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彭城内部，已经乱作一团。
刘备一叹，这可真是……内忧外患！
曹豹是徐州丹阳军的统帅，也是彭城的守城大将。
他看向刘备问道：“玄德，这该如何是好？是谁走漏了州牧的消息？”
刘备平静道：“除了曹操，我想不到还有谁会这么做。”
“曹操？他是如何知道州牧的病情的？”曹豹有些不解。
刘备不确定地说道：“恐怕，郯城有曹操的眼线……”
曹豹闻言拍案而起：“这个曹孟德，只会使下三滥的手段，吾羞于他同姓。”
“将军，此时动怒无济于事，你我还是尽快安抚军心，迟则生变！”刘备起身拱手告辞。
曹豹冷哼一声，也跟了上去。
……
半日后。
数万曹军将彭城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清楚，这是最后的猛攻，也是定胜负的一战。
胜了，徐州唾手可得。
败了，只能灰溜溜返回兖州。
曹仁站在阵前，意气风发，他大手一挥：“攻城！”
“杀啊！”
四周的曹兵闻声而动，疯狂涌向城墙和城门。
只要破开城门，整个徐州的西大门门就算彻底打开了。
战斗，一触即发！
曹豹一脸憔悴地站在城头上，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无论他怎么安抚，还是没能挽回军心。
陶谦快要死了，他们何必再为其卖命？
当兵的，谁给钱就给谁卖命！
在他们看来，主子是陶谦还是曹操，并没有什么分别。
因此，彭城大部分守军全都抱着投降的心思。
只有刘备麾下的三千人马和少数守军，还在苦苦抵抗。
但是曹操的攻势实在太凶了！
不少守军已经开始溃散。
“守不住的，曹操兵马太多了！”
“再打下去，咱们都要死在这儿！”
“不如弃城逃了吧！”
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只有刘关张三人伫立城头，还在奋力拼杀。
曹豹失魂落魄地走到刘备身边，声音里满是无力：“玄德，撑不住了！撤吧！再守下去，你的家底恐怕要葬送在这里！不如……暂且撤退，保全人手！在徐徐图之。”
“大哥……”
关羽、张飞看向刘备，眼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刘备轻轻摇头，语气坚定无比：“我答应过陶州牧，绝不能退！”
他转头看向涣散的士卒，企图稳住军心：“将士们！援军必至！只要守住今日，我们便有活路！”
话虽如此，可曹豹心里清楚，恐怕没有援军会来了！
“玄德，你非徐州人，又不是徐州官吏，何必做到这一步呢？”
刘备一脸正气道：“曹将军不必再劝，我意已决！誓与彭城共存亡！”
“誓与彭城共存亡！”
“誓与彭城共存亡！”
刘备的一番话，竟然重新点燃了涣散的军心。
曹豹也被刘备视死如归的精神打动，重新投入了战斗。
刘备一个外人都敢舍名，他身为收城大将，不战而逃，岂不是遭人耻笑？
但双方的兵力差距，绝不是靠着几句提气的话就能填平。
随着时间推移，城头的防线正在被一点点突破。
已经有不少曹军冲上了城头，和守军展开近身肉搏。
城头上的曹军越来越多，眼看着就要失守！
城下，曹操看着攻上城头的乐进，心中大定。
彭城，已破！
就在此时，异变忽起！
彭城北侧的原野上，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曹操心里一惊，急忙问道：“仲德，这是我们的哪支人马？”
程昱也很疑惑：“主公，我们并未安排人马在彭城北侧啊。”
城头上的众人，也发现了这支忽然出现的队伍。
刘备一眼便认出了田楷的将旗。
他笑着大喊道：“是援军！援军到了！”
城头守军抬头望去，眼睛中又燃起了希望。
“援军来了！弟兄们，杀啊！”
守军爆发出惊人的毅力，与城头上的曹军拼杀在了一起。
城外。
援军气势汹汹，直奔曹军后路。
没等曹军反应过来，援军就冲了进去。
一时间，曹军后方大乱。
曹操再次问道：“这是谁的兵马？！”
程昱望了一阵，才开口道：“看旗帜，应当是青州的田楷和臧霸的泰山贼兵！”
“袁绍无能！”曹操一声怒吼，“他不是答应派人牵制田楷吗？田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程昱劝道：“主公，袁绍此人优柔寡断，恐怕到现在都还没有做好决定，或者是存了其他心思，他未必想让主公拿下徐州。现在我军腹背受敌，主公，先撤吧。”
曹操满心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前有刘备等人反扑，后有田楷等人突袭，再打下去只会败得更惨。
“鸣金！收兵！”
一声令下，退兵的号角响起，曹军丢盔弃甲，狼狈后撤。
战火渐歇，尸横遍野。
刘备、曹豹亲自出城相迎。
彭城门口，公孙续勒马驻足。
严成护卫在侧，田楷、臧霸等人分立左右。
刘备快步走到马前，满脸感激，深深拱手一礼：“多谢少将军千里驰援！今日若非你率兵赶来，彭城必破，徐州危矣！”
公孙续翻身下马，伸手扶起刘备：“玄德无需多礼，曹操屠戮徐州百姓，我岂能坐视不管！”
两人四目相对，再次相逢。
第79章 败而不退
“可恨！可恨呐！”
“上次攻打彭城，被刘备坏了好事！”
“这次攻打彭城，又被公孙小儿坏了好事！”
“于禁，你是干什么吃的？”
萧县县廷内，曹操肺都快气炸了，在议事堂不断来回踱步。
底下，程昱、曹仁等人，都低着头不敢出言相劝。
堂内，跪着一人。
正是被曹操痛骂的于禁。
“我让你驻守留县，本就是为了保护我大军后方。结果你呢？不到一个时辰便丢了留县！你若再多坚持半个时辰，彭城早就被我拿下了！”
于禁浑身是血，脸上羞愧不已。
“末将未能守住留县，请主公责罚！”
曹操袖袍一挥，厉声道：“来人！将于禁推下去，斩！”
“主公不可！”
“主公！”
“饶过文则吧！”
听到曹操要斩于禁，堂中众人再也无法沉默了，纷纷站出来为他求情。
程昱拱手道：“主公，文则虽然没有守住留县，可过不至死啊！若是臧霸和田楷任意一方来支援，于校尉都能守住，谁也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会联合在一起。文则之过，非战之罪，乃谋之失也！”
曹仁跟着求情：“文则对主公忠心耿耿，大家有目共睹。只恨那臧霸和田楷，若不是他们来管闲事，彭城已破。”
“战时斩将，动摇军心！主公，不如让文则戴罪立功吧！”夏侯惇说道。
曹操本就没想着斩于禁，见众人相劝，顺势借坡下驴。
“若不是诸位求情，我定严惩不贷！”
“于禁，你可愿意戴罪立功？”
于禁先是被田楷和臧霸击败，窝了一肚子火，现在又被曹操敲打了一番，想要一雪前耻的心达到了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