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打他一下,边地都要震三震。
若是敲打,应该敲山震虎。
可敲打王子腾,就成了敲虎。
这么说……
“莫非……圣上有意让他只做一任?”
为官一任,该有三年。
冯一博当年科举的时候,王子腾奉旨巡边。
如今算来,可不正好三年整了?
“可这样做,不会引起边地不稳吗?”
听到冯一博话,李守中微微一叹,道:
“王子腾确实大才,也确实无所不用其极,当今对他,怕也是又爱又恨,是留任还是换人都不足为奇。”
冯一博对此了解不多,有些好奇道:
“这是为何?”
李守中是六部尚书,到了这个位置,军机大事都要参谋。
听到冯一博的话,他便讲道:
“他去了九边之后,虽虚报不断,可捷报频传之下,也有半数是真。”
若没几分本事,王子腾在辽东也坐不稳。
在他之前,辽东已经死了好几位总兵官。
他奉旨巡查九边,很大程度上就是直奔辽东去的。
一到辽东,他就迅速稳住防线。
随后更是多次主动出击,取得了一些战果。
之后,他将这些战果翻倍,或是多次呈送,以达到更好的效果。
至于有胜有败,被他掩盖为大胜和小捷,更是不在话下。
不仅如此,王子腾在边地还任人唯亲。
自他上任就捷报频传,更是有去年腊月的那次大捷。
如今在九边经营三年,早就已经扎下根了。
就连太医院的人都找门路去投奔,何况是其他人?
很多亲朋旧友都争相过去,想要谋个前程。
毕竟谁都知道王子腾善打胜仗。
别管是大胜还是小捷,反正都没断过就对了。
只要是亲朋旧友推荐的,他也一概找机会报个功劳上去。
而若不是他的人,就算立了功也要减半。
当然,这就是王子腾控制人心的手段。
要么成为他的人,要么就低人一等。
就这样,辽东慢慢变成铁板一块。
“说他总揽商民之利,倒也没错,他借马市开放,毫无顾忌的大肆敛财。”
很大程度上,王子腾被弹劾的原因就在于此。
马市触动了太多的人利益。
宣大、甘肃等马市,都有无数的手伸了过去。
大家都赚得盆满钵满。
唯独辽东这边,王子腾自己就占了八九成去。
任是谁也伸不进手。
“可这钱却也并非都贪了去,而是不少用在为辽东构建堡垒,欲以一堡经管一段长城。”
说道此处,李守中不由赞叹:
“此防线若是能成,则大魏再添八百里疆域。”
只从这一句就能听出,李守中对王子腾更多的是欣赏。
可冯一博听得有些沉默,不知该如何评价王子腾。
若说他是个贪官,应该不为过。
毕竟很大程他虚报军功,又垄断马市。
可若说他是能臣,似乎也没错。
因为他的职责是镇守辽东,
在这一点上他不仅做到了,而且做得极好。
这样一半一半的臣子,怪不得李守中说景顺帝对他又爱又恨了。
想到这,冯一博又问道:
“那今上到底是只敲打一下,还是真想借机换人呢?”
李守中摇了摇头,道:
“我亦是难知圣上真意。”
冯一博想了想,忽地一笑,道:
“恩师,其实想知道也不难,只看朝中还有没有人能镇住辽东。”
李守中闻言一愣,随即恍然道:
“好你个一博,到底是你聪明!”
顿了顿,他收敛了笑意,才凝眉道:
“你是说……仇栾?”
第255章 钦赐贾母过寿,联姻南安太妃?
接连几次朝会,景顺帝依旧没有表态。
看样子,这件事一时半会怕是没有结果。
但,不表态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这样的放任导致的后果,就是弹劾王子腾的奏折越来越多。
明眼人都能看出,王子腾大厦将倾之势越发明显。
如果不出意外,九边换将已经不远了。
李守中和冯一博师徒俩,对此心照不宣。
毕竟两人早已猜到大致方向,便每日老神在在坐看事态发展。
若是小麻烦,冯一博自然不介意帮一把。
毕竟王子腾是宝钗的亲舅舅,和他也是实在亲戚。
但现在大势已至,别说是冯一博了。
就算是李守中加上四王八公,也都无力扶持。
好在冯一博从未借过王子腾的势,自然也不怕被他牵连。
只贾雨村、梅翰林、杨侍郎、李员外郎等,依靠王子腾启复的官员。
此时才会惶惶不可终日。
这些日子,他们全都聚到了荣府那边。
以期在“准国丈”贾政身边找些安全感。
说起贾政,还是在小皇子满月的时候回来的。
元春降下龙嗣,景顺帝就下旨让贾政交班回京了。
算是给元春个面子,提前结束了对他的流放。
贾政接到回京的旨意,还有些郁闷。
他在崖州干得正起劲。
如今调回都中坐班,哪有在外教导学子来的痛快?
不过听闻元春诞下皇嗣,他便兴冲冲的回来了。
倒不是为了回来受这些人吹捧,而是觉得贾家终于又为皇家立下些功劳。
皇帝无后,可不仅仅是皇帝一个人的事。
大魏朝堂的有识之士谁不着急?
可现在,唯有贾家能为圣上解忧!
更何况,未来皇帝很可能是他亲外孙。
这一件事就够让贾政吹一辈子的了!
他又如何还能坐得住?
接到旨意,当即交班辗转回了都中。
得知他回来的消息,贾珍、贾琏、贾宝玉几个,头一天便迎出一站。
在津门接到了有点脱形的贾政。
没办法,在崖州风吹日晒不说,来回坐船差点要了他的命。
短短一年,折腾三四个来回。
向来养尊处优,年纪又不轻的贾政,如何受得了?
就连宝玉这个亲儿子,见到老父亲都差点没认出来。
远远只见一个又黑又瘦小老头。
若非穿着官服,还以为是海上的渔民打渔回来。
因身上还有差事没交,贾政也不敢先到家中。
只让几人先请了贾母的安,便命他们都回家伺候。
等到次日请见面圣,诸事回报完毕。