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火手双手用力一扯拉火绳，击锤“啪”地落下，底火引爆火焰沿火道冲入药室。
0.1秒后，发射药爆燃，燃气将弹头推出，同时那蘑菇头被后方高压猛然向后推挤，垫圈瞬间径向膨胀，死死封住炮闩所有缝隙，连一丝火星都没漏出。
“轰！”
炮口喷出十几米长的橘黄火焰，炮身沿轨道猛然后坐，炮塔钢板震得嗡嗡作响，弹头已飞出膛口，在几千米外激起一道水柱。
射击后，炮长不等炮身完全复位，立刻大吼：“开闩！清膛！”
炮闩手再次扳动凸轮，旋转抽闩，此时德班戈蘑菇头因燃气消失而自动前弹复位，垫圈松弛。
他拉开闩体，空药包的丝绸残渣带着青烟飘出。
二号炮手用湿海绵通条捅入药室，旋转两圈擦净余烬，再拉出来，海绵冒出“滋”一声白汽。
整个过程历经二十秒时间！
阿尔芒看着手中怀表，惊叹道：“好快的速度，二十秒，一分钟能打出三发，谁要是对上你这速度，除非是大吨位的铁甲舰，不然一般的蒸汽战舰完全不是对手。”
柳生微笑道：“这是第一次试射，如果熟练训练，一分钟打出四发也是有可能的。”
阿尔芒倒吸一口冷气，一分钟四发的主炮，这火力他不敢想象，更别说还有八门十二磅副炮，一分钟内打出几十发炮弹，这谁顶得住。
他竖起了大拇指：“你简直是个妖孽，这项技术，你得教给我们法兰西，朋友！”
柳生微笑道：“当然可以，不过你也得帮助我，朋友。”
阿尔芒连忙点头道：“当然可以，我以家族的名义起誓。”
柳生暗自一笑，随即宣布返航。
如今回天丸状态良好，再加上神户的炮台建设完毕，回到神户的柳生决定休息一下。
自从知道英法等国可能会逼迫幕府履行安政条约后，他就一直在忙着改造回天丸，还时常督促海军陆战队的训练。
五月份，他的长子就出生了，他只是看了一会，就离开了。
现在，他的儿子都四个月大了，他回到家中一看，这和一开始看到的那个皱巴巴的婴儿完全不同。
这孩子眼睛很大，还是随他的双眼皮，双目炯炯有神。
而且看到他，一点也不胆怯，反而咿咿呀呀喊着，不知道什么婴语。
柳生直接抱起儿子，小孩一点也不畏惧突然地起飞，反而咿咿呀呀，手也在挥舞，好像在质问柳生。
“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儿子，胆子大的很啊，小十兵卫！”
辉子听到柳生的话，有些诧异：“夫君，孩子就叫小十兵卫吗？”
柳生闻言，放下孩子，有些头疼道：“啊，这个…这个…嗯…”
辉子看着柳生有些窘迫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柳生摸了摸后脑勺：“想笑就笑吧，这小孩子名字该怎么取呢，好麻烦啊。”
他看向了辉子，眼睛一挑：“辉寿丸，不错的名字。”
辉子一听，随即害羞地低头。
她微笑道：“夫君决定就好。”
“嗯，那就叫辉寿丸吧。”柳生懒得再想了，直接从辉子这里取了个辉字，寿就是长寿的意思，大家都是这么取的，他也是入乡随俗。
他低头看向辉寿丸，心想着，自己也是有儿子了啊，之后的世道不管怎么发展，他都得保护好自己的妻儿。
柳生只在家里待了一天，就立马赶回了海军操练所，他必须得带着学员们熟悉回天丸。
不过局势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
这一日，柳生带着回天丸离开神户，在大阪湾进行实弹演习。
就在这时，船桅上的观察手看到远处九道黑烟，隐约间还能看到外国的旗帜。
他立刻大喊：“东南七点钟方向，九艘外国蒸汽战舰！”
第93章 回天丸首战！
柳生一听，立马来了精神，这肯定是四国联合舰队，目标是兵库津！
他立刻下令：“命令！右满舵，航向对准联合舰队旗舰，全速迎上前去！
主桅升起幕府御纹旗和‘要求交涉’的国际信号旗（L旗），同时炮手就位，但炮门暂不推出，火药桶上盖湿毡，以示戒备，而非挑衅！”
舰上传来急促的铜锣声与传令兵奔跑的脚步声，舵轮猛打，船身倾斜，煤烟滚滚，朝着七海里外的钢铁巨兽们直切过去。
这一次可不是演习，舰船上的海军将士兴奋不已，他们激动地满脸通红，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另一边，舰队最前方的是皇家公主号，这是五艘英国皇家海军分舰队的旗舰，是一艘二级两层炮甲板蒸汽风帆战列舰，排水量两千九百吨，船员八百多名，火炮九十一门。
船桅上的瞭望手正嚼着烟草，突然瞪圆眼睛，抓起传声铜管，用略带伦敦腔的急促海军术语喊话。
“舰桥！舰桥！左舷方向，方位红二（RedTwo，约左舷22.5度）！发现一艘悬挂日本旗帜的蒸汽护卫舰！
它现在突然转向，正以极高的航速朝我们编队前方横切过来！
目测航速不低于十三节！距离七海里，正在快速缩短！”
他眯眼再看，补充至关重要的信息：
“该舰桅顶升起国际信号旗组，单挂‘L’旗（意为‘立即停船，我有要事相商’）！
但烟囱黑烟极浓，炮位有人员活动，炮衣未脱！态势判断：武装接近，意图不明！请求舰长指示！”
传声筒那头，皇家公主号舰长冷冷回了一句：“收到，保持监视，每一分钟报一次方位和距离。
通知枪炮长，战斗警报升至二级警戒。”
舰长看向一旁的公使巴夏礼询问：“公使先生，是日本的战舰，他们要来阻拦，我方是否炮击？”
巴夏礼眉头微皱：“我们此行只是武力威慑，若是开战，只怕会引起更大的麻烦。”
舰长冷笑一声：“对方只有一艘战舰，我有把握击沉对方，这样不是能恐吓那群猴子吗？”
巴夏礼闻言，觉得有道理。
下一秒，舰桥外的信号中尉突然探头喊道：
“报告！法国旗舰普里莫盖号升起了六面信号旗！已解码！”
“内容是目标识别，日本幕府战舰回天丸。
舰长为幕府海军官员柳生十兵卫。
建议暂缓武力，允许其靠舷当面交流，以言取利，胜于以炮取烬，法公使莱昂·罗什。”
巴夏礼闻言，回道：“嗯，既然是法国的请求，那就同意吧。”
收到回信的普里莫盖号脱离队列，当即向回天丸靠近。
回天丸上，柳生也看到了一艘法国军舰正在过来的路上。
他想了想，下令减缓速度。
没多久，两舰靠近，莱昂立刻让士兵用旗语传递，希望柳生不要参与进来，让开道路。
柳生回复：职责所在。
莱昂脸色一僵，仍旧不死心，让士兵发旗语，意思是你一艘战舰不是对手。
但柳生这边依旧回复：职责所在。
莱昂明白，柳生这是铁了心要阻挡联合舰队的去路，他只能返航，向英国通报情况。
舰长看着回复的内容，笑道：“这个日本猴子还真是狂妄，想要以一己之力对抗我们九艘战舰吗？真是可笑。”
巴夏礼没有嘲讽，只是说道：“上校先生，我们的任务是逼迫日本政府尽快履行条约。”
舰长笑道：“我明白了！”
“全体准备，目标是五海里外的日本战舰，全速前进！”
皇家公主号立刻脱离编队独自上前迎战，这支分舰队里，其余四艘都是炮艇，只有他这一艘的性能比回天丸强。
而且舰长觉得自己这一艘战舰足以击沉对方。
回天丸的副手看到皇家公主号的变化，立刻说道：“对方开始加速了，这是想用‘舰体优势’逼我们让出航道。”
“来得好，正好试试回天丸的成色。”柳生嘴角微挑：“传令！左舵半！航向偏转至正西，拉开相对角度，让本舰以左舷对敌右舷，呈平行态势，切勿冲入对方舰首直射扇面！轮机保持十二节半，留半节余量用作急加速。”
回天丸舰首划出一道白色弧线，从正对迎头改为向左斜切，试图在距离缩短至两海里（约3700米）时，与英舰形成并列舷侧态势，这是后装线膛炮发挥精度优势的最佳方位。
英国舰长在舵轮旁看到日舰转向，啐了一口：“狡猾的猴子……想用那几门新式后装炮跟我们比火力吗？找死！”
他一把推开传令兵，亲自握住传声铜管吼道：“左舷受敌！右舷火炮暂停装填，全舰左舷炮组就位！
航向不变，但增速至满速12节，我要用船首斜桅方向压住日本军舰的退路！
主炮装填实心穿甲弹，榴弹炮装填爆破弹，先给对方一顿跨射，让他们知道英国皇家海军的厉害！”
皇家公主号巨大的蒸汽风帆混合动力下，舰身微微左倾，78门32磅炮的炮口从炮门中缓缓推出，指向南方海天线那艘黑色的幕府战舰。
很快，双方机动到了各自的火炮射程内。
回天丸瞭望手：“敌舰左舷炮门全开！火光隐现，敌舰准备射击！”
柳生十兵卫立刻下令：“右满舵修正五度，舰首对准敌舰舯部！
主炮装填一发开花弹，目标敌舰前桅与后桅之间，不必测距，按刚才六分仪算得的2700米标尺，仰角加50分！放！”
几乎同时，皇家公主号侧舷喷出一排橙红色闪光！
英国舰长怒吼：“左舷齐射！”
“轰轰轰！”
78发32磅实心弹与10发10英寸榴弹、3发68磅卡隆弹，在回天丸右舷外约80米处形成一道参差不齐的水柱墙。
其中一发32磅弹擦过回天丸主桅斜桁，打断了两根侧支索，但未伤及主结构。
桅顶的幕府御纹旗被爆炸气浪掀动，但未落下。
英国水兵通报：“敌弹全部落于右舷外海！无一命中舰体！”
另一边，阿姆斯特朗开花弹落在皇家公主号左舷前部约60码（55米）处，激起一道近十米高的水柱，夹杂着弹片砸在英舰上层舷墙上，发出刺耳的叮当声。
炮弹跨射舰首，说明回天丸的测距确实精准，只是首射时因波浪摇摆，仰角偏差了丝毫。
英国舰长脸色铁青，立刻下令：“右舵十五度，航速增至11.5节，以斜向舰首对准它，我要缩小本舰投影面积，同时让船首的榴弹炮够到对方。”
柳生看到英舰右舷开始冒出转向水花：“想用船首对敌？但你的船身还没转到一半。”
他果断下令：“按刚才跨射的标尺，仰角不变，但将方向修正左偏5密位，敌舰正在右转，弹着点会向它的船尾方向漂移，动作快！”
主炮已经在装填，炮长立刻修正诸元。
“准备完毕！”
“放！”
“轰！”
弹丸飞行约14秒后，落在皇家公主号右舷外侧约40米处，激起一道水柱，未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