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则狠矣,却也蠢得可爱。”
一旁始终沉默的刘伯温,慢悠悠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哦?伯温何出此言?”袁晟有些意外地看向他。在他看来,刘宏这一手瞒天过海,算计了天下诸侯,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怎么也跟“蠢”字沾不上边。
刘伯温轻笑一声,放下茶杯:“这位陛下算到了很多人人都想除掉刘辩,毕竟比起身后有何太后以及大将军何进的皇子刘辩,皇子刘协虽然更聪慧,但显然更容易掌控。但却没算到,这天下多的是自信无比的人物,又岂会怕那区区外戚?一个活着的、可以被掌控的皇位继承人,其搅动风云的作用,远比一个死了的皇子更有价值。”
闻言,袁晟和张良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说得好!”袁晟一拍大腿,帐内的沉闷气氛顿时一扫而空,“天子机关算尽,却不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这一番操作,反倒是让我们轻松得到了一枚有用的棋子。而且一旦何太后知道了……”
张良点头附和,眼神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主公所言极是。何太后若是得知先帝竟有此等歹毒心思,此刻必然是惊惧交加,宫中人人自危,再也无人可以信任。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股强大而‘可靠’的外部力量,来帮她稳住局势,保住她儿子的皇位。”
说到“可靠”二字时,张良特意加重了语气,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还有什么,比手握重兵、打着“勤王”旗号的袁晟大军更“可靠”的呢?
“这么说来,我们之前的计划,不仅不用变,反而更加顺理成章了?”袁晟的眼睛越来越亮,心中的野望如烈火般熊熊燃烧。
刘宏啊刘宏,你恐怕到死都想不到,你处心积虑布下的局,最终却为我袁晟做了嫁衣!
“正是如此。”张良与刘伯温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袁晟猛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住司隶地区的那座天下中心——洛阳。
他那沉稳的声音,此刻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传令!”
帐内诸将闻声,齐齐肃立。
“全军整顿,粮草先行!”
袁晟的手重重地拍在地图上,正中洛阳城的位置。
“三日之后,奉何太后‘密旨’,起兵——”
“剑指司隶,兵进洛阳!”
……
长乐内,一室死寂。
“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一只精美的琉璃盏自何太后手中滑落,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摔得粉碎。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到她华贵的宫裙上,她却恍若未觉。
那张成熟妩媚的脸蛋上,血色褪尽,只余下一片骇人的惨白。
刘宏……
那个与她同床共枕多年的男人,那个天下的至尊,竟在临死前布下如此恶毒的杀局,要置她的辩儿于死地!
虎毒尚不食子,他竟……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何太后娇躯微颤,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后怕。
若非……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匍匐在地的那个身影上。
“奴才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假扮成赵忠的三千院重重叩首,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与悲愤,“先帝弥留之际,确立下遗诏,欲立皇子刘协为帝。是奴才,是奴才拼尽全力说服了其他几位常侍,才让他们同意不公开遗诏,这才为辩皇子争得了一线机会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哭腔十足:“太后明鉴,奴才对太后,对辩皇子,那是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啊!”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在危难之际,拼死护主的绝世忠良。
何太后胸口剧烈起伏,看着脚下这个“忠心耿耿”的老奴,眼中的惊惧与冰冷,终于渐渐化开,染上了一丝暖意。
是了,宫中人心险恶,但总有那么一两个是靠得住的。
“好,好一个赵忠。”何太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重新端坐的身姿恢复了几分母仪天下的威严,“你的忠心,本宫记下了。日后,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
“奴才谢太后恩典!”三千院再次叩首,心中却在暗笑。
搞定。
不过,这只是第一步。
第153章 穿越者刘氏皇子,召唤猛将(上)
“赵忠”抬起头,脸上适时地露出忧心忡忡的神色:“太后,奴才虽侥幸瞒过一时,但宫中暗流汹涌,朝堂之上,那些公卿大臣也各有心思。光靠奴才几人,恐怕……恐怕护不住辩皇子周全啊。”
何太后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是啊,刘宏死了,可刘协那个小杂种还在,支持他的那些人也还在。
宫内有虎视眈眈的同僚,宫外有心思各异的臣子,再加上自己的兄长何进,虽是大将军,手握兵权,却是个有勇无谋的屠夫,根本指望不上,另一个兄长何苗也强不到哪里去,而且何苗权势比起何进来说还差得多。
她现在,就像是抱着一个绝世珍宝,站在悬崖边上,四面八方都是想要将她推下去的恶狼。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何太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三千院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故作迟疑,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才压低声音道:“太后,如今之计,唯有引外力入局,方能震慑宵小,稳固朝纲。奴才……奴才斗胆进言。”
“说!”
“楚公袁晟,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其人虽有野心,但素有忠义之名。若能得他起兵入京,打出‘勤王’的旗号,一则可扫平宫中乱党,二则可震慑朝中不臣,三则……”
三千院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袁晟的兵马,将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把利剑,谁敢妄动,谁就得死!
何太后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引袁晟入京?这无疑有着不小的风险!
可……至少四世三公的袁家,不会置他们母子于死地,日后再想办法便是!
再说了,那袁晟,长得也是极为俊俏,又威风凛凛……
想着想着,何太后的眼神都变了,身体也不由燥热难痒。
“赵忠!”
“奴才在。”
“拟旨!”何太后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如铁,“宣楚公袁晟,起兵勤王、护我京师!”
……
“该死!那个家伙怎么还没死!”二皇子刘协猛地一锤桌椅,脸色阴沉地道。
知道了刘辩被找回来的消息,最不好受的自然就是刘协了。
“Tamara的,十常侍那帮子蠢货到底是在干嘛啊!明明手上有遗诏,写的就是本皇子继承大统,为什么就不公开呢!”
随后,又是想起了什么,刘协又骂道。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仲达?”
见到来人,刘协面露喜色,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与杀意。
毕竟面前这位冢虎,可是三国时代笑到最后的老阴逼啊!
没错,刘协知道司马懿的事,至于为什么知道,毫无疑问,他已经是个穿越者了。
穿越的时刻,就是十常侍灵帝驾崩、十常侍宣读遗诏的时候。
还附带了一个系统,就是这个系统叫什么“最强皇帝系统”,要自己真正登基才能觉醒,而因为何太后、何进等人的阻挠,他却迟迟无法登基。
刘协自以为自己对司马懿的忌惮隐藏得很好,殊不知司马懿是何等人精,虽然并不知道刘协对自己的忌惮与杀意,但还是能察觉到刘协对自己的态度不如以前了,总感觉有些疏远感。
“或许,这就是皇帝吧。”司马懿心中微叹。
从前,他和刘协可是十分要好的朋友,无话不谈。
不过司马懿不知道的是,不是刘协变了……不对,是刘协变了,是刘协的内在彻底变了,才造成他这种感觉。
“伯……殿下(可悲的厚障壁),不好了,那赵忠,独自去见太后了!”
暂时甩去脑海中的杂念,司马懿面色严肃地说道。
“什么!”
这一句话是惊得刘协一蹦三尺高(夸张的修辞)。
但是“惊”过后就是“怒”了,刘协咬牙切齿道:“贱奴!贱婢!还有那个贱种!仲达,我们该如何是好啊?”
司马懿叹息一声道:“如今之计,只有试试看能不能依靠太皇太后(董太后)那边的力量了。”
刘协脸色阴晴不定,最后也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
……
三日后,早已整装待发的十万楚军,如一条黑色长龙,浩浩荡荡地向北开拔。
旌旗蔽日,杀气冲霄。
不过短短数日,大军便兵临广成关下。
关墙之上,守将龙涛贾手按城垛,望着下方黑压压的军队,只觉得头皮发麻,两股战战。
那延绵不绝的军阵,光是看着,就足以压垮人的心志。
好在我不需要和这般军队交锋……龙涛贾内心庆幸道。
“吱呀——”
沉重的关门缓缓打开。
袁晟身骑高头大马,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缓缓入关。
他并未急着前进,而是勒住缰绳,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座雄关的城防。
守将龙涛贾连忙小跑上前,躬身行礼:“末将广成关守将龙涛贾,拜见楚公!不知楚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袁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龙将军辛苦了。”
“不敢不敢,为朝廷效力,乃分内之事。”龙涛贾陪着笑脸,姿态放得极低。
“广成关乃京师门户,干系重大,本公奉诏勤王,这沿途的防务,自然不能有丝毫懈怠。”袁晟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侧过头,对身后一名将领道:“王翦。”
“末将在。”王翦一抱拳,声音铿锵。
袁晟用马鞭随意地指了指关墙:“你,带五千人,暂代龙将军守关之责。待京师事了,再行交接。”
此言一出,龙涛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暂代?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他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楚公!这……这不合规矩!末将乃兵部任命的守将,无兵部调令,不可擅离职守啊!”
袁晟闻言,终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