事。
嗯,也是提醒荣府做好准备,下午便会将元春送回家来。”
贾苮摆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嘶!这好好的,怎么出了岔子?”
“额,这是荣府的事情,咱也不好多说,告辞告辞~”
那太监寒暄几句,也没有多耽搁,直接离开了这个是非地。
等到那些太监离开之后,尤二姐等人才在人墙遮掩下,下轿入府。
路上,她们问起了刚刚和那太监聊了什么事。
贾苮没有添油加醋的据实转述,结果姐妹俩反倒以为大爷在戏弄她们,直呼不相信。
尤氏更是笑道:“大爷就这么不想让我们赢?还要用这种话来哄骗我们。”
“啧,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哄的,等会儿进去了,你们就知道了。”
“......”
察觉到似乎和她们想象当中的发展不一样,尤氏以及尤二姐都略微有些忐忑。
天时地利人和几乎都已经齐了,这还能出现问题了?
走了段路,尤二姐也是突兀的说道:“话说大爷亲自登门拜访,对荣府来说也是罕见,结果居然只是两个小厮在前领路,没什么人物出来招待!”
尤氏一咯噔。
作为管家之人,更明白各种礼数。
这会儿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断然不会让贾苮这个贵客由两个带路小厮就领进来。
最起码也是赖管家,或者是贾琏之类的人来接待啊。
“不会真发生了什么大事吧?!”尤氏心中不安愈加浓烈。
贾苮摊了摊手,甚至都已经有点想象到此刻荣禧堂中什么局面了。
而刚刚还叽叽喳喳讨论热烈的随行丫鬟,也发现事情不大对劲,个个安静下来走在主子身边。
走了一会儿,过了仪门,穿过向南大厅,来到了此刻荣府主子们聚集的荣禧堂。
而此刻荣禧堂中的气氛,比你想象当中更加冷峻。
贾母今天坐高堂的大椅,虽然有一些老态,但背打的挺直,瞪着满堂众人,也颇有威仪。
气氛凝重之间,外边有门子唱名高呼:“贾苮苮大爷到!”
贾苮作为如今贾家最出挑的人物,地位举足轻重,更是也掺和了修园子一事。
所以之前听得门子来报,贾苮上门拜访,贾母他们也就没有拒绝,让人将其引进来。
此时人到了,贾母稍稍吸了一口气,吩咐鸳鸯让人进来,并赶紧准备好桌椅茶水。
此时在荣禧堂的主子,为大房和二房,泾渭分明,坐于堂下两列木椅。
左边以贾赦为首,随后是邢夫人,贾琏、王熙凤等。
右边则是以贾政为首,王夫人,李纨等列座。
至于其他未出嫁的姑娘和未婚的公子,暂且不在堂前,只在隔帘之后。
听贾苮到了,都是心思各异,连带着堂后也传来些许骚动。
不过现在他们也很尴尬......谁让贾元春没能当上贵妃,甚至连妃子都没有机会呢。
之前半场开香槟倒是豪迈,现在却巴不得把脸埋到土里去了。
外边贾苮人还没进来,一副清朗豪爽的笑声就已经传进来了。
“哈哈哈!听说宫里来人了?而且还是从后宫里面派来的,那想必定然是元春姐姐的事情有了着落!
恭喜贺喜,咱们贾家要出一名贵妃了!真是让我也顺道沾了光啊~”
此话听得荣府的人,尴尬的不敢抬头。
尤二姐她们更是听到自家大爷故意这样说,好像刚刚就没有和那个太监聊天一样。
这不是摆明了在嬉笑荣府吗?
两人虽然也失望元春居然落选,但在这个时候,真是想尽了一切难受的事情,才能绷住脸色。
“这个......这个说来话长,苮哥儿还是先坐下,喝两口茶吧。”
贾赦和贾政都不想出面丢人,只好是贾母开口化解气氛。
贾苮一进门就看着荣府上下主子垂头丧气,心中也是一乐呵。
昨前天不还高兴的紧吗?
那半场开香槟的样子,他到现在还记得呢。
贾苮从善如流,在鸳鸯的示意之下,坐在了被特地安置在侧旁的椅子上。
至于尤二姐和尤氏等,则是在贾母的授意之下,去了堂后和一群金钗们相会。
尽管尤二姐也想吃到新鲜的第一手瓜,但是想到堂后还有薛宝钗等人,自家大爷最是喜欢,便也听话地去了堂后。
反正在后面也听得到声音,就是看不到全局。
等到大门重新关起,一副要商量要事的样子,贾苮也不由得眉头一挑。
只听贾母十分可惜地说道:“苮哥儿,真是劳烦你又跑了一趟。
元春丫头想要成为贵妃这事儿,如今也黄了啊!”
贾苮“一愣”似乎有些不可置信:“这是如何出现的差错?莫非我现在还没睡醒不成,陛下都已经那般暗示了......”
“哎!陛下自然是没错的,谁让这错就出在了自家身上!”
说到这里,贾母瞪着贾赦他们这边杵了杵拐杖。
“都是你教的好儿子!如今坏了个家族的机缘!”
贾赦当即叫屈:“这种时候又怪上儿子了?我儿媳妇成天为家中忙个不停,怎么那个时候就不说影响到了家族机缘?!”
“你还好意思说这些!”
贾母气得直喘气,鸳鸯赶紧上前拍背服药,生怕一下子抽过去了。
而贾苮吃瓜在第一线,就算明白怎么回事儿,也会让他们先讲述一遍,看看细节上有没有什么不对。
“稍等稍等,老太君麻烦把事情讲清楚。
这事到底是怎么坏的?
我看元春姐姐有鸿福,没道理不成功啊。”
贾母知道家丑不可外扬。
可是人家贾苮也是修了园子,掺和在其中,算是自己人有资格知道事情真相。
因此便让鸳鸯将圣旨拿来递给贾苮看看。
一看圣旨上所写的,正是元春为什么没被选上的原因。
家中藏罪,可谓是家世不清,如何能够有资格选妃。
于是又考虑到贾元春在宫中呆了多年,便将其遣送回家,让她也好早点寻找到属于自己的姻缘。
贾苮看了之后眉头微皱,却又舒展。
不就是凤姐暗中操作的那些诉讼和官司的事儿吗?
要说这皇帝下手还真是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