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到粮草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撤!”老马连头都没有回,立即原路返回。
走到一半路的时候,营地里传来骚乱的呼喊声:“走水了!走水了!”
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杀喊声!
程军侯一马当先,正率领自己的部下,向着乱成一片的大营杀了过来。
再后面,密密麻麻的人影一眼看不到头,都冲了过来。
看着眼前这一切,老马的心里忽然冒出来一种巨大的成就感:“要不是我放火烧粮,你们谁敢冲?”
“老马,我们也杀进去吧!”一名手下眼热不已,当下正是杀敌建功时。
“先别进去!”
老马出声阻止,他心里的那股不安,还没有消散。
第46章 请君入瓮
烈火熊熊,杀声震天。
“崽子们,冲啊!杀光里面的幽州军!”
火光照在麴义脸上,半边面皮被烈焰映得通红,那双狭促的眼睛里,迸发出残忍的凶光。
麴义很享受这种感觉,因为在战场上,他可以掌控一切。
先登营死士,个个头戴兜鍪,身披长片札甲,关键部位覆盖复合鱼鳞甲片,将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左手持长楯,右手拿环首刀,一刀下去,破甲伤敌。
一刀枭首一名慌乱的幽州军后,麴义抬手抹了把溅到脸颊的血污,大笑道:“随某踏破营垒,取敌将首级者,赏千金!”
听到麴义的承诺,先登营士卒眼中瞬间燃起狂热,都争先恐后、悍不畏死地向前冲!
他们本就是军中死士,久受麴义重赏笼络,千金之赏足以让几代人无忧。
“杀!”
“杀!”
“杀啊!”
八百人的嘶吼之声,仿佛将寒风都冲散了!
侧翼的高览也不甘人后!
他带着自己的部曲,一头扎进了大营。
“散开!趁乱歼敌!”高览骑在马上指挥。
然后,他带着几十名骑兵冲向营地中最大的帐篷。
用长枪划破帐篷,里面空无一人。
“校尉大人,没人!”
高览心中不解,怎会没人?人呢?
这时,其他人纷纷来报。
“校尉大人,帐篷里都是草人!”
“校尉大人,后营的粮草辎重,也全是稻草!”
不好,中计了!
高览只觉得头皮发麻,张嘴大喊道:“快出营!所有人快撤出营地!我们中计了!”
因为恐惧,他喊话时,五官都发生了轻微的扭曲。
他转头看去,侧翼的麴义也一脸焦急地指挥先登营撤退。
高览心急如焚,想驱马冲向营地大门,但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头,他坐下的战马根本跑不起来。
三千多人都在拼命往外挤!
很快,就有人被推倒在地上,那个人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就被活生生踩死。
有的士兵倒地后,旁边的人想要拉一把,但后面的人流像海浪一样涌过来,连拉人的士兵一块儿压倒在地上,瞬间没了动静。
亲兵护着高览往前挤,他抬眼望去,这样的情况到处都在发生。
他扯着嗓子指挥,但惊恐声、叫骂声、惨叫声混合在一起,压根没人听得见他的声音。
平日里一起打仗的弟兄,现在全都只顾自己逃命,谁也顾不上脚下倒下的人。
但这还不是最坏的消息!
就在麴义和高览带着人马往营地外冲的时候,单经和关靖已经带着三千兵马,将整座大营围了起来。
……
半个时辰前。
按照约定的时间,张郃带着自己的一千人马,心事重重地渡过了易水。
沮授给他的任务是牵制易县主力,不让公孙范救援关靖。
可张郃自己却不这么想。
凭啥麴义和高览在前面吃肉,他却在后面喝汤?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冒出来:如果放任易县的部分守军去救关靖,自己能否趁机拿下易县?
张郃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而且可能性很大!
易县本来只有三千守军,上次一战,双方各损失了数百人。
公孙范想要去救关靖,最少也要派出一千兵马,那城内的守军,就不足两千了。
一千对两千,优势在我!
放手一搏,未必不能成功!
因此,他带着人马过河后,并没有急着暴露自己,而是带着所有人隐蔽了起来。
他这样做的目的,自然是为了迷惑公孙范,让对方放心分兵去救援。
一切都跟他料想的一样!
大约半个时辰后,易县左边忽然燃起冲天火光。
张郃心里清楚,麴义和高览已经在行动了。
果然,城头之上的公孙范,看到援军大营起火后,着急忙慌地下了城楼。
片刻后,易县大门打开,公孙范亲自带着人马冲了出来,掉头往起火的方向赶去。
怎么连公孙范都出来了?
张郃心里闪过一丝违和,按理说像公孙范这样的主将,一般都会坐镇中军,不会轻易出动。
但很快,攻取易县的野心就盖过了那一丝疑心。
没有公孙范,攻取易县的难度又会降低不少!
真是天助我也!
今日,合该我建此大功!
他按捺住心里的躁动,等公孙范出发了一刻钟后,才下令全军上岸。
以防万一,他还留了一个屯的士兵,在原地照看渡船,有情况时接应他们。
张郃跨上战马,举起手中的长矛,对着身后的部曲喊道:“冲啊!拿下易县!人人有赏!”
易水岸距离易县城,不过千余步。
沿途的哨站,皆被拔除,张郃很快便带着大军兵临城下。
他横戈驻马,对着城头喊道:“我乃袁公帐下张儁乂,还不快开城投降。否则,破城之后,片甲不留!”
城上一军侯讥笑道:“什么张儁乂?没听说过!放箭!”
话音落下,上百支箭羽呼啸而出,张郃只能纵马后撤,同时对着手下喝道:“攻城!”
可不等他们有所行动,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闷响。
初时尚远,转瞬便如山崩地裂般压过来,众人感到脚下的泥土都在震动。
“大家不要慌!”
张郃向身后望去,视野尽头,先探出数十根长枪,紧跟着数不清的骑兵列成整齐的阵列,轰然冲来。
“准备迎敌!”张郃的声音不觉尖锐了几分。
他也统领过骑兵,但眼前的这支骑兵给他的感觉,很危险!
他实在想不通,身后为何会出现一支骑兵?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张郃的心沉了下去,今日只怕……
骑兵速度极快,转瞬间,就到了张郃近前三百步。
前排骑兵勒住缰绳,停了下来,为首一名银甲白袍的将领驱马向前。
“来将何人?”
张郃也催动胯下战马,往前迎了几步。
只见那人勒马而立,手中亮银枪斜拄地面,朗声道:“我乃常山赵子龙!”
好一个常山赵子龙!
张郃深知在这种开阔的地形上,自己这些步兵根本不是骑兵的对手,对着手下喊道:“向易县左侧突围!麴统领和高校尉就在那里,只要跟他们汇合,我们就有救了!”
说罢,张郃让自己的亲卫,向赵云冲去,为他突围拖延时间。
“突围!随某突围!”张郃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赵云冷眼看着这一切,丝毫不慌!
张郃还没有跑出去几十米,公孙范就带着人马从他突围的方向杀了过来。
“张郃,还不快下马受缚!”
“公孙范!你不是救援关靖去了吗?难道你要放弃那三千援军?”张郃大惊失色,他实在难以理解,公孙范为何去而复返。
公孙范哈哈一笑:“那边用不着我去救援,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张郃茫然四顾,四面皆被围得水泄不通,已然无路可逃了!
就在此时,易县城头之上传来一阵笑声。
张郃抬眼望去,只见城头上立着一名跟他年龄相仿的文士。
“张儁乂,你已入我彀中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