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破剧县,两人立了首功,因此颇得袁谭器重,让他俩做双先锋,继续进攻淳于。
两人一路追到这里,却被汶水挡住了去路。
通往对岸的,只有一座浮桥。
可桥那边,早已布满了埋伏。
宗宝问道:“季老弟,你说咋办?总不能被一条河挡住去路吧?”
季炎回道:“除了强攻,别无办法!组织一支敢死之士,强渡汶水,只要攻克这座浮桥,淳于就是咱们的囊中之物了。”
“还是季老弟办法多!”宗宝笑道,“敢死之士,就交给我来组织吧。”
半夜时分,两人组织了五百敢死之士突袭浮桥。
守军大败,连浮桥都没有时间毁去,只能退守淳于。
第二天,两人发起攻城战。
赵云在关键时刻抵达战场,连斩宗宝和季炎两位大将,援军溃散,逃回西岸。
身在剧县的袁谭闻言大怒,亲率大军再次来袭。
第161章 嘴皮子也能救人
十日后。
袁谭亲率三万步骑抵达了营陵。
赵云那边,也终于等到了加急赶来的补给和物资。
当然,这期间他们也没闲着。
整条汶水的控制权重新回到了孔融手里。
赵云索性在汶水上游的安丘城旁扎营,与淳于形成犄角之势。
此时,营陵城内。
袁谭正与帐下文武商议如何反攻的事宜。
传令兵递来噩耗。
“吕布突袭齐国!”
“临朐失守!”
“东莱太守管统战死!”
“啊!”
袁谭闻言,急火攻心,一拳砸在案上。
“匹夫吕布,我必杀之!”
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宗宝、季炎二人死则死了。两个黄巾降将而已,他故意装作很生气的样子,只是为了笼络其麾下的黄巾旧部。
可管统不一样!
此人不仅是青州大族,能为他提供兵马钱粮,最重要的是还对他忠心耿耿。否则,他也不会极力表奏朝廷,让此人遥领东莱太守之职。为的不就是拿下整个青州后,借助管统的影响力,迅速平稳地方吗?
可现在,事还没办成,人却先死了。
袁谭心里的那股子憋屈劲儿,可想而知。
同时,他的愤怒也有一部分指向管统。
吕布进军的消息,早就被斥候发现了。
当初商议谁去抵挡吕布时,是管统自己站出来表示:区区吕布,有我足矣!
当时袁谭还专门嘱咐他,只可守城,不可出战。
这才过去几天,临朐就丢了!
他不禁在心里暗骂道:“真是个废物!”
生气归生气,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就要想办法解决。
可眼下前有赵云,后有吕布,到底该怎么办,还得集思广益。
“诸位,如今前有赵云虎视,后有吕布袭扰,可有什么良策?”
郭图道:“少主,依在下之见,切不可因为一城一地的得失就自乱阵脚。吕布孤军深入,不过癣疥之疾,而孔融和赵云的联军,才是我们的心腹大患。应当集结主力,先消灭赵云和孔融,到时候再回过头收拾吕布,岂不是轻而易举。”
青州别驾王修出言反驳道:“公则此言不妥!世人皆知吕布骁勇善战,其麾下骑兵,不知让多少人头疼,怎么可以放任他在我们的后方为所欲为?若他截断了粮道,难道要我三万大军喝西北风吗?少主,我建议分兵回援,两头出击。”
郭图解释道:“我们有三万大军,赵云和孔融加起来也就八千,只要我们在最短时间内拿下淳于,里面的物资足够我们使用了,根本不存在王别驾说的这个问题。”
王修针锋相对:“哦?那公则能保证我们就一定能拿下赵云吗?一定能攻破淳于吗?最短时间是多少?公则计算过吗?”
郭图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冷哼道:“王别驾,你这是在怀疑少主不能取胜吗?”
“少主明鉴!在下绝无此意。”王修拱手道,“我相信少主会作出正确的选择。”
袁谭揉了揉太阳穴,颇感头大。
这两人自打一起共事后,就没有一次不争吵的。
但他也知道,两人的争吵实质上是两种不同的思维方式导致。
王修谨慎稳重,郭图冒险激进。
这一年来,两人提出的建议都对他帮助不小。
很难说,两人的建议谁优谁劣!
一般他都是中和两人的意见,作出决策的。
这次,也不例外。
“两位的建议都不失为良谋。但我觉得,我们既要保证吕布不会对我们后方造成威胁,也要保证击败赵云和孔融。因此我决定,分出一部分兵力去牵制吕布,保留大部分兵力尽快拿下北海国。两位以为如何?”
袁谭这一手,将两人的关注点都照顾到了,他们自然没有意见。
于是,他看向王修,说道:“叔治,你即刻带领三千兵马赶回剧县,关键时刻可以向驻守在临淄的淳于琼求援。你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守住剧县,吕布若不来,就随他去。”
“是,少主!”
王修知道事态紧急,应下此事后就下去准备了。
袁谭帐下第一大将严敬说道:“少主,王别驾能守住剧县吗?要不派刘询一同前往。”
“不可!”袁谭说道,“刘询此人,被逼无奈才依附于我,在我身边还能安分守己,一旦离去,说不定会生出什么乱子来。至于剧县你不必担忧,仅凭吕布的三千骑兵拿不下。”
“少主心里有数便好。”
听到袁谭早有安排,严敬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他不禁感慨,战争果然能让一个人快速成长。
一年前的袁谭,还是个只会在战场上横冲直撞的愣头青,现在已经学会了制衡。
就连郭图也连连点头,夸赞道:“少主行事稳妥,胸怀大局,颇有主公之风,将来必能接任大位,称霸山东。”
这记马屁算是拍到袁谭的心坎里了。
自从他拿下青州后,他的两个弟弟袁熙和袁尚,也都在军中领职,发展自己的实力,跟他在暗中较劲。
自己虽是长子,但袁绍迟迟不立世子,让他的位置愈发尴尬。
郭图身为袁绍的幕僚,当面说出这样的话,想要传达的信息再明显不过了。
袁谭笑道:“那就承公则先生吉言了。”
两人以茶代酒,喝了一番。
放下茶杯后,袁谭说道:“公则既建议集中主力攻打赵云,想必心中已有对策,不妨说来听听。”
郭图微微一笑,说道:“孔融丢失剧县,此番得到徐州支援,肯定急于收复失地。我猜不出半个月,他们就会对营陵发起攻击,少将军可领一万步兵,在朱虚东侧扎营,严将军可引三千骑兵,埋伏在复甑山。待赵云引兵来攻,我们三方合围,必能毕其功于一役。”
严敬道:“若赵云不来攻营陵,反而进攻少主或我呢?骑兵最善野战,我想不到任何赵云攻城的理由。”
郭图笃定道:“他一定会来的,严将军可能还不知道,我们抓到了孔融的一双儿女。只要放出消息,孔融无论如何都会来进攻营陵,到时候赵云岂会坐视不管?”
严敬闻言内心十分鄙夷。
在他看来,战场的胜负,应当是堂堂正正拼杀出来的。
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即使赢了也不光彩。
但当着袁谭的面,他也不好说什么。
只淡淡说了句:“早就听闻公则先生善于攻心,今日算是领教了。”
这话说得轻松,但袁谭和郭图都能听出其中的不快。
郭图面色如常,笑着拱手。
袁谭怕两人闹出什么难堪来,赶紧吩咐道:“好了,就按公则说的办吧!严将军,你下去准备人手,三日后你我分别出城。”
“诺!少主!”
严敬起身行礼,转身出了议事堂。
此后几日,一则消息从营陵传到了淳于。
正是孔融一双儿女被袁谭擒获的消息。
淳于县,县廷。
孔融闻言昏倒在地上,过了很久才从榻上醒来。
他悲愤道:“崇儿,婉儿,父亲对不起你们!”
心腹王子法、刘孔慈等人见孔融醒来,纷纷围了上来。
王子法拱手道:“主公,我愿率领人马,救回少主!”
刘孔慈不甘落后,同样道:“属下也愿意去营救少主!”
孔融看着忠心耿耿的两名心腹,心中既感动又无奈。
“子法,孔慈,你们的心意我心领了,可营救一事,难如登天!袁谭步骑三万,我们只有三千,兵力悬殊,如何救得?”
两人闻言都沉默了,孔融则躺在床上长吁短叹,泪流满面,满脑子都是一双儿女可爱的面容。
片刻后,王子法忽然抬起头说道:“主公,我们的兵力虽然不够,但赵将军兵强马壮,若能说动他帮忙,未尝没有机会。”
“主公,我也觉得子法说得可行。”刘孔慈附和道。
想起赵云,孔融眼睛里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但很快,这光就黯淡了下去。
“赵将军帮我们挡住袁谭的进攻,已是天大的恩情,我如何能为一己之私,向他开这个口?不可!万万不可!”
“主公!”王子法跪在地上,痛呼道,“成与不成,试过才知道,难道就这样看着少主落入贼人之手吗?”
孔融挣扎了很久,才有气无力地说道:“孔慈,你去请赵将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