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说,一家之魁首都直接效力了,那就相当于整个势力都效力了,更何况在阴阳家,东皇太一确实有着无可匹敌的统治力。
吴明强行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再次躬身,态度比之前还要谦卑。
“天眼所属,吴明,见过东皇大人。”
“走吧。”东皇太一提着刘辩回去了,吴明跟上。
……
之后的事,则是两人秘密进入洛阳城,来到了醉仙居。
东皇太一随手一招拍死了醉仙居的掌柜,也就是黑冰台在洛阳、乃至整个司隶地区的总负责人,一个有着大宗师中期修为的高手。
其他小卒则被吴明一招几个弄死了。
随后三千院假扮成了掌柜,也就有了开头的一幕。
而实际上几人都不知道的是,那个酒楼掌柜实际上是名震南方江湖的铁衣神捕朱侠武,实际身份更是真正的朱大天王!朱顺水不过是他的一个傀儡罢了。
三千院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对刘辩温和地说道:“殿下,你可以走了。”
“……”
刘辩的身子猛地一僵,小脸上满是错愕与不解。
走了?
他不是被这些人费尽心机,甚至不惜与朝廷高手血战才抢来的吗?怎么又要放他走了?
他嘴唇哆嗦着,试探着问:“去……去哪?”
“回你想回的地方去。”三千院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比如,皇宫。”
“为……为什么?”他鼓起勇气,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三千院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似乎有些不耐烦。
“有些事,殿下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从现在起,你自由了。”
三千院话落,刘辩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劲风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想尖叫,但一个字都还没喊出口,后颈便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眼前一黑,意识便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
后颈的剧痛将刘辩从昏沉中拽醒。
眼皮沉重,勉强掀开一条缝,看到的是斑驳潮湿的墙根,鼻尖萦绕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馊味。
他挣扎着坐起身,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条阴暗狭窄的小巷子里,身上华贵的衣袍沾满了污泥。
四周空无一人。
那些神秘人,真的走了。
巨大的孤独和恐惧瞬间将他吞没,皇室的尊严在这一刻荡然无存,他只是一个被抛弃的、无助的孩子。
“呜……”
他想哭,却又强行忍住,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一声凄厉的尖叫。
“来人啊!有没有人!”
喊声带着哭腔,在寂静的巷道里回荡。
很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几名手持长戟的巡逻甲士冲了进来,当他们看清巷中那个衣衫狼狈、满脸泪痕的男孩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为首的队率瞳孔骤然一缩,手里的长戟都差点没握住。
“殿……殿下?”
虽然狼狈不堪,但那张脸,整个洛阳城谁不认得!
这不正是前几日被贼人掳走,让太后雷霆震怒,下旨全天下寻找的大皇子刘辩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一时间,甲士们面面相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要知道,虽然十常侍说遗诏是让皇子刘协继承皇位,但何太后一方却是以十常侍不敢公开遗诏为由、拒不承认,所以如今皇位悬而未决,皇子刘辩还是有可能继承大统的。
顾不得多想,队率连忙单膝跪地:“卑职救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刘辩看着眼前熟悉制式的甲胄,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很快,废帝刘辩在城南小巷被找到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在整个洛阳城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何太后寝宫,长乐宫。
刘辩一头扎进一个温暖而柔软的怀抱,那熟悉的馨香让他紧绷了数日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积攒的委屈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母后!辩儿好怕……”
“本宫的辩儿啊,快让母后看看。”何太后紧紧抱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松开手,捧着刘辩那张沾着泥污和泪痕的小脸,仔仔细细地端详着,美艳的凤眸里满是疼惜。
她一身宫装雍容华贵,衬得那张成熟妩媚的脸庞愈发惊心动魄。只是此刻,这位大汉朝最有权势的女人,脸上只有一位母亲对孩子最纯粹的担忧。
她伸出保养得宜的玉手,轻轻擦去刘辩脸上的污渍,柔声问:“那些贼人可曾伤了你?饿着你了没有?”
刘辩摇摇头,抽泣着说:“他们……他们没打我,就是把我捆起来关在小黑屋里……然后扔在了巷子里……”
何太后眼底闪过一抹狠厉,但对着儿子时,又化作了无尽的温柔。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宦官尖细的通报声。
“大将军到!”
“车骑将军到!”
话音刚落,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便一前一后地快步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何太后的大哥,屠夫出身的大将军何进。他满脸横肉,步履间自有一股煞气,一进殿便急切地喊道:“辩儿!”
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何太后的异父同母弟弟,车骑将军何苗。何苗身形略显清瘦,面容儒雅,与何进的粗犷形成了鲜明对比。
“殿下受惊了。”何苗的声音温和许多。
“舅舅!”刘辩看到二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又哭了起来。
何进几步上前,一把将刘辩揽过去,大手在他背上拍了拍,瓮声瓮气地说:“好了好了,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回来了就好!告诉舅舅,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干的,舅舅把他剁碎了喂狗!”
他这话说的杀气腾腾,让一旁的宫女们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何苗却皱了皱眉,上前一步,将刘辩从何进怀里拉了出来,理了理他凌乱的衣袍,不悦地说道:“大哥,殿下才刚回来,你就喊打喊杀的,别又吓着他。”
何进眼睛一瞪,粗着嗓子道:“我这是在为殿下出气!怎么,我这个做舅舅的,关心自己的外甥还有错了?”
何苗皮笑肉不笑地回敬:“关心自然没错,但关心的方式有很多种。殿下金枝玉叶,可不是大哥你在屠宰场里对付的猪羊。”
“何苗!你什么意思?拐着弯骂我是屠夫?”何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屠夫出身是他最忌讳的事情。
“大哥多心了,我可没这么说。”何苗嘴上说着,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讥讽却怎么也藏不住,“我只是提醒大哥,这里是皇宫,不是你呼三喝四的菜市场。”
眼看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刘辩夹在中间,显得手足无措。
“够了!”
一声娇喝打断了兄弟俩的针锋相对。
何太后凤目含煞,冷冷地扫过二人,“辩儿才刚脱险,你们两个就急着在这里给本宫演一出兄弟阋墙的好戏吗?是觉得外面的敌人还不够多,想先自己人斗个你死我活?”
何进和何苗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讪讪地闭上了嘴。
两人关系一直不好,只因两人是异父异母的兄弟。
嗯,具体来说,何苗又叫朱苗,其母舞阳君最初是嫁给的朱氏,后来舞阳君又改嫁了何真,也就是何太后和何进的父亲,何太后就是在此之后生下来的。
何太后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在刘辩身上,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思索。
那些贼人费了这么大的劲,就为了把辩儿掳走,然后又原封不动地扔在城南的小巷子里?
深宫中,正在教导万年公主习武的当代剑圣王越,听到刘辩被找回来的消息,愣了一愣的同时,心中的愧疚也少了许多。
毕竟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皇子,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王越又怎会心安!可那是陛下的命令。
是的,刘宏真正的打算压根不是将刘辩悄悄送出去、让他平平安安地过完下半生!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怎么会就派一个蹇硕和几个小兵去护送呢?蹇硕虽然忠心,但实力却是完全不够看。
蹇硕是弃子,给刘辩殉葬的必死之人。
刘宏的打算,从始至终就算借其他各方势力之手抹除刘辩,好让刘协坐稳皇帝的位子!
所以十常侍那个遗诏是真的,至于为什么十常侍迟迟不公开,那就不知道了。
都说虎毒不食子,但刘宏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却是成为了真正的冷血生物,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后世名声、以及顾及何进等人,才没有亲自赐死刘辩。
不过可惜,刘宏没想到的是,不是所有势力都想刘辩死的,有的势力胆大妄为到自信可以稳稳操控刘辩,即使刘辩身后有大将军何进等人。
可以说,全天下都被刘宏这一手给瞒过了……吗?
……
鬼谷,两位老人正相对而坐,下棋。
“刘宏这一手,确实狠啊。”当代鬼谷子王栩笑道。
他的对面,是琅琊王家的老祖宗级人物,王禅,他的师弟。
王禅笑道:“可是瞒不过师兄你啊!话说师兄,你看好的小徒弟秦昊如今可是已经退出了争霸天下的舞台吧?”
作为上一任鬼谷子竞争的失败者,虽然王禅不至于和王栩相互敌视,但偶尔刺一刺自己师兄,王禅还是很乐意的。
果然,只见王栩面色一僵,狠狠地瞪了王禅一眼:“师弟,是想和师兄切磋切磋吗?”
“呵呵,不了不了,师弟去教导我的小弟子去了。”王禅笑呵呵地起身。
他所说的小弟子就是诸葛亮,还有一个大弟子,不过大弟子已经出师了,正在寻找自己中意的君主。
和每一代的鬼谷子一样,上一代竞争鬼谷子失败的那人,也只能收两名徒弟,当然,记名弟子什么的随便收,这个限制倒是不如当代鬼谷子严苛。
如果当代鬼谷子的两名弟子,全都身死或者都在自己的道路上失败了,那名下一任鬼谷子,就会在他的这两名弟子中选出来。
“唉。”看着王禅远去的身影,王栩颇有些头疼。
因为王栩觉得,自己的两个弟子都有可能在自己的道路上失败。
小弟子秦昊不说,大弟子苏哲估计也斗不过那个袁家麒麟子。
不过想到最近农家的那些蠢货到了自己大弟子的麾下去,还想搞什么小动作,王栩嘴角又不由出现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看来没有公开大弟子苏哲的身份是对的,不然的话农家的那两个蠢货也不敢打他的主意了。
……
听完张良的分析,袁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刘宏……好狠的心啊。”
为了给自己看重的小儿子铺路,不惜设计坑杀自己的亲生长子,甚至连忠心耿耿的蹇硕都一并算计进去,当成了陪葬的弃子。
帝王心术,竟酷烈至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